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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擒凶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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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几个朋友来找赵森,商谈着准备倒腾一笔生意。赵森便大大方方把他们领去“悦宾”酒家吃饭。偏巧却就碰见了刘支书。他当即撒了个谎说那几个人是乡土地所的,来村里检查庄基地使用情况,随便请人家吃顿便饭。幸好刘支书也没有进来。酒足饭饱,像往日一样,赵森只是对店老板叮咛了一声:“记在村里的招待费上,将来一块结。”
送走那几位朋友,赵森一路哼哼唧唧地进了村:
“大妹子呀真漂亮
好像那树梢的明月亮
光溜溜地睡------
光溜溜地睡在我身旁
两只□□------”
他最爱哼唱那些经过加工杜撰,酸溜溜非驴非马的淫曲小调。他觉得这种小调哼唱起来挺带劲、挺有意味的。
他有点醉;不过心情却特别舒畅。
月色皎洁,银辉匝地,村落大地静静地沐浴在月色中,丰满而又充实;一丝一丝的凉风,吹得人舒心惬意,豪情油生。赵森又一次体会到了当官的优越:“他妈的当官就是不一样!吃过饭嘴一抹转身走人,比在自己家还方便。这差事让老子干一辈子都不烦!”
酒助人兴,他觉得有点热、有点激动,这就解开上衣,想放开嗓子结结实实地吼上几句,宣泄一下心中的那份得意;不知怎么地却就没有吼出声。不过肚子里却在不停地敲击着鼓点,踏着零乱的方步,昂首挺胸,如同那戏曲舞台上的英雄豪杰。
他家住在北街,他原本是准备回家去的;这么一番得意,却就弄错了方位走错了路,摇摇摆摆地竟进了南街。他没有意识到这些,只管洋洋洒洒向前走。就在这时间,他看见了何玉华——
玉华刚从嫂子家回来,正要开门进去。如水般的月色映照着她那秀美的身影,乌黑油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好像瀑布流泻,折射出熠熠的风采------
“啧啧!”赵森的目光仿佛遇到了磁石般地被吸引过去,脚步也迈不开了,“他妈的,这女人真美!花朵一般的!------”一时间竟晕晕乎乎的竟是身不由己。
赵森不止一次地慨叹玉华的长相,心想:“赵文忠那小子不知中了哪一门子邪,搂着这么个清水芙蓉般的女人还不满足!真他娘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能弄到这样的美人睡一睡,死后就是变猪变狗,上刀山下油锅,也他妈的值得!”由于有了这种心态,因而他一见到玉华就想入非非,就有一种异样的冲动。这时间多喝了几杯酒,更是情绪万千,无法自控。他也说不清究竟要干什么,总之,他抬腿捏脚,像个幽灵似的,轻悄悄跟着玉华一直进了院子。
玉华并不知道身后有人,当她回身关门时,突然间发现了赵森,先自吃了一惊。她一肚子的不愉快,一脸的不高兴,于是就淡淡地问:
“赵村长呀——这么个时候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公事?”
“弟妹,你咋能这么着说话呢?”赵森本来就狂妄自负,听着这么几句不冷不热的言语,也就有了几分不满。
他觉得何玉华小看了他:他不仅仅是赵文忠的堂兄,而且还是赵家庄的村长,好歹也算是一级领导,也算是有点头脸有点身份的人物,怎么也不应该遭受如此冷淡。“他妈的,这娘们还想在老子面前拿捏做势哩!”心里嘀嘀咕咕的,于是便没好气地回驳:“难道说------难道说没有公事,就不能进你家的门?”
一见那副神态,玉华也感觉出他好像喝的有点多,来了劲。虽然她厌烦这种人,觉得他不应该就那么神经兮兮地跟着她,鬼一样的吓人一跳!但也觉得总应该注意点人情世故,好歹也住在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太得让人难堪。于是就笑了笑,解释说:
“我想村长是个大忙人,公务多,这么个时候来,或者有什么要紧的事?其实------也没有其它意思。”
玉华这么一解释,赵森也改换了口气,应付道:“要紧的事倒没有。听说文忠兄弟回来了,这就想过来坐一坐,顺便混口酒喝。”
赵森本来就好色,就像刘支书说的,“见了漂亮女人腿肚子便抽筋,眼睛便发直”,特别是像玉华这般年轻俊美的女子,更是让他垂涎三尺,情不能禁。于是他总想寻找机会接近她,拉拉家常套套近乎,投其所好日渐浸润,或者还能如愿以偿------这也是赵森勾引女人的一种技巧。纵使无法如愿,也能耳濡目染饱饱眼福,慰藉一下那种畸形心态。
但玉华自从回到村里后,深居简出,很少和人接触;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机会也没有,更不可能有别的什么举动。越是这样,那种非分的期盼也就越发强烈。偏巧就遇到这么个机会,能够跟着她进入院子,怎么会轻易离去。就是没有事,也得找点话题和她东拉西扯一阵子;他觉得和美貌的女人在一起拉闲话,也是一种享受。
这时间就站在她当面,近在咫尺,望着她那线条清晰、轮廓分明的身段,甚至连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脂粉香味也可以闻得到,况且又加上那么一点酒劲,迷迷蒙蒙的,赵森竟似有点神魂不守,难以自持的感觉!一时间浮想联翩,脑海中竟不断地展现出和女人□□时的种种情景------
玉华说:“不凑巧。他已经走啦。下次回来,一定让他请你。”
“这赵文忠也他妈的太有点不够意思!”赵森竟似愤愤不平一般地嘟哝着。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来找赵文忠的,但是前面已经那么着说了,只好装腔作势地继续表演。“有了几个钱,就好像坐着飞机升了天,飘起来啦,看人也不一样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还是一门子兄弟呢,连他妈的个招呼也不打一声!怕我来吃他的,借他的?真是的——”
