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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情于心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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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县盛产苹果,由于品质优良而闻名远近。每到果季,四处客商云集,来往不绝,独具特色的经济模式给礼县人带来了源源财富,也让他们步入了小康境界。如今正是苹果成熟季节,采摘搬运批发装车,到处都是一片繁忙景象;而要在这样一个产业大县去寻找一位既无业绩又无声名,默默寻常而且又是外来做生意的小人物,谈何容易!奔波了一整天,走访了好几个苹果交易市场,毫无结果。天快黑的时候,高勇和唐明亮终于坐进了一家饭馆;这时间又饥又渴,已经是筋疲力尽。唐明亮说:
“到哪儿去找呢!我估计根本就没有来礼县。如果真的杀了人,早已经远走高飞了,怎么也不可能呆在礼县,等着咱们来抓呀!”
高勇笑道:“你看你?谁也没有肯定他真的就是凶手。如果他没有杀人,那不还照常跑腾他的生意,照常在这地方收苹果赚钱?只有找到了人,那才是最后的的解答。兄弟,耐心坚持,希望总在前方!天下多少艰难事,尽在寻寻觅觅中------”
“看看看——又是你老婆教的吧?你别整天拿你老婆的话教导别人!都成了老婆迷啦。一开口就是我老婆说------”唐明亮也嘻嘻地挖苦他,“我是说,如果王涛真的在礼县忙乎他的生意,那就说明何玉华不可能是他杀害的。”
“有道理,有道理!我想,这话绝对不是你老婆教导的。但是这种逻辑就等于是1+1=2。”高勇一副很神气的调皮样,“你知道不,任何一个成功的人士,身后都有一个譐譐教导他的老婆。要不然,怎么又是买鲜花,又是送礼品的,比拜师学艺还要隆重。——服务员,快点。我们已经饿得不行啦!”一边斗着嘴,高勇接连催促服务员快点上饭。
服务员答应着,一会工夫便端来了饭菜,热腾腾香喷喷的。就在这时间,他的手机却就响了起来。原来是礼县公安局打来的。电话里说:冯家河派出所报告,那儿发现了一个叫王涛的年轻人,可能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目标,希望你们赶快过去。
饭也来不及吃了,两人开着警车当即去了冯家河。
果然是王涛。他正在忙着招呼人员收拾苹果装箱。冯家河比较偏背,客商少,价格相对要比那些交通便利的地方便宜些,因而他选中了这个小镇。
当公安人员出现在面前时,王涛感到有点鄂然不解?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无可奈何地被请进了警车------
对于这次传讯,王涛感到迷茫,也极其不满。他已经把苹果收得差不多了,只等着装完箱后启运,这么一来不仅仅只是耽误了时间,而且也会因此而影响、甚至搅了这一趟生意,后果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能不急不气么!
然而他清楚公安局能这么远地跑到礼县来找他,绝对不会是小事,因而也就不能执意对抗。但他也深知自己并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更不会干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心里倒不十分紧张。不过他也想,大千世界,变幻莫测,好多事都有可能超出你的意料之外;有时侯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你还没有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就被卷进了是非、或者灾难的漩涡,招来无谓的烦恼,直至搞得你晕头转向应对不暇。不过他相信自己,相信‘肚里没冷病,不怕吃西瓜’那句老话。
由于心中有气,来到公安局后王涛也就表现得极不冷静。
从那傲然面对的表情上,宋辉已经体味出了王涛的心态。他干公安已将近二十年,经办过无数案子,经见过各式各样的面孔,各式各样的做作表演,但只要你做了恶犯了罪,没有一个人能够因奸诈诡辩而逃脱追究,逃脱制裁。他不相信那些表面上的反应,不相信那些色厉内荏的外在表现,他只相信事实,只相信证据。一般例行的问答之后,就直接进入了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去的礼县?”
“十六日清晨。”
“几点?在什么地方坐的车?”
“在村西的公路边。六点左右的车,我提前就到了那儿,大概等了十多分钟。”
“十五日——具体点说,十五日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在家里。”
“有没有去过其它地方?”
