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畏惧》丁一加

13、第十三章

　　苏海以前的工作经验甚少涉及出差，就连收拾东西，她都有那么些茫茫然。
　　电话陈美圆，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终于把箱子塞满。苏海又告之父母要出差一周的信息，再听了半小时的唠叨。然后给李康平打电话。

　　落地开机后，手机就提示收到邮件。苏海一打开，excel表里以区为单位，分别罗列了网红名店、特色建筑等信息。
　　“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是做导游出身呢！”苏海在电话里取笑李康平。
　　李康平哈哈地笑着说：“怎么？越来越发现我是个人才了？”
　　“对啊！人才哥，你的表格我收下了。”
　　“光收表可不行，你是不是得要表示表示啊？”
　　“行，”苏海换了只手拿手机，看着窗外一排排的榕树，“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带回来。”
　　“怎么，你准备买点东西就打发我了？”
　　李康平的声音里带着些善意的取笑，苏海也笑了：“我知道你不好打发，所以才跟你商量要怎么报答你嘛。”
　　“别提报答，”李康平声音大了起来，“让你以身相许算欺负你。”
　　“什么叫‘算’，本来就是。”苏海顺口接了下去，说出来才发现这话题……她尴尬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懒得理你，回来请你吃饭吧。”
　　李康平在电话那边喝了口水，最后砸吧了一下嘴说：“回来给我电话，我得提前饿上一天才划算。”

　　待挂掉电话，正准备询问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抬头却见副驾的刘林正回头一脸坏笑地望着她。
　　苏海脸热了一热，压了几秒侧身问：“杨总，下午怎么安排？”
　　杨科彦说：“考查学习嘛，大家放松点。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明天正式去兄弟公司参观学习。”
　　苏海还未应答，刘林就迫不及待地问：“苏总，男朋友吧？”
　　杨科彦点点前面：“刘林，今天晚上和盛总吃饭，你给我把酒陪好了。”
　　苏海踌躇着问：“那，我也要去么？”
　　杨科彦看看她：“那当然。人家老总亲自接风，哪有不去的道理。”
　　苏海干笑一声：“我喝不得酒。”
　　杨科彦：“不用你陪。刘林是我们的酒中酒霸，这个任务交给他打先锋。”
　　刘林作痛苦状：“听说盛总特别能喝？我这几天还真是有点不太舒服。”
　　杨科彦笑了。

　　午饭后，苏海在酒店小睡了一会。
　　她生物钟已固定，闲了一会便觉无聊，随便找了个商场便一头扎了进去。
　　深圳的商场和潭州的并无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更大一些，店面更丰富一些。苏海走马观花地转了一个圈，抬头看到D出口。站在门里看出去，已觉得风景尤其不同。等走出去，苏海忍不住“哇”了一声。不过二十来米的地方，一片水与天同齐，靠商场这边打了一排的户外木地板，三三两两的人坐着把脚泡在水里，惬意。
　　苏海扯着脖子往远处看了很久，也不敢肯定这片水是池、还是海。
　　太阳晒久了易犯困。她绕着水边的休闲区走了一段路，又折回来往酒店走。
　　等回了房间，扯起衣服闻一下，似乎身上有股酸酸的汗臭。
　　洗完澡出来，感觉已经不早，手机上一个未接电话。苏海打开，刘林在十分钟前打来的。
　　一会再回过去好了——这么想着，苏海拿出毛巾擦干头发，又仔细着往脸上一层层抹“浆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发现脖子那里有两道纹路，凑近了看，中间一圈，脖子根一圈。23岁还是24岁那年，苏海第一次在嘴角发现一根极淡的细纹。那天她的心情非常差，似乎通过这根细纹已经看到了嘴角下拉面容极不讨喜的未来的自己。那天晚上她在网上搜寻了许久，第二天就开始每天倒立十分钟，力图与地球引力来一场拔河战。
　　现在她只是多看了几眼这两圈颈纹，顺手拿起眼霜倒出来一些抹上去。
　　罢了吧，人总斗不过岁月。
　　还没出门就接到刘林的电话。龙震到了厦门，大厅集合。

　　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门口站了三四个人，稍走近一点听到有人开玩笑：“龙总今天这个发型相当帅啊！”
　　苏海也跟着瞧了几眼，就是普通的寸头。只是他这人头型生得极为饱满，所以看上去很周正。偏偏眉眼又有点耷拉，配上刚硬笔直的鼻梁，说帅不合适，有种暗藏的痞气和狠劲，扎眼的很。
　　有人和苏海打招呼，龙震打量她一眼：“走吧。”

