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畏惧》丁一加

10、第十章（改错字）

　　要说苏海总去给龙震抱脏衣服，那是极不客观的。
　　实际情况，是苏海总被龙震硬捉过去递水抱脏衣服。
　　东子后来跟苏海说，那阵子学校有个女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芸芸众生中一眼相中了龙震。那姑娘是个羞涩的，任自己满脸情意人人看得出，也咬死牙关不开口。龙震一心想拒绝，偏还找不到口子提这事。左想右想，初中部有个没开窍的跟屁虫，干脆骗过来当盾牌，对外宣称——青梅竹马。
　　苏海把这事跟李康平一说，笑着纳闷：“等我知道这事的时候，他们都毕业了。要不然我真要认识认识那姑娘，怎么就这种眼神呢？”
　　李康平：“也有好这口的。”
　　苏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不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他断过女人啊！

　　相亲这事苏海没跟别人说，就连陈美圆都没告诉。
　　她默默地和李康平联系，每天晚上聊一段时间微信，交流着彼此的成长经历、视物观点、饮食爱好。
　　某天李康平发来截图：“我们去看电影吧。”
　　是新上映的大片，选的电影院不是那么热门，李康平在第6排中间选了两个位置。苏海想了想，周日下午两点四十，一场电影看下来刚好接着晚饭，当即点头同意。
　　临约会的日期了，苏海还是没忍住，将相亲的细节和进展向陈美圆全盘托出，求指教下一步动作。
　　陈美圆沉吟一会：“条件不错，依我看，不讨厌就先处着吧。”
　　苏海有点纠结：“家里急。觉得都知根知底，差不多就可以办事了。”
　　陈美圆：“还不是你和许放松折腾那几年，把你爸妈给吓怕了。”
　　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荒唐事，苏海禁不住揉了揉眉：“可这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我妈天天问进展怎么样，我真有点烦了。”
　　“烦了你就说啊！”
　　“怎么说？”
　　“直说。就说这样太过于关注会影响你发挥，到时候嫁不出去还得回家吃爹妈。”
　　苏海乐了：“那我妈估计会亲自来潭州督促我恋爱。”
　　陈美圆：“有外力推力，未见得都是坏事。”
　　苏海：“可是太急了，谁又敢肯定是好事呢？”

　　譬如和潭州集团的合作，交定客户分配到各工头手里，每个人都被提着领口数时间。要是做的又好又快，后面还有排除的客户可挑。
　　段曾雷就在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三套质量出现严重问题的房子——墙砖空鼓、阴阳角肉眼可见误差、木作严重不吻合。
　　两个被当典型抓的工头各有各的理由。
　　一个说，你们工期赶这么紧，神仙都做不到。
　　一个说，全市的家装都是这样做的，这里扣那里扣的，日子都活不下去了。
　　段曾雷气得大骂，最后直接叫财务过去结账，工头滚蛋。
　　苏海看着墙上的排期表，按现在的进度，原定在月中进行的活动又得取消。碗里的都没吃浅，再装也会掉桌上的。
　　杨科彦对此坚定地站在段曾雷这边，他只催促要抓紧招人，不仅要设计师，还要营销、工头、监理。末了感叹，想要赚大的，先要把胃养好。
　　苏海便硬硬地受着夹板气，设计师找她要客户，客户找她吵售后。
　　某天被一个客户打电话过来骂，你们装不装得？装不得就退钱，别这么要钱不要脸。
　　苏海一怒之下冲到杨科彦的办公室：“工程口的问题你得给我解决。现在手上压着单子做不完，我什么活动都不敢做。没活动就没进店量，设计师全吃西北风。这样下去，等下个季度，咱们又得愁蓄客的事了。”
　　杨科彦叫来段曾雷：“你瞧瞧，你这一出乱子，全公司各个部门都跟着急。”
　　苏海这时早过了那个劲头，见段曾雷进来脸上就有些啼笑两难的神色出来。她觉得段曾雷对她不错，自己方才讲的话倒像是背后给人穿小鞋一般，不由得辩解：“实在是压力太大了，两个设计组长轮番找我吵。现在的进度，我又不敢做活动。”
　　段曾雷点点头：“你这是难，都看得出。我明天约了几个工头吃饭，都是以前跟过我的。他们过来的可能性很大。争取吧，看下半个月把进度都提上去一点。苏总周末也放松一下，下周一等我的好消息。”

