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追踪》杜钰

3、初露端倪

　　宋辉还是在考虑着那个手机的事。手机上显示有两个电话号码，经过查对，一个是镇子上一家舞厅的，一个是公用厅；这就是说，手机的使用者，应该就是附近一带人，或者就在附近一带活动。
　　根据所了解的情况来看，何玉华自从西安回来后，深居简出，很少和其他人接触，就她那种性格来讲，大概不可能出入歌舞厅，不可能去那种敏感的地方消磨时日。以此推测，手机极有可能不是她的。杨保成虽然也有一个手机，但他去了南方，而且已经有好长时间了，应该不在怀疑的范围内。就眼下所掌握的来讲，赵森还有一个手机，会不会是他的呢？他想，在其它头绪还没有理顺，其它线索还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应该从这个可疑的手机着手，一步一步地排查。于是又问刘支书：
　　“老刘，赵村长是不是好去舞厅？”
　　刘支书很有点意味地笑了笑：“和赵文忠一个德行！好像就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他也有钱，而且又会在外面倒腾，算得上是赵家庄的富足人家。正因为有了那么几个钱，就烧作起来，喝酒赌博玩女人，没有他不在行的。他把泡桑拿按摩，找小姐嫖暗娼的事看做是风流潇洒，是男人的辉煌，不但不隐晦，而且还经常在人前炫耀。反正他老婆也管不住他，他想怎么就怎么。有时间一来劲，竟然摇头晃脑地唱起在舞厅学的那些骚情歌，什么‘妹妹你坐床头呀，哥哥我爱不够，搂搂摸摸浑身颤悠悠’------，你听听，这还有干部的味道没有？村里人讥笑说：赵村长要是见到漂亮女人，眼睛就发绿，脖子就转不动啦！有时间咱好心劝说几句，人家还笑话咱封建，不开窍；背过脸就送给咱一个荣誉称号——砍头子货！”
　　宋辉和几位组员全都被刘支书的那一番言语逗得笑了起来。笑归笑，不过从刘支书的谈话中，证实了赵森有去那些色情场所寻花问柳的毛病。手机上显示有舞厅的电话号码，也可能是舞厅的什么人联系赵森的。
　　这么一阵谈话后，宋辉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起初在脑海中翻腾沉浮的那种模糊的轮廓，这时间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扩展，明郎，逐渐接近于现实。每当侦破一件大案时，他都会对那怕是一点极其细微的可疑之处进行认真仔细的分析，排查，都会有一种犯罪分子作案时的虚幻图像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地闪现对比，以便寻求其更深一层的东西。这不仅仅是经验，更应该说是一种睿智。
　　“老刘，”他紧紧地握着刘支书的手，“谢谢你的配合！这几天我们不准备回县局去，我看就住在你们村委会的办公室吧。希望你能给安排一下。”
　　村委会的办公室专门设有两间房子，床铺被褥一应俱全，是为那些外来办事人员准备的，这时间只需要提两壶开水就行了。刘支书领着宋辉他们去办公室后，宋辉又交待说：
　　“老刘，还得麻烦你一下。你到赵村长家去一趟。如果赵村长在家，你就说我们请他到办公室来，又点事和他商量。如果赵村长不在家，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刘支书这就去了赵森家------

