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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血 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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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古老而平静的村落,平静得波澜不兴默默无闻,忽然有一天,却就发生了一桩离奇的命案,让沉寂了多少年的赵家庄顿时沸腾起来。
那是九月十六日,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
“杀人啦!杀人啦------”
太阳刚刚升起,雾霭尚未褪尽,忽然就传来一阵女人的呼叫声,惨然凄厉,动摄心魄!然而只就是那么仓促、短暂的两声,便嘎然而止,好像那血淋淋的尖刀已经刺入进她的胸膛,割断了她的喉管------
如同石破天惊平地霹雳,偌大的一个赵家庄顿时被这惨烈的呼叫声震动了,被激励起来。听到呼叫声的人们慌急地寻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毕竟是凶杀命案,血淋淋的残忍,哪里能等闲视之!有人摸起木棍,有人掂着铁锨锄头,或者只要是能够防身搏打一类的东西,气势昂昂地只管朝着村西头奔去,如临大敌。几十年来小心谨慎安于现状的赵村人,这时间却就经历了一场从未经历过的紧张和从未表现过的凛然豪迈。
徐桂珍斜靠在何玉华家的大铁门旁,两腿筛糠一样地颤动着,苍白的脸色如同才从冰窖中取出的一块冻肉,僵硬呆滞已经没有丝毫表情。看到汹涌而来的人群,好像得救似地滚落出两行泪水,手臂无力地指向院内:
“玉华------玉华死------死了------”说完这句话,她好像也死了,软绵绵地瘫倒下去,人事不省。
两个年轻人立即背起徐桂珍送去诊所。其他人愤怒地呼喊着,一涌而进了玉华家的院子。
院子里空空的、静静的,有一种荒芜了的清冷,一种凄然的孤寂。几株大梨花吐放出惨淡却又秀美的花朵;一棵无花果树孤零零地挺立在晨风中,摇曳着抑郁的枝叶;那只漂亮的波斯猫正自懒洋洋地躺在花丛下,一见到来人,耸起尾巴,飞快逃向后院;屋檐上的几只麻雀受到惊吓,扑棱起翅膀,刹那间便消失在蓝天白云之中。
院子里看不到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空气格外沉重,似乎弥散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味。人多胆壮,因而也就毫无顾忌,村民们拥挤着,但却警惕地一点一点向前搜寻;搜过前面的那两间房子,搜过花丛和无花果树,以及前院的所有角落,没有发现杀人现场,也没有发现一滴血痕或者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也没有看到何玉华。但人们还是相信徐桂珍的话,相信何玉华一定是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凶险!至于死与不死,谁也不能断定,或者徐桂珍还看花了眼呢------
院子没有什么发现,那么作案现场就应该在房子里。这时间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许多,几个年轻人不由分说,一声吆喝,这便推开房门向屋内涌去。
进了玉华的住处,一眼就看见她赤裸裸地斜躺在大床上,瞪着眼睛张开嘴巴,浑身僵冷,鼻息全无,显然已经死了!毫无经见的人们当即慌急起来,乱哄哄竟不知如何是好?有人就建议说赶快往医院送:
“快,快点------先用被子包起来,送到医院去------”
这么一声招呼,其他人也都觉得有道理,七手八脚地便收拾着准备抬人。就在这当儿,村支书刘远山也已赶到现场,一见那般情势,当即劝阻说:
