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畏惧》丁一加

4、第四章

　　苏海在朋友圈留了一条信息——我要闭关。
　　从那之后，东院那帮人谁都联系不上她了。
　　有人找到陈美圆，她说：“忙着吧。这些我哪能都知道？我又不是她妈。”
　　也有人找到龙震，他说：“不清楚。怎么？你要找她处对象？”
　　等苏海重回人间生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
　　东子在大群里发了一张他和陈美圆搂在一起的照片，再书几个字——我俩成了。
　　隔了几分钟，陈美圆电话响了，来电提醒上显示“苏丫头”。
　　陈美圆等那边打到第三个电话，才接通：“哪位？”
　　苏海劈头就问：“你跟东子成了？”
　　陈美圆还装着：“喂？请问是哪位？”
　　苏海就算是个傻的，也知道那边是气着呢，连忙软话递上去：“亲爱的，是我。是您不争气的苏丫头啊！”
　　陈美圆“哦”了一声：“你啊。有事？”
　　苏海手指头把手机扣得紧紧的，嘴里讲出来的话又加上三分蜜：“有事有事。我之前忙，没跟你联系，是我不对。我听说，你跟东子在一起了？这可是大事，喜事。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陈美圆说：“诶，你这么忙，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吃饭啊！”
　　“不忙不忙。这事也分轻重，请你吃饭是最重要的。”

　　陈美圆看着桌上那个直径38的锅，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海：“你说的请吃饭，就是请我吃香锅？”
　　苏海把毛肚夹到小碗里递过去：“自己人就讲点实际的，别去些好看不好吃的地方了。”
　　陈美圆气哼哼地说：“不是实际不实际，是这里便宜吧！”
　　苏海“嘿嘿”地笑了几声：“非常时期，理解一下。”
　　“怎么就想着要辞职呢？我看你之前闭关，还以为你要冲击事业高峰呢！”
　　苏海喝了口可乐，她略惆怅地说：“是啊，我也以为我将要步上‘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人生路呢！可惜啊……”
　　然后，她把自己从进那公司的第一天受到上司的体贴照顾开始，直讲到半个月前在电梯门口上司从自己脖子根那捻掉的那根头发，感叹说：“我还以为，是我的才能征服了他。”
　　陈美圆盯着自己密友仔细瞧了瞧，笑道：“是有那么点味道。”
　　苏海：“你说什么？”
　　陈美圆指指她：“说你，是有那么点招男人的味道。”
　　在苏海惊疑未定的神色里，陈美圆细细讲来：“要说你这人长得漂亮吧，那肯定不是。但是呢，你虽说鹅蛋脸配大黑直发，是个大气的配置。可你眼眉虽不上挑，整个眼型却是往上走的，嘴巴又丰润的很。鼻子虽说直，鼻尖却是翘的。多看几眼，是有点招男人。”
　　苏海叹口气：“所以这事还得怪我自己，是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陈美圆想了想，“凡是被妇女朋友拒绝的□□接触行为，都是不合体的。这在男女之间作为一个标准，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你这种私企，也没什么可制裁人家的地方。辞职我支持。”
　　苏海：“裸辞，压力大啊！要是有什么工作机会，帮我留意着。”
　　咬了咬筷子，又补充：“你要是没什么留意的能力，就跟你们家东子说说。”
　　她着重咬了“你们家东子”这几个字的音，一下子就把话题转到了新定下关系的主角身上去。
　　陈美圆轻描淡写地说道：“最近因为我爸妈那卫生间翻新的事，来往比较多。两边都觉得也还合适，就先处着吧。”
　　“没了？”
　　“没了，还能有什么呀。你说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大家都了解得很了，多的话也用不着说了。”
　　苏海笑：“是不是啊？你俩就没暗地里有点小暧昧什么的？是不是早都看上了，没让我们知道呢？”
　　陈美圆笑骂：“滚远点。你以为跟你和龙震似的呢！”

　　这话一说出来，苏海脸上就一变。
　　陈美圆看着不对劲：“你跟龙震现在什么样了？”
　　苏海把剩的那点可乐喝完，招呼服务生过来结账，站起来说：“能怎么样啊？”
　　陈美圆追在后面，她心里琢磨着似乎是哪里出了差错：“等会，我上次听东子说，龙震好像有个什么秘密女友，不是你？”
　　苏海把空瓶子扔进垃圾箱，推开饭店大门等着她：“什么秘密女友？”
　　陈美圆看着她真不知情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说：“可能我听差了。上次他们在那打趣，说他藏了个女人。嗨，那帮男的讲话就这样……”
　　苏海平静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伤心？”
　　陈美圆被她打断，一时有点语塞。
　　苏海笑了笑：“我最近连许放松都不会想了，更不会想别人。千好万好，没有钱好。美圆，我的目标是努力挣钱。”

