《纵使情深 难白头》绿水苍苍

16、Chapter16

　　罗思淼下班路上被拦住，黑色轿车，高贵冰冷，她认识人之中，只有那个人，用得起这豪车。
　　司机下车，殷勤打开车门，“罗小姐，沈总请您吃饭，我带您过去。”
　　她暗暗叹气，心平气和坐上车，想着，该来的总会来。
　　吴秘书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罗思淼，长相清秀，打扮素雅，比起韩雨柔肆意张扬的妩媚，她只称得上淡雅。
　　自沈总出任总经理，吴秘书一直伴其左右，从未见他跟任何女人交往过密，就连沈总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他也不曾见两人亲密互动。
　　今天，沈总郑重交代，必须把她带来，俊脸紧蹙眉头，是吴秘书不曾见过的表情。
　　可是，这两人，又不像狂欢的偷情者，同样眼神忧郁，一脸愁容。
　　吴秘书带她到高级餐厅，刚进门，她一眼找到他，依旧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不少年轻女孩投去钦慕目光。
　　曾经，她也这样痴迷看他，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傻傻编织不能见光的美梦。
　　如果没有那晚酒醉，也许，她此生，会怀揣对他的美梦，遇见适合的男人，结婚生子，人生，俨然另一番天地。
　　可偏偏，现实撕碎粉饰外衣，只留下麻木伤口，就算见面，又能如何。
　　沈启深看见她，绅士起身帮她拉椅子，招呼服务生点菜，帮她倒水。
　　那么温柔体贴，自然大方，仿佛，他应该对她如此。
　　曾经，心中纠结一个答案，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他，到底喜欢过她吗？哪怕只有一刻。
　　即使，她远走他乡，把自己放逐到没他的地方，还是放不下，他为她，动心过吗？
　　这个问题困扰她良久，直到，每日忙绿生活，让她失去怀念从前的空闲。
　　嘴角溢出苦笑，也许，来自修养的温柔，让她误会，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
　　“你还好吗？”桌下，他紧握拳头，抑制失控冲动，他想大吼，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不遇见，你打算躲一辈子。
　　那天，在万家灯火遇见，他以为，她会来找他，就算不想见到他，也会打听母亲近况，可她没有。
　　他只好主动找她，虽然，他找不出一个像样理由。
　　她微点头，算是回答。
　　“你一直在D城？在万家灯火工作？”他想知道更多更多，这五年，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想漏掉。
　　她仍是点头，心中微急，她不确定，沈启深是否知道罗罗的存在，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只能敷衍着应付着，走一步算一步。
　　“找我来，有事吗？”她问的轻描淡写，其实惴惴不安，很怕，凭一己之力，不能阻止他们抢走罗罗。
　　没人回答，抬起头，发现他直直看她，眼神冰冷，笑容勉强，“遇见故人，吃顿饭，也需要理由？”
　　她微楞，想不到他会用嘲讽语气，以前，哪怕他们关系最糟糕时，他也语调温柔，不像现在，漫不经心奚落中，带着阴冷憎恨。
　　也对，毕竟，在他心中，她推下韩雨柔，害了他的孩子，能有好脸色才怪。
　　她低头不语，不停转动手中玻璃杯，逃跑的冲动，让她焦虑不安，跟五年前一样，她不敢直视他。
　　昨晚，她已经想清楚，她承认，对他还有感觉，夹杂着痛恨，眷恋，思念，委屈，可是，这不代表，她还想跟他在一起。
　　既然，她无力改变爱爱他的事实，那么，她会坚守自己，绝不给被他伤害的机会。
　　“你想过回C城吗？”他继续追问，不明白，究竟多大的仇恨，让她离开五年，却不思归，
　　她沉默，不想回答，会有人欢迎她回去吗？
　　自打帮罗罗办户口，受打击回到D城，她再没生过回家念头，直到去年，姚洛磊去C城开会，问她要不要一起。
　　她犹豫，人家说，父母子女没有隔夜仇，离家越久，思念越浓，她怨恨委屈，不过是因为，想得到母亲的爱。
　　也许是天意，那次罗罗食物中毒住院，姚洛磊放弃开会，陪她忙前忙后，谁也没去C城。
　　想起姚洛磊，她嘴角轻扬，原来，上帝真的待她不薄，未婚生子的女人，还能遇见一个好男人，被他毫不吝啬得关心疼爱，她实在很幸运。
　　心满意足的笑容，在沈启深眼中，格外刺眼，回首多年，她从未如此笑过。
　　初见时，她笑容羞怯，结婚时，她笑脸苦涩，再见，她终于云淡风轻。
　　是谁，让她笑的幸福平和，颜若桃花，眼角含情，连他，也能感觉那份美好。
　　心中升腾起类似嫉妒愤怒的情绪，沮丧望窗外，沈启深自问，事实不正该如此吗？为何他不能心淡如水？
　　罗思淼是他和雨柔之间的闯入者，是误会，是意外，
　　经历重重，他们终于各自归位，他跟雨柔，执子之手，白头相守，而她，寻找新幸福。