这话显然是一语双关:明着说赵文忠,其实却是打着窗子让门听,给何玉华亮口风灌耳音。玉华也听出了这其中的意味,知道他对自己刚才的那种冷漠态度依然耿耿于怀,借题发挥,却也无可如何。
回村这么些日子,她也听人讲说过赵森的秉性,心知这家伙一旦和人较起劲,也够麻烦、够邪乎的,不由得有点紧张,有点惴惴不安!眼下既不能惹恼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赶他走,却又不愿意让他进房子,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其实赵森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就那么毫不知趣地站在院子里,似乎余意未尽,嘟哝着只管抱怨数落赵文忠。玉华也不知究竟该怎么样来应对,于是又很婉转地解释说:“真的,西安的事忙,文忠没有停多长时间就走了。下次回来,一定让他多准备几个菜,请赵哥喝个畅畅快快的。”
心想这么一番解释,他可能会听出其中的意味,自动离开这儿。
谁知那赵森本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下一次?下一次不------不知要到驴年马月,你等得住,赵哥却没有那份耐心。弟妹,赵哥今天能走到你门前,我想总------总不能就这么着像灰孙子一般地滚出去吧?赵文忠不在家,难道你就不能給赵哥弄几杯酒喝?”
玉华急忙解释说:“真的,赵哥,我这儿绝对没有酒。赵哥要是想喝,过几天我让人给你捎一瓶好的来。”
“过几天------过几天是什么时候?能等到么?”赵森真的好像喝醉了一般继续纠缠,“赵哥今天------不,不对,是这时间就------就想喝。”
她说什么也没有意料到这家伙竟像个无赖一般,一边嘟哝着,摇摇摆摆地只管往房子里走去:“没有酒,总该给弄一杯茶喝吧------弟妹,你别小看赵哥!烂套子都有塞窟窿的时候,何况赵哥还有这么一个身份,还经管着这几百户人家。你以为赵哥就和赵文忠那么些玩意一样,有了几个钱,就他妈的六亲不认------”他径直坐进客厅,掏出一支烟,二郎腿晃荡着,等候玉华给他泡茶。
无可奈何,玉华只得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随便应付说:
“你也知道赵文忠的那副德性,不懂礼势。事实上西安也忙,离不开,咋就能说看不起你赵村长。我看你也挺有钱,挺有能耐的,那一点都不比赵文忠差。”这么着比对,其实也是觉得他们两人的那种秉性,自有共同之处。
“话是那么说的。其实我看还是钱在作怪!有了几个钱,就他娘的猖狂起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连小名都给忘了!”赵森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好像很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年头,讲究的就是钱,看重的就是钱,钱比亲娘亲老子都亲!没钱不行,钱少了也不行。没钱,你就是孙子,就是大头菜,烂萝卜!谁看着你都翻白眼撂凉话,不当做一回事。有了钱------他妈的有了钱你就是爷,就好像有了精神有了气派,连走路都不一样了。这年头,要不就当官,要不就狠狠地捞钱------弟妹,你说呢?”
他东拉西扯,语无伦次。
玉华摇摇头:“说不清楚。但我觉得,不管你有钱没钱,都应该活得正正气气的,活得有点人样。”
“对对,弟妹你说得对,有道理!”赵森好像很赞同似的接连点头,“我也有这么个感觉:其实有钱,幷不等于你就有德性,不等于你就是好人!那些黑心肝烂肠子的------咱不说别人,就说这赵文忠吧:他赵文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不就是因为有了那么几个臭钱,他才敢猖狂,才敢这么着冷落弟妹,让弟妹一个人住在乡下,独守空房。这号东西,才他妈的真正是不知天高地厚,把福气拿脚踢呢!”
玉华听得心烦,只盼他赶快离开。
“弟妹,”赵森又说,“你别见怪。不是我看不起赵文忠,说实在话,他赵文忠就不算个男人!他不仅是昧了良心,而且是瞎了眼睛,狗屁不懂!他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我就想不通。人心不足呀!如果我要是换作赵文忠,要是能娶到像弟妹这样漂亮贤惠的女人,就是让我整天给她磕头作揖,把她放在神龛上敬着,都心甘情愿。”
玉华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说也没有用。赵哥要是没有其它事,还是回家休息吧。”
赵森没有走。——他也不可能听从她的指点,重新又掏出一支烟,点燃了,津津有味地吸着,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火一般地在玉华的身体上来回地扫视梭巡。方佛一下子就能看穿她的衣服,看透她的皮肉,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玉华被那热辣辣的目光刺激得浑身紧张。她意识到男人的这种目光其实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如同猛兽在攻击猎物前的那种虎视眈眈!她感到有一种被吞没掉的恐惧,有一种灾祸似的悚然慌乱。但是,这般情形下,她不敢、也无法赶他出去。她怕一旦激怒了他,反倒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于是,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回到住处后故意打开电视机,但却无心观赏。心想:他可能是酒喝得多了,无法控制自己,等他一个人坐过一会,清醒清醒,也可能会有所感觉,自然就会离开的。
其实她完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