　　陈美圆和苏海面对面站着，她看着眼前这个高瘦的姑娘怔了会神。
　　要依陈美圆现在的心态，她是乐见苏海与龙震之间成好事的。
　　若说早一个月，她还觉得发小之间谈恋爱有可能感情不成反生尴尬。那现在，和东子确立关系之后的陈美圆，觉得和发小之间谈恋爱简直是再美妙不过的事了。省去了很多磨合过程的陈美圆和东子，从公布恋情这一刻就过上了双方家庭大联欢的美妙生活，她又如何不希望这种幸福能在密友身上复制？
　　可现在这个姑娘如此冷静地告诉自己，我想挣钱。
　　陈美圆话在嘴边转了几转，化为了手上用力一握：“行，你努力挣钱。等你发达的时候，我就鸡犬升天。”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这会东子也正拍着别人的肩膀：“你行啊！这回再大挣一笔，你一人得道，我跟着鸡犬升天。”
　　龙震把他手从肩膀上抖下去：“这都是些什么形容词？”
　　复又带着人一间间看过去：“这是我的办公室，隔壁两间是营销总和工程总的，黑木门那个是财务室……”
　　东子跟着环视一圈，连着样板间，整层楼包下来其实也用得紧紧巴巴的。
　　他感叹：“这就不小了。仓库那边多少员工？”
　　龙震略算了一下：“仓库那边连送货的一起二十几个人。其实规模不大，但新公司，一开始也用不着把摊子铺太大了。”
　　东子点头附和：“这些东西你比我懂。”
　　龙震指着他：“这是你，我才让你入个股。份额肯定不会多，你也没那么多钱。反正多少你跟着赚点吧。”
　　东子自然知道龙震是为了自己好，也不计较他讲话太直。只是看着老板办公室大桌高椅，就厚着脸皮问：“那我办公室在哪？”
　　龙震示意前台端进来两杯茶，笑了笑说：“你就是个社会投资人，要什么办公室？”
　　东子不乐意了：“我社会投资人也得经常关心公司运营情况啊，我怎么就不能有办公室了？”
　　“切，诺，刚才那个大会议室，你自己搬个椅子进去坐着吧。”
　　前台妹妹端茶进来，正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不见声的弯了眉眼。
　　东子瞧过去，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个子不高，但有前有后。一双眼睛圆圆的冲自己笑了笑，又沉着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东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震哥，这小姑娘不错诶。”
　　龙震说：“是吗？介绍给你？”
　　东子连忙摆手：“别别，我现在是有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圆这个人……啧。”

　　陈美圆这人龙震当然知道了！
　　她是苏海最好的朋友，从小就拿一双凌厉的眼睛站在苏海身后盯着自己看。虽说按年纪算起来，自己比陈美圆还大上三岁。但要按气势来论，龙震觉得自己顶天了和陈美圆打个平手。
　　想到这，龙震就问：“最近和苏海见面了吗？”
　　东子诧异地说：“没啊！美圆说她要修身养性，我还以为她能跟你有联系呢？”
　　龙震拿起支笔在台历上划了几道。他自然是不好说，自己将苏海给睡了，现在正处在半尴不尬的阶段。心里想了想，就说：“我这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办公室刚装修完，人还没招齐，哪有工夫顾着她。”
　　东子想想也是，不由得从自己的幸福生活里抽点时间感叹一句：“要说苏海这人，真不错。就是看人的眼光差了点，怎么就瞧上许放松了呢？”
　　听他这么一说，龙震倒怔了一怔。他可能最近太忙，偶尔想起苏海，也只是被某两个画面短暂地闪下心绪。许放松，他倒是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他们，分了没？”
　　东子嗤笑一声：“还有什么不分的。许放松这个人，白长了一张脸。做出来的事可真不爷们。”
　　在东子看来，男人就该爽利些。喜欢就追，不喜欢就撤。长情的就该找长情的，爱玩的就去凑游戏人间的。都是成年人了，谁心里都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像许放松这样的，实在是有点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嫌疑。要说他光顾着自己快活，可也没看出来他快活在哪了。这么一想，不仅是因为亲近苏海而生出的不平，倒是真切地对许放松有了十分的看不起。
　　龙震往椅背上一靠：“她眼光确实差了点。”

作者有话说

　　从这章开始，有些明显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