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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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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思淼家不欢而散后,沈启深沉默回到宾馆,遣走吴秘书,独自喝闷酒。
商场摸爬混打多年,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早练就冷硬的心,就算泰山崩于前,
也能不形于色。
那些年,他刚出校门,稍不顺心,喝酒发泄,现在,他早已铜身铁臂,刀枪不入,没有人和事,能轻易撼动他的情绪。
可今晚,他想一醉方休,只有醉,大脑才能发散思维,才能理清复杂矛盾的感情,才能想他清醒时,不敢想的事情。
深埋心底的疑团,他下意识不愿想,装作不明白,酒后稍微动脑,他想通很多事。
这五年,他不愿想起罗思淼,哪怕一次,因为,她是他人生的污点,他让她挫败。
他三十年的人生,说不上畅行无阻,也算顺风顺水,学业,感情,事业都顺利的让人羡慕。
他跟雨柔自小相识,嬉闹着长大,两小无猜的感情,积郁成醇香爱情。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结婚生子,夫唱妇随,相近如宾,像神仙眷侣般幸福生活。
初见罗思淼,他只是同情,这种感情,夹杂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就像有几分良心的有钱人,看到浑身脏臭的乞丐,自发同情他们,愿意丢点钱。
他是出身卓越,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遇见羞怯如兔子,内向胆小的女孩,看着她被雨柔质问,快哭出来,自然生出怜悯歉意。
为她端饭,带她买衣服,不过是为雨柔善后,是他修养所致。
虽然雨柔知道后,吵闹着要他解释,他也问心无愧,对罗思淼,的确没有任何情愫。
但他,开始关注她,也许是不经意见她无助哭泣,他好奇,这是什么样的女孩?
他的女生朋友并不多,除了雨柔爱嫉妒,也因他性格偏冷,不容易接近。
他所认识女性友人中,虽不是个个活泼张扬,至少也像刘思佳,目光坚定,抬头挺胸,自信骄傲。
在他眼中,罗思淼很特别,无关痛痒的玩笑,也能惊红她脸颊,像受惊的兔子,眼神闪躲,手无足措,很可爱,也很可怜。
每次聚会,他不由自主观察,明明她在现场,也没人记得,因为她像透明人,乖巧躲在角落,不发言,不参与,只在旁人大笑时,跟着傻傻笑。
偶尔,有人故意逗她,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他不喜欢别人让她为难,哪怕是善意。
刘教授拜托他,照顾她,帮她熟悉C大,沈启深欣然接受,刘教授是他恩师,这点小忙,他义无反顾。
再说,罗思淼性格乖巧听话,比起雨柔,好照顾的多,可是,他为什么把她和雨柔比较?
缘分如此奇妙,互不相熟的两人,聊天却很投机,这种感觉,默契,仿佛多年老友,没有隔阂。
在他鼓励下,罗思淼放开包袱,不再畏手畏脚,胆战心惊,大胆表现自己。
积极参加社团干事选拔,主动结识友人,她的变化,让他开心。
偶尔遇到难事,她会发短信问他意见,他即刻回电话,问清来龙去脉后,指点她如何解决。
沈启深不解,“以后有急事,记得打电话,我怕短信回的不及时。”
她怯怯笑,“我怕打扰你,你到公司实习,很忙很累吧?”
他笑,疲惫一扫而光,温柔体贴的女孩,谁不喜欢呢?
他的确喜欢她,柔弱善良,乖巧懂事。
可是,这种喜欢不代表什么,他还有雨柔,不是吗?
只是,他跟雨柔的关系,日渐糟糕,他刚进公司,业务繁忙,雨柔吵闹,为何不陪她?
他头痛,却耐心解释,雨柔不听,质问他,是不是喜欢罗思淼?
沈启深知道,再多解释都是徒劳,干脆用嘴巴堵住她嘴,校园里人多口杂,万一隔墙有耳,传出谣言怎么办?
