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铅华》睡猫

8、第 3 章 玉雅第一

　　玉雅第一次见到西瑜是在颜家那座大宅子，那一袭墨绿色衣袍上繁复而华丽的黑色纹饰勾缠连结，像极湖里疯狂滋长的水草。颔首的女子朱唇半开：“素闻陈氏女善玉。”语气间一派高楼不胜寒。可能是当时留下的印象太深，现在玉雅每每想起时眼前总是一片带着冰凉寒意的绿。或许是天生的旁观者，隐藏气息似乎是她的本能，多次在热闹的聚会中玉雅会发现在场外安静坐着的西瑜，姣好的面容泰半是半边冷漠半边怜悯。每次看到这样的她，总感觉她是隔着玻璃在看这个世界。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柯西瑜，那个原本端坐在岷山殿堂深处冷眼俯瞰尘世的旁观者。
　　“嘿！嘿！想什么呢？”打断自己思路的颜欣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翘到茶几上，慢悠悠的舔着手里的雪糕。
　　窗外突然下起瓢泼大雨，冰凉的液体顺着窗户滑下，“阿欣，你怎么看西瑜？”
　　“超级像秦腔。”双腿被小旱比划着手里的鹤兰给赶下去，规规矩矩的坐好。
　　秦腔？玉雅皱着好看的柳叶眉细想。一直身处江南纤秀烟雨中的自己曾偶然听过一次秦腔：那么古老悠久的剧种，原以为应是厚重冗长的曲调，哪知一开腔，声如炸雷豁啷啷直从心头碾过，全身一个冷颤，从头到脚。西瑜？秦腔。突然想起：“听说那次是你在老君那跪了3天才求得的丹丸。”
　　“……”

　　那是西瑜遇到了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然而早已过了三世轮回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不是他，”一身墨绿的女子专心喝茶时静美得恍如枝头的新叶，“可是在眼前在梦里他就是他啊。”眉眼间的冷峭化成一抹春水。
　　玉雅无话。
　　两人处了许久，到底有些风言风语传来：那个男的并不安分。和西瑜在一起，怕只是贪一时的新鲜。深知西瑜性格的玉雅的心里隐约不安：虽说西瑜平日冷漠无话，某些时候却像极她那个能弑人取心的姐姐。
　　果然啊。那天在店中绣花的自己不知为何绣线是拆了又补补了再拆，针脚一塌糊涂。正提心吊胆着，在收银台忙着整理账目的小旱突然停了动作，转身看她：“西瑜，出事了。”
　　待她和颜欣赶到现场，男人常去的夜店火光四起、浓烟弥漫恍若阿鼻地狱。趁火警尚未赶来，急忙捏了避火诀拨开尖叫逃生的人群冲到店中。火焰正中，舞台之上，被拖曳在地的男人尚未来得及解释，一身墨绿短裙的柯西瑜踏着脚下10公分的细跟鞋直直踩进男子的心脏。血特有的铁锈味味顿时弥漫整个空间。
　　“柯西瑜！”
　　被喊了名字的西瑜扭头看到她们，涂抹鲜红的嘴唇笑开，咧成诡异的弧度。原本澄清的灰眸空洞而疯狂，转身，从男子心脏拔出鞋跟步步走紧逼在地上浑身哆嗦匍匐爬行挣扎着要离开的女孩。这那还有半分岷山之主的模样，这分明是修罗场上嗜血成狂的罗刹！
　　玉雅上前死命拖住西瑜却被她用碎玻璃樽甩了一脸血，无奈只能用在丈夫的经书里学到的咒术，召了黄巾力士压制她。身后的颜欣随手顺了个空的百利甜酒瓶将男子的魂魄拘在里头，捏了诀消失。
　　幸好颜欣在仙界的人脉广，男子得以起死回生，只落了重伤。而那场火灾的事后处理，怕也是颜欣求了本家帮忙才得以平息。这才使西瑜免了仙界的惩戒和囚禁。
　　那日向来好脾气的颜欣气呼呼的摔门而去，剩了蜷缩在角落的西瑜和房内的自己。
　　“玉雅，”西瑜抬起脸，姣好的面容失了往日的光彩，“为什么会有背叛？”
　　“既然说喜欢我，为什么还可以跟其他人说同样的话？”
　　“喜欢啊、爱啊，不是只能对一个人而言吗？”
　　玉雅蹲了身抱住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儿。
　　“我一定要找到他……他说过的，要娶我……”
　　“西瑜啊，”玉雅闭了眼，任由肩头有泪水滑落，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没明白。没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