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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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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海口供快录完的时候,龙震和陈美圆先后赶到派出所来了。
陈美圆看着苏海在地上擦出来的伤,一下子眼圈就红了:“你怎么弄得啊!这怎么就遇上抢劫的呢!人有没有事啊!”
带苏海过来的警察在边上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安慰说:“受了点惊吓,身上有擦伤。虽然今天时间不算太晚,但以后女士出门还是要注意安全。”
苏海处理完伤口后坚持不肯住院。
龙震把手里的烟头灭了:“这样,我送苏海回去。圆圆你和东子有事就去忙。”
陈美圆咬着嘴看着龙震,最后没说话,扶着苏海上了车。
因为在地上被拖了三四米远,所以苏海整个左半边身子一直到腮帮子都刮伤了,胳膊和大腿上更严重。
龙震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侧右边在床上躺好,把换下来的衣服清了一下。衬衫破了直接扔掉,牛仔裤放洗衣机里。又去厨房烧了水,用两个杯子来回倒晾了端过来:“喝点水。”
苏海问:“我手机呢?”
龙震转身去客厅拿了手机给她看:“坏了,开不了机。”
苏海拿着手机看了几眼,这时才感到后怕了起来:“才九点多钟,我还是走的大路……”
“好了,好了,”龙震伸手把手机拿开,坐在床边,“别想了。公司暂时别去了,把伤养好再说。先睡一觉。”
“你们怎么找来的?”苏海动了一下脖子,痛得扯着嘴吸气。
“我听着电话里动静不对。去家里也没人,后来问到段曾雷说你们九点多才从公司出来,我就沿路开车……”龙震声音轻轻地,“以后加班就打车回。”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暖暖的淡光让晚上不那么清冷但也不至于影响入眠。
苏海这时才觉着从心里真正放松了,困意席卷而至,她只来得及迷迷糊糊地跟龙震说一声“没事”就睡着了。
等到两周后,基本上伤口都已经脱过一次血痂,四肢活动可以不受影响了,只是肩胛那处稍大的伤口还需待些时日。
杨科彦为了以示重视,亲自带着几个中层来看望她。吴峻代公司奉上一个不薄的红包以示慰问。段曾雷后来又单独买了一束百合过来,说是自己实在不应该没送她回家。
龙震送来一台新手机,还帮樊小佳带来一管特效药。
因为苏海坚持不肯告诉父母,龙震只好和陈美圆轮流来照顾,又请了个钟点工。
苏海伤完全好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她最近这段时间没办法去公司,心里却比上班更煎熬。许晚莱过来看她的时候说,董事不太可能同意和一个刚刚成立的家装公司做联合营销,毕竟面对的是上千号员工,万一有什么差池,对内影响不好。
不过她倒提出一个解决的方法,把双方联合营销,做成多方联合营销。
许晚莱笑:“我知道你想做出业绩来,但一口也吃不出胖子。赚钱这种事,一怕胆子太小,二怕胃口太大。你联合两三家和你们有一定差异化的同行业公司,一起来做这个事。反正,这个楼盘你一家也吃不完。”
苏海心里知道许晚莱讲的有道理,连夜给杨科彦打电话,将意见一条条讲给对方听。最后杨科彦拍板,由段曾雷牵头去跑这件事。
苏海一手牵着公司,一手牵着许晚莱。日日夜夜盼着这事能顺遂,后又想,即使业绩差点也没关系,千万别把关系给做僵了。
龙震笑她上不了台面:“到了公司对公司的层面,就跟什么个人感情没什么关系了。许总坐在那样的位置上,她懂松紧。你不要想太多。”
可苏海还是等到段曾雷打电话来,说合同已签,才松了一口气。
交房五天,前后忙了两个月。
幸好还算成功,交定的客户达到103家。再加上由此带来的潜在客户,这个数量对于乐家装饰这样的新公司要半年才能全部消化完。现在的压力重心,已经转到了工程口。
节点复盘后,正如苏海先前想的那样,越出成绩越发忙碌。
以前的苏海,做事都凭借一副胆量,毫无计划和统筹可言。她一直对事业出色的许晚莱暗生艳羡,私下里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类人,言行举止往往不自觉地会去模仿她,但终归没有那个高度和气势,显得画虎不成反类犬。