“慢着,慢着,先不要动——现在人已经死了,凶手也逃走了,就是送到医院,又能起什么作用?我想人命关天,下一步公安机关肯定要勘察破案的,大家要是这么一折腾,不仅于事无补,反倒把现场也给搞乱了,影响人家破案,还是等公安人员来处理吧------”
他毕竟当了许多年村干部,还是有些主见的。这么一番劝说,激愤的人们逐渐平静下来,一时间全都退出了玉华的住处,退在了大房的门外。刘支书轻轻地拉紧房门,这便吩咐村民小组长赶快打电话报案;安排过后,他便郑重其事地蹲守在屋檐下的台阶上,闷声不响地一个劲吸着烟,尽力保护好现场。那凝重阴沉的脸色,显示出他内心的痛苦。
村民们虽然退出了房子,却并没有离去,男男女女的拥堵在院子里,直挤得水泄不通。沉寂过后,便有人低声议论起来,猜测着推断着,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见解,唧唧喳喳,莫衷一是------
大约半小时左右,两辆警车飞快驶进了赵家庄。
县公安局的李局长,刑侦队的宋辉队长,还有两名刑侦人员以及法医,匆匆来到案发现场。劝走村民,这便进入何玉华的住处,勘验拍照,搜寻取证。
这是一座极其普通的农家院落,简单得没有任何修饰。红砖砌就的墙壁经过十多年的风雨侵蚀,已经斑斑驳驳,黯然凋敞;墙头荒草凌乱,青苔依稀;那道朱红色的大铁门,这时间已经剥蚀得面目全非,铁锁也锈死了,无法打开;出入院落,只能走大铁门上装置的那道小门。
进门后,东边有两间房子,一间是灶房,一间是存放粮食杂物的;三间红砖楼板结构的大房座落在中间偏后,是住人的地方。过去赵文中的前妻就住在这里。离婚后她搬走了,房子一直空闲着。残败的院落里只有那几株自生自灭的大丽花和一棵枝叶散乱的无花果树,尚且顽强地展示着生命的活力。何玉华从西安回来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住在了这座孤寂空旷的院落里,过着深居简出的落寞日月。进了住房后,右侧的一间是客厅,左边的那一间就是玉华的住处。
住房里有一套陈旧的组合家具,一张极其平常的席梦思大床和一个已经褪了颜色的写字台,而且全都是赵文中和他的前妻结婚时置办的。只有写字台旁那个简单的小书架是何玉华添置的,书架上摆列着许多书籍和文学杂志一类的;未经修饰的墙壁上,贴挂着几帧字迹浑然的诗幅,显示出女主人的心境和爱好。
席梦思大床上裸露着玉华那赤精精一丝未挂的尸体,丰满而又凄婉;乌黑的长发帔散在草绿色、带有花卉图案的枕巾上,如是一团干涸了的血渍;俊美僵直的面厐微微侧向一边,那一双圆睁着的柳眉大眼、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好像有一腔的哀怨和满腹的愤懑而无从倾诉;米黄色的被子和几件衣服凌乱地堆放在身旁,衣柜的门子,还有写字台的抽屉全都被拉开,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房子里笼罩着一股悲凉凝重的气氛。阳光透过窗棂,一抹柔和的光采斜照向贴挂在大床对面的那帧诗幅上,赫然醒目。那是李清照的一首《声声慢》: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诗人孤身漂泊,郁郁独处的那种“流水落花春去了”凄凉心绪,也可能正是何玉华现实景况的真实写照。因而她把它贴在醒目处,时时体味着人生的无奈与辛酸。
她走了——在寻寻觅觅中,又去了一个冷冷清清的世界!
——人生如梦,如烟云浮尘------
天地本无情——
周密细致的勘验工作一直进行到午后。
勘验结果:
何玉华,女,现年25岁,已婚;系被掐勒颈部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3——4时左右。死后尸体未被移动,可以断定卧室为第一作案现场。死前有搏斗痕迹,但无其它外在创伤。0道、床单上均遗留有精斑,证明死前曾遭□□或者□□,后被杀害。室内有明显的翻动迹像;丢失物不明确。床下的角落发现一个手机,其余有待进一步查证。
根据勘验的结果,可以初步认作是抢劫、□□杀人。
勘验完毕盖好何玉华的尸体后,四十多岁的李局长和侦办过无数次血腥惨案的宋辉他们,尽都表现出一种深沉的惋惜、哀愤。李局长把刘支书叫进房子:
“老刘,何玉华家都有什么人?”
