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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顺藤摸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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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文忠家出来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又去了刘支书家。一来需要刘支书帮助他们安排住处,也可以在他那儿了解一些情况。毕竟他是基层干部,对村里的情况可要比他们熟悉的多了。宋辉就这么个心性,一旦上了案子,那就没日没夜,全身心地投入进案情之中。
一进房子,刘支书赶忙为他们沏茶拿烟:“先喝水,再给大家做点饭吃。”他一边招呼着宋辉他们,一边就吩咐妻子赶快做饭。他这个人遇事很沉稳,很有些主见,而且也很热情,村里人大都信得过他。
宋辉赶忙制止说:“别忙活别忙活!我们已经吃过啦。”他点燃一支烟,长长地吸了两口。灯光照着他那宽阔的面额和浓浓的眉宇,黑亮的眸子里闪动出深邃的流光,显示出一个男子汉的坚毅和睿智。“老刘,用不着客气。我们到你这儿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何玉华的情况。我想,你一定会全力协助我们。”
“这个自然。”老刘一边给杯子里倒茶,一边很有点哀伤痛惜似地应酬道,“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我心里也惶惶不安,不是个滋味。那么样一个大活人,正值青春年华,像花朵一般刚才开放,忽然间就凋落了,就离开了人世,离开了这个村庄!谁又能想得到呢!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声长叹过后,他便简单介绍了何玉华的情况:
“何玉华的娘家就在我们的邻村西张堡------”他把茶水分放在每个人面前,显得有点悲凉、沉重:
“高中毕业后,她考入了西安的一所大学;听说是专科,花钱多一些。上了大概一年左右吧,她母亲病了,需要住院治疗;这年头,只要一住进医院,花钱就不在少数。现在农村人有三怕,一是给儿子娶媳妇盖房,二是住院看病,三是供子女上学念书;特别是上大学,光学费就得好几万。
那时间她家的境况也不太宽余,偏偏就遇到了这么两件大难事,虽然东拼西借的,勉强凑足了住院费,但她上学的事,就无法再维持了。于是玉华就停学回家,到我们乡办的那个造纸厂当会计。说来也算是不凑巧吧,她到造纸厂干了大概也就是一年左右,那家造纸厂却就因为污染问题被关停,厂里的员工全部解散回家。一时间没有找到适当的工作,她就在家里帮着做些零碎活。
这女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热情稳重,又有文化,那时间说媒的,提亲的,三天两头地往她家跑,把她父母也接待的厌烦了。可是她却一直不表示态度;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其他人也摸不透她的心思。后来她又去了西安,不知为什么,竟然和我们村的赵文忠搞在了一块。也可能是觉得的赵文忠有钱,或者还是其它什么原因?现在这些年轻人,想问题、做事的方法也不同于一般,让人很难揣摩。”
“那时间赵文忠是不是已经在西安搞起了公司?”宋辉问。
“是的。已经搞起了公司。”刘支书似乎不大赞成赵文忠的为人,明显地带有一种厌恶不平的情绪。他接着介绍说:
“赵文忠精灵,脑袋瓜好使,很会算计。当地人说他前世大概就是一个做生意的,今世投胎,对做生意得那些事还是没有忘,满脑子的生意经。早些年他没有资本,只是在当地倒腾些小生意,分斤掰两的,就挣那么一些辛苦钱;尽管很劳累,总归还是积攒了一些钱。后来自己就另外盖了一院房子,娶了媳妇成了家,日子倒也过得温和,像模像样的。随着国家形势的不断发展变化,一时间城市里面改建扩建的事就热火起来,大量的民工不断涌入城市,寻找挣钱的门路。那时间赵文忠也跟着几个熟人去了一家建筑队做工。
我说过:这家伙精灵,心眼多,特别是生意行道,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到西安仅仅两三年时间,他便凑合了几十个人,自己组建了一个工程队,接手别人的一些小型活路或者民房建筑。就这样由小工到大工,由大工到组建工程队,直到现在的‘宏远’建筑工程公司,一步一步地壮大起来,成了我们这一带响当当的有钱人。
赵文忠不但会挣钱,而且也很会使唤钱,很会享受,很会玩弄女人------人常说:‘男人有钱便学坏’,钱挣得多了,势也大了,腰杆子也就硬了起来,就想着法子的逍遥享受,吃喝嫖赌,花天酒地------当然这并不是定律,并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是那样,但我觉得还是有那么些道理的------”
“唉——”刘支书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我看来,何玉华纯粹就是被赵文忠害死的!”
宋辉还以为刘支书从中看出了什么迹象,有什么怀疑的线索,?这时间案件尚未有丝毫进展,任何一条信息都会引起办案人员的重视,他紧接着刘支书的话问道:“依你看,赵文忠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刘支书摇了摇头:“我是从因果关系上讲,从道德伦理这方面讲的。如果不是赵文忠这家伙造的孽,何玉华哪里能有今天!”