做了几个月部门领导,她身上的浮躁和胆怯渐渐褪去,个性里的执着和柔韧越发凸显出来。做起事来不再对自己手里的东西过于紧张,而是更习惯把主张权放下去,自己坐镇主帅位置安然自若。
杨科彦开季度会议的时候说:“我们这个团队有很多年轻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刚走出校门的。我希望你们在工作的时候不要单纯把眼光放在完成任务上面,而是更多的通过工作来展示个人所长。我们是个新公司,我欢迎也需要大家与公司共同成长。”他两手相握放在桌上,显得态度诚恳,“我们会不断扩大,有很多新的职务在等待有识之士……”
苏海低头拿了支笔在纸上无意义地划着格子,这是她从小的习惯,听到这里的时候抬头去看主位,杨科彦正微笑着环视全场,视线交汇停了一下。
过了两天,杨科彦说因为四季度业绩突出,老板特意加了一天假,大家一起去泡温泉。
大普温泉山庄是龙震的自有产业,在本地名气不小。原先刚开张的时候,苏海经常约了朋友过去玩,反正龙震有一间专属包房,平时也没什么人用。只后来许放松不乐意,苏海才去的少了。
苏海拿了个健身包,装了洗漱旅行套、泳衣,想了想,又拿了一条针织半裙放在里面。
苏海怕冷,以往冬天总是穿着过膝羽绒服,虽然陈美圆多次痛斥她“穿得像条毛毛虫”,但她总以“这样暖和”来安慰自己。偏偏她又从小和男生混玩到一起,不自觉地身上带了那么些中性气息,所以男人往往只觉得这是个长得还行但性别模糊的姑娘。
现在手下一把鲜嫩多汁的年轻人,苏海不得不注意形象,也开始置办一些诸如毛料大衣、连身冬裙这类更女性化的服饰。
陈美圆对她这个改变感到很欣慰,她说:“现在总算能一眼认出你是个女人了。”
晚餐过后自由活动,苏海裹着浴巾找了个人少的池子泡下去。
她被泡得舒服,困意就上来了,也许不是真困,只是精神松散了。她想起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龙震送给她一张山庄的温泉私人护理VIP次卡。
苏海那时还没有享受过什么太高级的事物,只觉得人泡到舒服的时候有人帮忙拿捏身体,又是去死皮又是做护理的,真是奢侈的享受。她后来去查价,发现一套服务下来值近三千块钱。龙震再问她还要不要去,她厚着脸皮说:你折现给我吧。
苏海生理期刚过,没敢多泡,三十多分钟后就冲洗干净回了房间。
从电梯出来时候瞟到龙震站走廊里,她直觉灵敏,马上退了一步在拐角处藏好。等那边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隔了一阵苏海探头去看,走廊里空了。她又等了一会,才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房门口,开门的时候听到对面樊小佳笑闹的声音。
苏海轻轻地闪到房间里,靠在门上仔细去听,已经听不到对面的动静了。
她想:龙震是来找樊小佳过夜么?
又想:你管他和谁过夜呢!
苏海站了一会,觉得心呯呯跳地急促。房间里有手机在嗡嗡地震动,接通了就听到妈妈的哭声:“小海。”
苏海刚刚镇定下来的情绪又紧张了起来:“妈!怎么了?”
那边兀自传来哭声,好一会爸爸接过电话:“小海,小姨家出事了。”
絮叨了好一会,苏海才知道,小姨的二儿子贺方林卷到传销团伙里,被人骗光所有积蓄不说,还欠了六十多万的债务。
小姨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寡母带着两个儿子,大的那个还是唐氏综合症患者。一年年的,小姨真正是在“熬”着过日子。好不容易小儿子贺方林大学毕业后找了个不错的会计工作,这两年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没想到现在又遇上这么一回事。现在家里所有的钱全扔进去,房子抵押给银行,欠了朋友亲戚一屁股债,还有四十多万的缺口没补上。小姨现在只有卖房子一条路,但想到大儿子贺方方的未来,这位可怜的母亲想死都脱不开身,只能每天以泪洗面。
苏海嘱咐爸爸:“你和妈妈不要急,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苏海马上收拾东西。她先是翻出龙震的号码,末了还是给段曾雷打了电话:“我有急事要回家一下,山庄里没有车子打……”
段曾雷打断她的话,问是不是一定要现在走,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说:“你收拾好东西,十五分钟后我们在楼下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