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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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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震的邀请让苏海颇多纠结挣扎。
和许放松分手后,苏海的危机感一日比一日严重。
虽然爸妈经常说“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可有了一定生活经历的苏海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点着头应“是啊是啊”。
她开始谋划自己的人生。
有时候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想和许放松斗口气,是为了比他这个外科大夫生活得优越些。但分手后的两个团建活动都得到了总公司那边的特别表扬,这让苏海从事业的成功中获得了一种新鲜的自信感,这让她更加斗志昂昂。如果不是离职,苏海也许会继续走下去,若干年后说不定也能小有成就。
可离职后,从用人单位那听来的都是诸如“你这个岁数,是不是马上就要结婚生孩子了啊”、“经验太单一了”、“我们采用的是有竞争力的工资结构”等等这种实为刁难的话。
次数多了,苏海不免自问,难道是我能力太差,让别人如此看不上吗?
平心而论,龙震提供的这个工作机会,对于现在的苏海而言,不仅是适合,更要紧的是需要。
她太需要一个工作,能让她从一个月来找工作的挫败中走出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苏海犹豫了。
苏海突然开始对那天晚上感觉后悔。
最近几次见面,苏海和龙震都是有说有笑。曾几度她觉得自己已经淡忘了那个晚上的肆意妄为。直到那天龙震带来樊小佳,让苏海意识到,有些关系发生过便永远改变了。
苏海发现自己不能坦然地面对龙震的伴侣。这倒并不是说苏海因为一晚上的性就爱上了龙震。只是,苏海在面对龙震的女伴,没办法心地坦荡地说“我是他发小”。
苏海说不出口。
龙震给了苏海四天时间,第五天,他打电话过来了。
苏海支吾着。
龙震听了一会,问:“你是不是因为一些往事有顾虑?”
苏海没想到龙震会这么直白地问出这样一句话,拿着手机只觉得背心冒汗。
“苏海,”龙震缓慢地讲着,似乎在考虑措辞,“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很多机会。也会发生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你应该把握住对你最有利的那一部分东西,这些实在的东西才是你以后的依靠。”
又说:“我现在的摊子铺的大。这个公司我请了总经理来做,自己呆的时间不多。”
陈美圆听说苏海要去龙震的公司上班,脸上写满了惊异:“你和他?”
“只关工作,不关感情。”说完觉得有些不合适,苏海补充,“我跟他本身也没什么感情上的事。”
陈美圆难得地没有反驳调侃她。
苏海倒觉得奇怪了:“你就不讽刺打击一下我?”
“用不着。我只担心。”
“担心什么?”
“你觉得你和龙震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美圆用一种认真到像搞笑的语气缓缓地说,“小时候你就喜欢跟着他跑,这一跟就是十几年。就连缠着许放松那会,你也没忘了事事跟他聊聊。如果你俩没上床,说是纯粹的朋友、兄妹关系,我信。可惜你俩又上了。”
陈美圆挥挥手制止苏海开口:“别跟我说是意外,你在那么伤心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我却偏偏去找他呢?”
……
“我担心,你俩动了心不自知,他现在又有了个樊妹妹,别以后弄得关系混乱,理不清剪不断。”
陈美圆的话让苏海的心直到报道那天心都没安宁下来。
潭州乐家装饰刚刚完成前期组建,除了总经理杨科彦,中层只有人力资源总监吴峻、工程部总监段曾雷到位。
苏海入职营销部,分管品牌推广,职务是副总监。总监职空缺。
中午杨科彦组织给苏海接风。
很意外,樊小佳也在例。
吴峻乐呵呵地把菜单递给苏海:“我们这个美女小前台啊,在公司可能是最受欢迎的人咯。”
苏海客气地把菜单递给杨科彦:“我没什么忌口的。”
“那就我作主了啊,”杨科彦接过菜单向大家意思了一下,“樊小佳就是个厚脸皮的,哪次吃饭都少不了她。”
苏海看着咯咯笑的樊小佳,接话说:“美女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樊小佳听了就来拍苏海的手:“苏海姐逗我。”
一直没讲话的段曾雷说:“这都叫上姐了。看来美女和美女就是投缘些啊!”