“我想,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一个公民完全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行动;没有必要、而且法律也没有明文规定每件事情都必须请示你们,必须要取得你们的准许。”王涛对宋辉他们干扰了他的生意,甚至会对他带来严重损失的行为表现出极大的不满,因而也就有一种逆反心理,有一种欲想发泄的冲动,不可能顺顺当当地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宋辉也感觉到了王涛的不满,感觉到了他是在故意和他较劲,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克制自己,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急躁与粗暴。公安机关不但要依法办案,而且也应该以理服人。办案不仅仅是智慧与毅力的较量,同时也包括耐心。他说:“不过我认为:是不是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是不是就没有违法犯罪行为,只能让事实来证明。并不是哪一个人说了就可以算数的。希望你能放弃情绪,从正面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王涛虽然有一肚子的委屈不平,一腔的气恼抱怨,但他也反复考虑过,这地方毕竟是公安机关,是带有强制性的地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人抓着来审问;况且他们又那么大老远地跑到礼县去寻找他,也可能另有其它什么原因?他虽然相信自己,然而世态复杂,万象纷纭,谁也不可能有先知先觉超人的意念,不可能把一切都看得清亮透澈;因此上人一生就不可能完全把握自己命运而往往只能听从命运的摆布。毕竟生活是个未知数,像一道复杂繁乱的方程式------
他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宋辉提出的问题。心想:他追问十五日晚我有没有去过其它地方,这就说明问题应该就在那一天晚上。而那一天晚上自己果真是去了玉华那儿。但这件事只有他和玉华两人清楚,其他人不可能发现,不可能窥知他们之间的秘密;除此之外,再不会有其它可以怀疑之处。那么,是不是他和玉华之间的事出了问题?王涛有点心不自安。转念又想:他们之间的事只不过是男女私情,应该属于个人隐私,充其量也不过是道德方面的问题,谈不到违法,更不能说是犯罪,怎么也不能由公安来解决。而你们不问情由,把我从礼县带回来,耽误了我的生意,造成的损失,又应该由谁来负责?如此一来,又觉得满肚子的怨气,忿忿不平:
“宋队长,我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超越法律规范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具体点,别拐弯抹角的。”
“这还不具体吗?”宋辉不威不怒,但却一脸的严肃,“请你回答,十五日晚你去了什么地方?”
王涛说:“我已经讲过了:只要没有超越法律规范,去什么地方,那是我的自由,是一个公民的隐私,没有必要告诉你们。你们是公安机关,有权抓人、审问人,但我不明白,我究竟犯了什么法?依据是什么?你们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把我抓起来,是不是符合法律的规定?”王涛一直为他的无故被抓、为被耽误了的生意而耿耿于怀,难以接受,这时间反倒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宋辉尽可能克制自己。职业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是不能激动,不能凭感情用事。当然,当事人有陈述的权利,有为自己辩解的权利,这一点也无可非议。
但从王涛的那种的神态来看,他推断十五日晚他应该是去了何玉华那儿,而且就是赵森听到的那个叫门的人。仔细分析,他觉得王涛似乎还不知道何玉华被人杀害的事,要不然,面对这么样的人命大案,他不可能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这只是一种推测。当然,犯罪分子的文化层次、心理素质不同,因而在面对审讯时,也就会有各式各样的表现。也或者他城府极深,心计颇高,如此表演,只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不过他还是觉得后一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内心的虚怯那是极难掩饰的。
“王涛,请你冷静点!”宋辉严肃地表示,“首先申明一点:我们并没有抓捕你。把你找到这儿来,是因为有人举报,因为你涉及到了一起凶杀案;我们只是针对此案进行调查了解。所以说,你必须讲清楚十五日晚你的活动情况,都去了哪些地方,有什么人可以作证。这样对你有好处,对我们破案也有帮助。我想,一个公民,有义务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取证。”
一听说是凶杀案,王涛当即显得慌乱起来。他想,那天晚上他只是去了玉华那儿,是不是玉华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一直追问十五日晚上我究竟去了哪儿?他沉不住气了,当即慌迫不安地说:“那一天晚上我去了玉华那儿。玉华------是不是玉华出了事?”
从那种神态上看,王涛似乎对何玉华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同时也可以反映出他至今还不清楚何玉华被杀害的事。宋辉紧接着问:
“你是什么时间去的?去何玉华哪儿都干了些什么?什么时候离开的?希望你尽可能说得详细点;而且必须实事求是。”
王涛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没有回答宋辉的问题,而是急不可耐地问:“宋队长,请你告诉我,玉华是不是出事了?求求你------”这时间他已完全失去了那种矝持和自负,颤索索地,几乎就要跪下去。
宋辉点了点头。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隐瞒,讲明了,或者对了解案情更有好处:“是的,何玉华出了事,她被人杀害了。就在你去的那天晚上。”
“天哪!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
王涛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