　　周末的影城总归是比往日要热闹些。李康平选的地址毗邻沿江风光带，广场上很多人带着孩子在玩。
　　等进到影城里面，目所及处多是情侣周末过来放松的，满世界的牵手、相拥。李康平交待一声，先行去取票。
　　回想自己上一次看电影，竟然是高中时学校组织的教育课。苏海打起精神盯着电影城的宣传片看了起来。
　　巨大的显示屏映得人脸色忽红忽黑，音响震的脸上的肉都着微颤，不防有人拍上肩头：“苏海姐？”
　　回头一看，樊小佳一脸惊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又环看四周：“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朋友去取票了，”苏海笑，“和男朋友来看电影？”
　　樊小佳脸色微红，踌躇着说：“我跟，龙震来的。吃完饭没事做，就想随便找个电影看看。”
　　苏海顺着樊小佳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背影，穿着红色帽衫，与平时的商务范相差甚远。
　　原来，他已经和樊小佳走得这样近了。
　　龙震买好票回身也是一愣。他上下打量苏海，眉毛轻挑眼神微掠。
　　樊小佳在旁边称赞：“苏海姐今天特别漂亮。对吧，龙震。”
　　龙震把爆米花递给樊小佳，又伸手把苏海拨了个圈：“啧，装模作样的是要干嘛呢？”
　　苏海翻了个白眼：“约会。”
　　正说话间，李康平也走了过来。
　　龙震见一个男人站在苏海身后，再一眼又有点眼熟，他微一迟钝：“李，康年？不对，李康平！”
　　李康平看了龙震两秒，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龙震，好久不见。”
　　旁边樊小佳声音清脆：“你们都认识呀！”

　　龙震向樊小佳解释：“我俩是校友，以前经常代表年级组踢足球对抗赛的。只是后来上大学了，就没见过面。”
　　李康平：“之前听苏海说跟你是发小，我还想着过一阵约你出来吃饭。”
　　龙震笑：“相约不如偶遇。”
　　李康平道：“你们买的哪场电影？”
　　樊小佳比对了一下：“可惜不是同一场。”
　　龙震说：“看完电影后，咱们还是在这里见面，晚上一起吃饭吧。”
　　苏海正想拒绝，李康平已经应承了下来，她只好也随之笑笑。
　　樊小佳拽拽龙震：“我们快开场了，先进去吧。”
　　两对人分别挥手示意，然后各自往目的地走去。
　　苏海进放映厅前回头，只见到龙震护着樊小佳的背影。她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眼前光影恍惚，又想起那日龙震说的“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很多机会，也会发生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真是，意外啊！

　　晚饭的地点是龙震选的。一个私房菜馆，在临江的24楼。
　　他把菜单递给两位女士：“你们点，我不挑食。”
　　李康平也笑：“我也不挑。”
　　樊小佳欢呼一声，一边翻一边往外报菜名，点到双味鱼头的时候说：“龙震你学着点别人的做法，上次那个鱼做的太老了。”
　　龙震“嗤”了一声：“有的吃就不要挑，要不下回你自己做。”
　　苏海看来看去，最后只是点了个淮山汤。

　　那边李康平和龙震聊了一会讶道：“原来你们三个是一个公司上班啊！”
　　龙震说：“她们两个是。我不算。我就是挂个名，难得去一次。”
　　樊小佳给大家添茶：“你是老板当然不要天天去咯。要是我是老板，我也不用天天上班。”
　　李康平开玩笑：“你不是老板娘么？”
　　樊小佳神情羞涩：“乱讲。”她眼神又飞快地瞧向龙震，于是羞涩中又添上了几分盼望。
　　苏海慌忙端起茶喝一口。刚倒出来的茶水热烫得很，舌尖一痛，复又把杯子放下，觉得桌上安静，开口道：“不做老板娘，就要做老板的娘。总之女人的奋斗目标最终是朝向同一个指标的。”
　　龙震问：“你是痛定思痛，要搞定自己当老板的娘么？”
　　李康平闻言一笑，茶水几近喷出来。
　　说笑开来，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龙震和李康平喝了不少酒，最后一个个打电话，说是要找到那些老队员再组织一场球赛。樊小佳拍了不少照片，发微博发朋友圈。
　　苏海喝着汤，几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不是约会吗？她心里想着，怎么会变成了大联欢？她觉得那三个人随便怎么组合，都是那么和谐。兄弟、情侣、朋友，哪种关系都贴切入微。
　　只有自己状况尴尬。
　　散场的时候两个男人在前面搭肩而行，苏海和樊小佳跟在后面。
　　龙震叫来人分别送他们回家，说车子第二天再来取就是。他和李康平拥抱，顺手又捏着苏海的胳膊让她注意安全。
　　“苏海姐，下周一见，”樊小佳上车前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