“就她一个。”刘支书茫然地瞅着席梦思大床:
“死了------真的死了!昨天还活生生的------今天就这么默默地走了、消逝了!生命咋就像一张薄纸,说破就破?”他第一次经见这种场面,竟有点慌乱,有些紧张。
“噢------是这样:”他尽可能冷静下来,解释说,“这地方就她一个人。她男人叫赵文忠,在西安搞了个建筑公司,一直忙他的生意,多少年了,很少回家的。赵文忠有个哥哥,就住在这隔壁,这几年也去了西安,帮着赵文忠经营料理,不在家中。她嫂子叫徐桂珍,就是她发现何玉华被人害死的。女人家胆子小,一紧张就昏了过去,刚才送去了诊所;侄子还小,不懂事,起不了作用。”
“我看这样吧:”听过刘支书的介绍,李局长略加思索后说,“现场已经勘验完毕,她们家里也没有别的人,这里的事,就由村上负责安排。你们打电话或者派人去西安把赵文忠叫回来,料理后事。在赵文忠未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何玉华的住处,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最好是派两个人在院子里守护着。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们联系。”
“对,对。就这么样办。”刘支书答应着,心情却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安排过后,李局长他们又在院子的前前后后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撤离了现场。
一桩扑朔迷离的凶杀案就这样拉开了侦破序幕------
回到局里后,李局长当即主持召开会议,仔细分析案情,商讨侦破措施,并且成立了“9.16专案组”;由刑侦队长宋辉担任组长,抽调出三位精干人员协助,限期破案。
由于案情重大,限令紧迫,开完会匆匆吃过饭,收拾准备了一下,太阳还没有落山,宋辉便带着三名组员再一次来到赵家庄。
警校毕业后,宋辉便分配到了县局,干公安工作已有十六个年头。他沉着机智,思路缜密,胆大而又富于谋略,曾经侦破过不少大案奇案。有一次为了侦破一起涉黑案件,他竟化装成民工,在一家砖厂整整干了十多天苦力,左右周旋,终于查找到线索,掌握了大量证据,把黑恶团伙的成员一网打尽。因而他的事迹便被传扬得近乎神奇;有些人竟把他比做是“神探亨特”一般人物。到赵家庄后,他们首先走访了现场的第一目击人徐桂珍。
徐桂珍余悸未消,虽然精神已有所恢复,可是脸上还明显地带着受过惊吓后那那种紧张惶恐和失去亲人的哀伤悲痛,哽哽咽咽的。
“不要慌,慢慢讲------”宋辉不断地安慰她。
她斜靠着床头,一边擦拭泪水,一边向宋辉他们叙说了事情的经过——
徐桂珍和赵文忠家只是一墙之隔。清晨,送走了上学的孩子,前后收拾了一下,这便去找玉华。她准备去娘家办点事,估计中午回不来,于是就去隔壁要想给玉华招呼一声,让孩子放学后到玉华那儿吃饭。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应;再敲,还是没有动静。心想:玉华咋就睡得这么实在,敲门叫喊地,怎么就能听不见?平时她可是一大早就起床,今天怎么就睡起懒觉,是不是她听见了故意不搭理我?心里便犯起了嘀咕。无奈,她只好转身回家,进前门出后门,几步过去,径直到了玉华家的后门外。寻思着后门离玉华的住处近一些,叫起来容易。轻轻一推,门却没有关。没有关门就说明她已经起床了,也可能在后院忙活什么而没有听到她在前面敲门呼叫。
“玉华——”她故意嗔怪似地呼唤一声。还是没有人答应。妯娌之间,也没有多少讲究,于是她只管去了玉华住的房子。
房子的门也没有关。其实徐桂珍也没有在意——大白天不关门应该是很正常的事。进去
后,却就见玉华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衣物和房子里的其它东西好像全都被翻动过,一片凌乱。
看着这番情景,她当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胆怯慌惧,却又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于是她颤颤兢兢地凑过去,伸手一摸,玉华的身体已经冰凉,已经僵硬了!再一看那脸,差一点把魂吓破:“天哪!她死啦!”一声惨呼,这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挣扎着高声呼喊。后来------后来就昏了过去,什么时候被送到诊所,全都不知道。
“那么说,你是从前门跑出来的?”宋辉想得到进一步证实。
“前门。”徐桂珍说,“那工夫我已经吓坏了,只是想赶快跑出来喊人。”
宋辉问:“你说你敲门时,前门是关着的;那么你想一想,何玉华住的房子到前面还有一道门——就是你们通常所说的二门吧,那道门是关着还是没有关?”