这话说的,哪个都讨好到了。樊小佳哈哈大笑,连苏海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龙震果然很少到公司来。
苏海上班一个月,只在开月会的时候见他到过一次公司,也不过呆了两个小时就匆匆走了。
10月末,苏海部门到岗2个文案,1个美工,1个策划,3个网络营销专员。
“远远不够啊,”杨科彦在会上对吴峻下任务,“我们目前没有任何一个部门的人员是全到位了的。关键是设计师,我要的是30人的团队,现在到岗才12人。这个要抓紧。”又嘱咐苏海,“我们是新成立的公司,在这个市场里走的是互联网营销的路子,宣传一定要给我抓紧。还有上次龙总说的联合推广,现在谈到什么程度了?”
杨科彦说的是和市知名企业潭州集团的合作。对方是千人大公司,刚对内做了两期定向开发的楼盘,还有两个月交房。苏海最近正和对方沟通,看能不能联合做一次团购性质的家装节。按说这事是轮不到乐家装饰这种新成立的公司的,只潭州集团的融资总是苏海的多年老友,这才搭上了关系。
苏海忙将进展一一说明。
杨科彦点点头,补充说:“你刚才说还要一个对内的企业文化负责人,详细要求跟吴峻说说。潭州集团这个事,是你的主攻目标,一定要做成。”
苏海暗觉杨科彦这人有些城府,忙坦言自己凡事均会尽力,又思索着说明:“潭州集团那边许总答应会把我们的文案呈到董事那边,但结果如何她不作保证。其实这种双边合作,到了一定的层次,我的份量确实也不够。”
杨科彦边听边记,沉吟半响说:“你先跟进吧!有什么费用问题,找财务特事特报。跟那边许总沟通一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请她吃饭。”
苏海心做记录,她一边点头应承,一边在“吃饭”二字上面划了一个圈。停了一下,又在边上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她心想,许晚莱那性格,可不一定会答应跟你吃饭。
杨科彦叹口气:“我们进入这个市场不过几个月,已经受到了很多方面的阻力啊!”
说着,他示意段曾雷继续。
段曾雷是四十左右的汉子,长期在工地上硬生生地把一身皮肤泡出了酱油色。他倒是笑容可掬的模样:“压力是有的。我们的工头,最近接二连三地受到了竞争对手的邀请。对方给出的待遇远超行业水平,挖人是假,要搞垮我们是真的。不过嘛……”
他敲敲桌子:“我们有我们的应对。我的工头,至少不是那种给点钱就跑的人。只要营销口把客源给我弄过来,我们工程口是有信心把客人留下来的。这个,要我们大家配合着进行。上下同心,其利断金嘛!苏总,营销口看你了。”
苏海自觉压力巨大,连着在办公室做了两套粗化方案出来。
和手下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进度,并对现有的方案进行讨论之后,苏海伏在桌上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然华灯初上。
苏海一看表,夜里八点多了,这才觉得胃里空空的。
收拾好包出来,发现段曾雷的办公室也亮着灯。苏海想了想便走过去敲门:“段总,加班呢?”
段曾雷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又去瞧电脑:“九点多了!呀,走了走了。苏总,你怎么也刚走呢?”
苏海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睡着了,只推说在看文件。
两人走进电梯,段曾雷似安慰地说:“新公司成立就是事多,等人员到位上了轨道,就轻松些了。”
苏海暗想到了上轨道的那天只怕事更多,但面上也是笑容满面地表示赞同。
那天晚上有点凉风,让夏天显得不那么热闷。
苏海起了兴致,在路边买了包炒板栗,慢慢地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吃板栗。
这让苏海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作为水电厂的东院宿舍还很繁华,夏天的时候楼下总有二十几个同龄小孩玩着各种游戏。苏海从小就喜欢吃糖炒板栗,经常是一边跟着上树上房,一边不忘往嘴里扔颗板栗。
后来水电厂效益不好,人慢慢散了。当年那帮伙伴,一直有交往的,也不过剩下七八个人。
“唉。”苏海把空纸袋扔进垃圾箱,忍不住叹了口气。
包里手机震动,苏海拿出手机用肩膀夹着,手去拉包。刚说了一个“喂”字,突然人被一股力带着往前一冲,“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苏海蒙蒙地被人扶起坐在路边,一位大姐捡了手机塞到她手里,不远处有个老人家在报警。
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停在边上,下来两个警察:“谁报案被抢劫?”
帮忙捡手机的大姐大嗓门地讲:“报案的老人家走了。这个妹子打电话,包被人抢了。胆子好大咧,我们这么多人在边上站台等车,也有人敢抢劫……”
警察们分工合作,有人询问路人,有人拍照取证。
有一个年轻的走过来:“伤着哪里没有?能不能跟我们回去录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