　　秋高气爽，夜风轻轻的，柔和的，却已经带着深秋丝丝的清凉；月色朗朗，银河高耿，繁星如是一双双明亮闪烁的目光，俯视着丰硕浩瀚的大地；四野静寂，只有那不知疲倦的蟋蟀躲在草丛里、土堆中，长声短调地吟鸣着，像老和尚诵经，老秀才读古文。办公室里已经能够感觉到秋的深沉、凝重。
　　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宋辉伸展了一下腰肢，仰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啊——哈——想老婆了！上耶呀，我常与君两相思，只因干公安——”他办起案来严肃审慎，但闲暇之时，却善于开点小玩笑，出点小洋相，很随和近人。自从接到报案后，从早晨一直忙碌到深夜，十多个小时，同事们已经都很疲惫了；宋辉也已看在眼里，因而就想以这种方式，活跃一下气氛，调节一下情绪。
　　其他几人见宋队长那么一副神态，全都笑起来，一天的疲困劳累也似乎减轻了许多。高勇故作惊讶地说：“哎呀我的天哪，宋队长咋就和我老婆有同样的感受！我老婆曾经写过一首诗——不对不对，应该是填过一首词，和宋队长简直就是一样的体会，如出一辙！大家听听，看是不是这么回事？”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背诵起来：
　　“‘红袖小康两相宜，归无期，聚无期，青灯独守月斜西，恩爱在梦里------’我老婆说，本来我们两人是一对恩爱夫妻，只是因为我干了这么一份差事，因而就无法经常在一起，辜负了多少良辰美景，风华春月。我看，和宋队长的感受几乎有异曲同工，不谋而合之妙？”
　　高勇的爱人是位中学教师，很有些文采，经常填写一些诗歌词赋，感慨人生，抒发情怀，也曾有夫妻间聚散离合，全不由人的描述。但她又非常理解丈夫，支持勉励丈夫，曾经给高勇的题赠中就有：“少年有志当凌云，莫待白头方觉悔”词句。她希望丈夫能够趁着青春年华，努力进取，作出一番事业来。因此上高勇就很佩服妻子，时不时便把妻子写的诗词抄出来让同事们传看。
　　宋辉嘻嘻地笑着，很风趣地说：“这就叫感同身受，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老婆那个时候就应该选择我。我们两人要是搭配在一起，那才真正叫女才郎貌，妇唱夫随。不过么——两情如是相悦时，岂在那朝朝暮暮！”
　　两人这么一番逗乐、调侃，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唐明亮说：“你们两人有老婆有家，有人思念有人牵挂，我和田贵归还是一对光棍汉，没人疼没人爱，那才叫恓惶呢！”说着，他竟哼哼唧唧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处流浪------到处流浪------”
　　高勇笑道：“你看看，这就叫不识庐山真面目！人家贵归马上就要“绿水青山带笑颜”啦。听说新房都已布置现成，只等着红烛喜庆不夜天，洞房春暖花色艳------什么什么的，你还傻不愣愣地被蒙在鼓里呢！我想，此时此刻，大概那位林妹妹正自独依斜栏，两处相思，一样情怀------”
　　“去去去，别拿我寻开心！”田贵归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以为人家唐老鸭真的就是一个快乐的光身汉？那是哄傻帽呢！人家早就对上相啦。而且已经如胶似漆，如火如荼！我可是亲眼所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这家伙鬼着呢，一有空便背过咱们的面，偷偷摸摸地只管往县医院跑。又是买礼品又是捧鲜花的，哄着人家那位任什么------对对，‘人都爱’——任小姐经常往城外的那些杨柳拂堤，小荷初露之处去倾吐情愫，抒发胸臆：望白云之悠悠，叹知己之难得------听说那个任小姐是县财政局局长的千金。今后谁要是没钱花，就找咱们的唐老鸭唐公子，保证是有求必应。”
　　宋辉也冲着唐明亮开火：“怪不得这家伙近些日子鬼鬼祟祟地，我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去找他的‘人都爱’任千金了？就这还装模作样地哭恓惶！不行不行，等破了这个案子，一定得好好请我们一桌！抽烟——先把烟拿出来！”
　　唐明亮说：“好好好，抽烟，抽烟。”掏出烟正要分散给大家，却就听到那个等待了一整天的神秘手机竟“咕——咕——”地响了起来。不过，还没有等得接听，很快就停止了。仿佛是在试探、或者是提醒对方。
　　宋辉赶忙按照显示的数字回了过去。
　　“喂——赵村长吗？”电话那端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娇滴滴地有那么些慵懒。
　　“你是------”宋辉拿捏腔调，含含糊糊地不敢正经回答，唯恐人家听出破绽。
　　“怎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今天晚上还不过来么？昨儿个让我白白地等了一夜，烦不烦------”
　　很明显，她寻找的是赵森；而且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于一般。如此一来，也就证实了那个手机应该就是赵森的。赵森的手机能在何玉华的床下，说明他可能与这起案件有关，最起码与何玉华之间另有什么关系。案情终于有了线索，初露端倪，这一突如其来的收获让几个人全都情不自禁，喜上眉梢。
　　一会功夫，刘支书也来到办公室。他介绍说：
　　“赵森不在家。赵森的女人说，早上八点多钟，他就骑着摩托车走了，也没有打招呼。去什么地方，啥时间回来，她不清楚。”
　　如此看来，赵森有重大嫌疑！很有可能是畏罪潜逃。宋辉和几位组员商议过后，当即打电话汇报县局，布置人员，寻找并拘传赵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