“关着的。”徐桂珍肯定地说,“那时间我急急慌慌心惊胆颤的,拉了几次才拉开。”
“你还知道些什么?”宋辉启发说,“比如,你知道或者是听说何玉华平时都和那些人来往密切,村子里有没有人与何玉华之间产生过矛盾?或者还听到过其它什么议论?”
毕竟她们是妯娌,经常来往走动,而且又是一墙之隔,想来应该熟悉何玉华的情况,他希望徐桂珍能提供一点有关案件的线索,或者能在她的谈话中得到什么启示。
徐桂珍摇了摇头:“玉华是和文忠闹矛盾,赌气回到村子的。她这人性子有点特别,很固执,也很自尊;大概是怕别人说闲话,让她父母难为情,回来后她没有住在娘家,而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那么个破旧院落里,看看书写写字,很少外出,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去她那儿。说不清她究竟得罪了哪一个------哪个千刀万剐的东西------”一阵激动过后,徐桂珍似乎又记起了什么,这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听到有人议论说,她好像与------与王涛有些来往。”
宋辉很感兴趣地问:“你说的这个王涛是啥地方人,现在干什么?请你能说详细点。”
徐桂珍想了想:“王涛是我们村的,这些年经常在外面跑腾些生意,也没有多大为作;不过为人还是挺本分的。现在说闲话的人多,东家长西家短的,其实大都是捕风捉影,全无根据,有些纯粹就是凭着自己的想像,添枝加叶地贬损别人。我和玉华住隔壁,从来就没有碰见过王涛。说不清------还有人说,王涛和玉华来往,大概是看上了玉华的钱------”
宋辉觉得这个线索很重要,接着问:“何玉华是不是有很多钱?”
徐桂珍说:“估计有一些。但不会太多。他和我家文忠闹离婚,文忠可能给了她一点补偿,也可能就几万块吧。这也是听别人议论的。究竟怎样,玉华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流露过,我也不好意思和人家谈这些。”
“听说她和赵文中结婚时间不长,怎么又要离?”宋辉想了解这其中的原因,也可能这件事与何玉华的死有关系。
徐桂珍深深叹了口气:“怎么说呢------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事到处都有。按道理说玉华人既长得好,又有学识,稳稳重重的,十里八乡也难找出第二个,能找到这么样的媳妇,那还不是八辈子积来的福气!可是------唉——这人一有钱,心也就歪了眼也斜了!这山看着那山高,吃了五谷想六谷,把那些人伦道德全都给糟蹋了!娶媳妇就像换鞋袜一样,只图新鲜,不讲良心------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全都是我们家文忠的不对,害得玉华------至于这中间的细节,谁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想,文忠绝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不可能干出这种傻事------”
徐桂珍的谈话引起了宋辉他们高度注意。他们也曾反复考虑过这个问题,觉得何玉华的死大概与感情方面有一定关系,但破案必须要有依据,要有事实,不可能只凭想象;不过这条线索倒也是一种启示。
“你觉得何玉华还和那些人接触得多一些?”宋辉又问。
“不清楚。也没有发现。”徐桂珍说,“我觉得玉华念的书多,知情达理的,绝对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的确,她死得太惨,太可惜!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抓住杀人凶手,给玉华申冤报仇!”