他是男生,感情流言无所谓,罗思淼不一样,女孩子名声很重要。
那天起,罗思淼不再找他,他主动约她,她总有借口推掉,仿佛有忙不完的聚会,看来,她跟朋友相处融洽。
沈启深为她高兴,却有说不清的心酸,像辛苦养大女儿,送她出嫁的父亲。
如果不是那晚,这一生,他将永远是她无话不谈,可信赖的学长。
宴会那晚,雨柔带追求者参加,公司董事质疑他年轻气盛,诸多刁难,事业爱情双重打击,他颓废一醉解千愁。
醒来,毫无痕迹,他以为一夜春梦,直到数月后,刘教授愤然找上门,他才惊觉事实真相。
他震惊难当,却没有其他情绪,比如羞愤悔恨,鄙视愤怒,只是讶异,那晚之后,罗思淼为何装作没事,直接走掉?
她怀孕,理所当然,他提出结婚,意外的,罗思淼拒绝。
他站在阳台抽烟,听见母女二人争吵,罗思淼宁愿拿掉孩子,独自面对流言蜚语,也不愿嫁给他。
直到刘夫人以死相逼,她才哭着同意结婚。
门外,沈启深掐灭烟头,他承认,极强自尊心受损,一直以来,他高高在上,是众多女生的白马王子,现在竟然有人不愿嫁给他,哪怕怀着他的孩子。
婚姻登记前,他请示母亲,沈母提出让罗思淼住在沈宅,方便照顾她生产。
沈启深犹豫,罗思淼性格他了解,内向羞涩,不善言语,跟母亲同住,恐怕她会不自在。
让她搬进公寓,她答应,领证当天,落寞拎两袋衣服住进来,没提结婚仪式,甚至刘教授夫妇也绝口不提。
沈启深想,也许未婚先孕,不是光彩的事,刘家不想张扬,怕招笑话吧。
新婚当晚,于东天请他喝酒,骂他辜负表妹,雨柔在一旁哭泣。
沈启深低头灌酒,不言语,他的确狠狠伤害雨柔,他很惭愧。
天意弄人,爱他的,不能娶,不爱他的,却被他弄大肚子,沈启深,你还真是混蛋!
雨柔哭着提出同居,说要看紧他,不给罗思淼丝毫机会。
沈启深苦笑,真把他当香饽饽?罗思淼真不稀罕他,虽然,朋友圈猜测很难听,他懒得解释,有些事,越抹越黑。
“我去老宅跟妈住,公司很多事,我没时间想其他,雨柔,对不起!”
这是实话,沈母为他压阵,稳住董事们,他必须拿出亮眼成绩,才能服众。
也许被他刺激,雨柔整天疑神疑鬼,时常要他证明爱他,比如要求他在毕业典礼上献花,献吻,他好脾气答应。
“雨柔,是我对不起你,你提的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答应,只是有一个条件,你不要去公寓,更不要找罗思淼,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到她。”
雨柔坏脾气,他太了解,如果闹到公寓,罗思淼一定应付不了她。
几次,他开车到公寓楼下,又拉不下脸上楼,他意识到,跟罗思淼友好的关系,已然瓦解。
关系不错的普通朋友,阴差阳错做夫妻,怪异尴尬。
三月不见,直到母亲打来电话,说她产前抑郁,他微微不安。
是因为嫁给他吗?她太年轻,大学毕业,前程似锦,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却被迫结婚生子,能不抑郁吗?
他不知如何帮她,难道离婚?不可能,否则当时也不会提结婚。
他每晚回去陪她,只是默默坐旁边,尴尬说不出话,偶尔交谈,也决口不提结婚,怀孕话题,生怕刺激到她。
只有一晚,她提到孩子教育问题,不满他态度,嗔道,“你倒是会在孩子面前装好人!”
她毫无顾忌说出孩子,他心里莫名奇妙喜悦,他们可以和平相处,不是吗?
她出现滑胎迹象,沈启深心急如焚,两手相握,看到宝宝影像,他激动说不出话。
说实话,之前,他从未想过结婚,就算雨柔,他也没想过承诺婚姻。
只因,风华正茂,建功立业之时,他一心拼事业,结婚生子太过遥远。
母亲那边亲戚,早跟他们断绝关系,父亲这边,亲戚算不上亲近,他的亲人,只有母亲。
看到影像那一刻,他激动狂喜,世界上,终于有个跟他血脉相连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