　　晚上的饭局是盛禹做东。潭州乐家装饰和深圳乐家装饰各自发展近一年，都取得不俗的成绩。盛禹称，晚上一定要喝个痛快，才对得起这互有股份的情谊。
　　两家加起来到了8个人，龙震和盛禹坐主座。右边窗户边坐着杨科彦和刘林。左边下手边坐着盛禹带来的小黄、小张和小佘。苏海走在后面，只余龙震和盛禹边上各有一个空位。她一面和陌生面孔点头微笑，一面走到龙震左手边坐下。
　　苏海注意到，叫小佘的，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特别是那双眼睛，吊飞着眼尾，极为妩媚。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薄针织外套，里面也是件白色的衣服，因为坐着，倒不好分辨只是上衣还是裙装。

　　苏海历来少应酬，酒食征逐的本事趋近于零。
　　还好刘林是员好将，喝酒爽快到让人想呵彩。一圈下来，包厢里气氛热络。桌上8个人，除去苏海不喝白酒，其他几个人两个小时喝掉6瓶五粮液。
　　小佘站起来娇声说：“热啊！”
　　然后，她便脱掉外衣搭在椅背上。这时候苏海才看清楚，这小佘里面穿的是条挂脖的裙子。她转身从众人身后往主位走，一片雪白的脊背就露在大家面前。
　　刘林暗吸一口气，侧过来冲苏海挑眉笑笑。苏海惊过之后忍不住又去看她。小佘正好走到龙震边上，一侧身坐到龙震腿上，胸前尖尖两点，竟然是空档上阵。
　　包厢里一时瞬间微静，小佘端起杯子塞到龙震手里，低笑说：“龙总，我敬你。”
　　龙震含笑朝盛禹看去，对方做了个请便的示意。
　　小佘微侧脸看着龙震，她先是伸出胳膊放到龙震肩膀上，然后说：“大交杯？”
　　她像是问龙震，但同时搭在肩膀上的胳膊从后面环过来，上身伏过去贴着他。
　　龙震笑着对盛禹说：“你这朋友果然豪爽。”
　　然后端起酒杯，也伸了胳膊环住小佘的脖子。因他个子高大些，所以免不了要低了头去就酒杯。一杯酒进肚子，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些气息混杂的感觉。
　　苏海第一回见着这种场景，忍不住将身子朝远斜过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二人。
　　她没发现，自己这震惊中带些无措的模样，在别人眼里就勾出些想一探究竟的欲望出来。
　　盛禹夸道：“小佘了不得。我们的工装项目，基本都是她一个人拉的。”
　　小佘闻言浅浅一笑，款款走回自己的座位：“工作嘛……”
　　盛禹转言说：“龙总，你有没有觉得，关键时刻娘子军更好用啊！”
　　小佘看一眼盛禹，眼神绕桌子滴溜溜转一圈，最后停在苏海脸上：“诺，龙总那也有娘子军，你求证一下嘛。”
　　“哦？”
　　盛禹似刚注意到苏海，他拉长声音“唔”了一声：“龙总带出来的唯一女性，肯定是尤其出众的。”
　　刘林“呀”了一下，端着酒杯冲盛禹那边站起来。突然龙震嗤笑一声，众人向他看去。
　　龙震指了指苏海：“她？”
　　然后摆摆手：“盛总，你可绕了我吧！”
　　盛禹笑道：“怎么？”
　　龙震轻叹一口气，酒杯端到手里又放下，然后朝盛禹那边凑过去：“这是我们公司上下知名的技术型骨干。上次我邀请市二台的刘副台长吃饭，人家说‘小苏，喝杯酒怎么样’。这位姐姐，坐得笔直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不过，做事是没得说。现在我营销口的活都是她担着。所以你说出众吧，嗯，从某方面来说也没说错。”
　　盛禹听了几句，忍不住笑了一声，抬头又将苏海打量了几眼，末了拍拍龙震的肩膀，将酒杯端过来轻碰了一下，两人一干而尽。

　　苏海直觉刚才盛禹或许是想在自己身上复制小佘的那出“敬酒礼”，她见这会危机顿解，暗自喝口茶压压惊。
　　又听见那边龙震说：“小佘好酒量。一斤？”
　　盛禹哈哈一笑：“一市斤。”
　　马上就有人起哄：“佘美女这么能喝，今天一定要尽兴啊！”
　　盛禹点着最起劲的刘林说：“刘林要给自己留条路啊！你知道我第一回见小佘，就被她灌翻了么？”
　　说着兴致来了，盛禹拉着龙震讲起他第一回和小佘喝酒。两个美女各坐一边大腿，嘴里歌声不断。那男人要双手各端一杯酒去和两位美女喝大交杯，歌停酒喝尽。否则，那酒就从头上淋下来咯。
　　盛禹啧啧感叹：“辣！工作要做好，就要有这个狠劲。”
　　他放下杯子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是笑意盎然，眼睛却冲苏海望了过来。
　　不过，只是一眼，然后他被龙震拉着一同站起来，端杯酒示意大家：“兄弟同心。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两家，互取所长，携手共进。明年还有条血路要杀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很多时候，女性在职场中确实不容易。
我很感激曾经在一家老板相当不错的公司呆了十年。
希望大家同样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