　　互不相干，相忘于江湖，就算不经意相遇，点头示意，足矣！
　　为何，明明一切，按着正常轨道行走，他却毫无理由的难过。
　　是的，他很难受，被否定，被漠视的沮丧感弥散四肢，无力而悲痛。
　　一顿饭，两个人，各怀心事，同样煎熬。
　　吃完饭，他坚持送她回家，下车，沈启深拉住她，“如果，需要帮忙。。。”
　　“不用！”她斩钉截铁拒绝，心惊胆战，万一，罗罗出门等她，一切秘密都会被揭穿。
　　她脑中，全是如何打发他赶紧离开。
　　“淼淼，”顺着车灯，走来一个人影，熟悉的声音，让她安心，是姚洛磊。
　　去餐厅前，在车上，罗思淼曾发短信给安娜，说有急事，让她帮忙接罗罗放学。
　　恐怕安娜把消息透露给姚洛磊，罗思淼只默默祈祷，他不要说提起罗罗。
　　也许是心有灵犀，姚洛磊只是礼貌微笑，“沈总，原来你们认识，淼淼，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竟然是他，深更半夜在家门口等她，不用多说，也知道两人关系，沈启深眼眸怒气滔天，仍挤出笑容，“只是普通朋友，不要误会！我也不知道，姚总跟下属这般熟。”
　　虽是玩笑，带几分嘲讽，三个人有点尴尬。
　　罗思淼不作多想，推开沈启深，“沈总，谢谢您请我吃饭，您快回去吧。”
　　沈启深僵直站立，深深望她，欲言又止，终于钻进车里，连招呼不打就离开。
　　直到车消失在视线，她才松口气，转身回家，被拦住，“罗思淼，你不该跟我解释下吗？”
　　在公司，他们是上下级，私下，他们更像家人，两人相依为命，互相照顾。
　　当然也相互信任，不做保留，质疑也直接坦荡，不会欺瞒对方。
　　“他是。。。罗罗的爸爸？”
　　“你怎么知道？”她惊慌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听见，关于罗罗生父，她从未提起只言片语。
　　姚洛磊深深叹口气，“第一次见到沈总，我觉得熟悉，今天接罗罗回家，我就猜到了，现在他送你回来，不正证实我的猜测。”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罗罗的存在，洛磊，求你帮我保密，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不能失去罗罗。”
　　姚洛磊扶住她肩膀，“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却不想看你整天担惊受怕，你确信要这么做？”
　　她坚定点头，“他未婚妻失去生育能力。。。他们都认为是我害的，如果知道罗罗，他们一定会抢走他，洛磊，我不能冒一点点险，你知道吗？”
　　姚洛磊抱住她，轻抚她的头发，“我明白了，淼淼，不如我们结婚吧！”
　　“结婚？”刚才还泪眼朦胧的她，瞪大双眼。
　　“是的，结婚!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保护你们母子，”他信誓旦旦。
　　结婚？她下意识想拒绝，她知道，她喜欢他，却不爱他。
　　安娜曾开玩笑，“淼淼姐，你教教我，怎么钓上姚总这种金龟婿？”
　　她笑而不答，其实，安娜倾慕的，是万家灯火的姚总，而不是全部的姚洛磊。
　　无论男女，有了物质包装，若本身外表气质不俗，很容易招来桃花，可是，在他们落魄时呢？
　　姚洛磊有个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考同一所大学，许愿成立一个家。
　　可惜，竹马情常在，青梅已远嫁，新郎只比姚洛磊，多两套房子，一辆车。
　　也许，没有房子，没有稳定收入，就没有安全感吧，他们的爱情，终究败给现实。
　　这些，都是罗思淼住在姚家，听左邻右舍八卦来的，好强的姚妈妈自然不会提起。
　　那年，姚洛磊受很大刺激，激瘦20斤，被母亲骂一顿，振作起来，辞掉工作，艰难创业。
　　之后，姚洛磊再没女朋友，即使有年轻女孩主动示好，他也避之不及。
　　曾经，罗思淼问过他，“你为什么愿意接受我？你对我的过去不介意吗？”
　　他面色平静，“我妈妈也是一个人把我带大，她太辛苦了，我不希望你也一样，只要你愿意，我愿意照顾你。”
　　他的话，让她冷静，也许，姚洛磊对她感情，夹杂怜悯同情，对母亲的思念，可是婚姻，不是因爱而结合吗？
　　她有段失败婚姻，即使五年过去，伤疤还隐隐痛着。
　　她没想过再婚，现在，姚洛磊求婚，她很犹豫，她甚至弄不清楚，他们是否爱对方。
　　或许，他们只是惺惺相惜，把亲情当爱情，流水岁月中，他们守得住平淡的感情吗？
　　如果，一生感情平稳也罢，可是，他遇见让他动心的人呢？
　　她已经吃过没有爱情，只有责任婚姻的亏，她不能再傻一次。
　　“怎么，罗思淼，你霸占我这么多年，不打算对我负责？”她长久沉默，让他不安。
　　晕，这男人说话越来越惊悚，记得刚认识时，他还偶尔会脸红，现在，倒是越来越大胆。
　　看着她微囧脸色，男人满意笑了，“答应我，好好考虑，恩”
　　“好！”她坚决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