刘支书接着讲:“玉华去赵文忠公司时,赵文忠早已结了婚,孩子都好几岁了,可是他却看中了何玉华。何玉华的母亲有病,弟弟要上学,家里急需用钱;而造纸厂又关闭了,她闲在家里没有事干,顾不了紧。于是赵文忠就托人,好说歹说地,总算把她介绍去了西安,在他的公司担任会计。据说每月給六百元工资;几乎就是她在造纸厂时的三倍。到了西安还不足一年时间,不知怎么的,两个人便好上了。当时赵文忠的前妻和孩子依然住在村子里,赵文忠根本就不把她当做一回事,只是隔一段时间给她捎回一些钱来。自从有了新欢,他便花了十五万元的代价,和前妻离了婚。他要另外建立一个新家,怕孩子在身边有影响,因而孩子也就归前妻抚养。你说说,这算是那一门子事?简直就是现时代的陈世美,喜新厌旧,忘恩负义!”
刘支书有点激动,愤慨。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满了茶水,又继续说:
“人说好色的人就好像吸毒一样,只要一陷身进去,那就无法自拔;其实在我看来,纯粹就是本性,天生就是那副德行!就好像狗要吃屎猫要偷腥。赵文忠虽然把一个花朵一般的姑娘哄在身边,可是却恶习不改。据说和玉华结婚还不到两年,又勾搭上了一个女学生,一时间难分难舍。玉华知道后肯定不愿意,肯定要和他吵,和他闹,——这是我的猜想。总之,春节过后不长时间,玉华便从西安回到了现在的这个家中,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日子。听说赵文忠又准备拿出十五万元和玉华离婚。当然这都是些小道消息,不一定准确。不过离婚的事,我看已经成了事实,不可避免。你说,不是因为他,玉华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那个院子么?能有今天这么个下场么?不是他害了玉华又是什么?我想,要抓先把赵文忠抓起来,问他个玩弄妇女的罪名!”
宋辉笑了笑:“老刘还是挺仗义的!赵文忠玩弄女性,道德败坏,这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不过我们破案,一定要有事实依据,决不能轻抓妄断。据赵文忠说他昨天下午回来过,你听没有听到过村里人有什么议论?”
刘支书说:“那家伙回来时开着小汽车,张扬显排的,村里人大都知道。不过究竟干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宋辉问:“你想想,赵文忠在家乡的时候,有没有和附近的什么人结下冤仇?”
刘支书肯定地表示:“我想不可能。这家伙很圆滑,在村里那阵子,没钱没势也没有什么来头,因此上也就不惹事生非,不和人争斗高下。到西安后又很少回家,我看是不会和什么人结仇结怨的。”
“你知道何玉华和村里哪些人来往密切些?”
“不清楚。”刘支书说,“这女人心气高,也可能是婚姻上遭受挫折,心灰意冷,因而很少和人交往,整天就关在那个院落里,就是连娘家也不常去。”
宋辉又问“何玉华有没有手机?或者,你听什么人说起过她使用手机的事?”
刘支书想了想:“没见过;好像也没有听人说起过。不过像这样的事,也不是咱们关心的。她那种心性,就是有手机,其他人也不一定会知道。”
宋辉一直就觉得那个手机有点奇怪,有点不同于寻常?心想:如果那个手机是何玉华的,睡觉前,或者是不带在身上时,大概应该放在桌面、床头,或者放在一个比较稳妥的地方,绝不不可能就那么样把它塞在床下;如果不是何玉华的,那这其中就有了问题,就有可能是凶手作案时,遭到何玉华的反抗,慌忙中掉落在了那儿。
但仔细想来,却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手机是凶手作案时不慎而掉落的,首先应该掉落在床上,或者掉落在房间里的其它什么地方,怎么就会掉落在床下那么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自从在何玉华的房间里勘察过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翻动缭绕,无法得出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也许这个手机另有什么来历,另有其它原因?但它出现在床下,的确不合乎常情,值得怀疑。因而也就必须要查证落实,找出答案。于是他又问刘支书:
“你想想看,你们村有没有人使用手机?”
毕竟在农村中使用手机的人有限,容易查证,或者还能从这一条线索上有所突破。
刘支书想了想说:“赵森有一个。他是村长,又经常在外面倒腾点小生意,联系面广,前几个月买了那么一个玩艺别在腰里,挺玄乎的。好像杨保成也有一个。他也在外面跑生意,说那玩艺用起来方便,不要电话线,只要对方一呼,这边就响,随时都可以说话,而且还能留言,可神呢。”
“杨保成在家吗?”宋辉又点燃一支烟。他就这么个习惯,每当审理案件或者是思考问题时,总是不停地吸烟。好像那一缕一缕的烟雾能够激发他的灵感,能够把他的思绪引导进一个神奇复杂的境界而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刘支书再一次给杯子里续满了茶水,这才回应说:“不在家。大概是这个月的月初就去了南方。听说是联系生意,准备搞长途贩运。这年头,都忙着发家致富,都想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杨保成更是在外面忙了个不可开交。”
“今天好像没有见到赵村长?按说这么大的案子,作为一个村长,总应该和我们碰个头,配合配合?”宋辉好像很是随便地和他交谈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支书端起杯子,但却没有喝水,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昨天天黑时,我还见到过他。他和几个人在村西的那个饭馆喝酒;说是乡土地所的,来了解村上的庄基使用情况。叫我,我没有进去。也可能今天去了乡政府,或者出去忙其它事了。那人交往多,整天都忙忙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