“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凶犯的!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新的线索,还可以找我们谈。最近我们就住在村子里。”
走访过徐桂珍后,宋辉他们就去了赵文忠家。
赵文忠已经从西安回来,正在按排料理何玉华的丧事。虽然他对何玉华的死深表惋惜,却没有太多的哀伤。面对宋辉他们的询问,赵文忠介绍了他和玉华间的一些情况。
“何玉华有许多优点。”赵文忠说,“她有学识,有一定的文化教养,接人待物处理问题往往就显示出一种知识女性的庄重和有条理。但是她很执拗。
应该说是两年前,我们在西安相识并结了婚。婚后她一直住在公司,主管公司的财务和其它一些物资进出账项。婚后大约一年左右时间,我们之间相处得还算和睦恩爱,她也为公司做了不少事情。
我在建筑行业中资历较浅,公司的规模有限,管理人员不多;因而就像跑项目,谈合同,预算结算,催要款项这些本来应该由项目部经理操办的具体业务,都得我亲自出面应酬。有时忙起来,好几天都不能回公司。还有,干我们这一行的,争取项目——就是说揽活,这一点极其重要;免不了要托人斡旋,请客送礼,走一些虽然摆不到桌面上,却又不得不走的路子;花钱自然也就多一些。玉华就有些不理解。后来,她又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于是就怀疑我有外遇,包养情人。我虽然再三解说分辨,她却固执己见,无动于衷。
她有一个特点:不和你吵也不和你闹,就那么冷面以对,不理不睬,有时间竞形同陌路。从此,两人间便出现了隔阂,感情也一日一日地在冷却,逐渐走向低谷。春节前,玉华就提出要离婚。我不同意,再三解释劝说.,希望能消除误会,重归于好;然而这一切努力全都无济于事,积怨似乎越来越深。春节过后,她就收拾行李回了家,一个人住在这个院落中,拒绝任何沟通。
就这样一直拖到六月份,我见她态度坚决,已经无法挽回,只好答应她的要求,给她十五万元的补偿,然后解除婚约。
当时我新承包了一处工程,前面的两处工程又没有完全交结,资金十分紧缺,只好先给了她五万块钱。其余十万,等工程结算后再给她。她表示,什么时候把钱全部给了她,就和我办离婚手续。昨天下午,我从西安回来,又交给她五万;并且约定国庆节前把剩余的五万如数给她。”
“昨天下午你回来过?什么时间?”宋辉接口问道。
“回来过。大概是四点左右;五点左右离开的。”赵文忠说。
“你回来时,村子里有没有其他人看见?你嫂子知不知道你回家给何玉华送钱的事?”宋辉继续问。
根据何玉华的住处那种明显被翻动过的凌乱迹象来判断,这起凶杀案应该与抢劫钱财有直接的关系,赵文忠提到他给何玉华送钱的事,宋辉当即就想到,也可能赵文忠送钱的事走露了风声,因而才招致这么一场灾祸。但是,他想:徐桂珍与赵文忠家仅一墙之隔,况且又是兄弟,按道理应该知道赵文忠下午回过家。可是,刚才的谈话中,却只字没有提到这一点。是疏露,还是有意回避,或者是另有其它什么原因?
赵文忠解释说:“我想,村里应该是有人看到的。因为我回来时开着汽车,很明显。其实我当时是准备到我嫂子家坐一会的,可是她家的门锁着,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因而就没有过去。而且我在家只呆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估计她当时应该不知道我回家的事。至于玉华后来对她讲没有讲,我不清楚。”
宋辉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赵文忠继续介绍:
“连同上一次,我总共给了何玉华十万块钱。可是清查物品时,只是在衣柜里垫着的那一层报纸下,发现了一张五万元的存折;存款日期是六月份。应该说,那是我上一次给她的五万元。而这一次给她的五万,却不知去向。而且,她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一类的,一样也没有找到。我想,大概是被人抢走了。”
宋辉又问了其它一些有关情况。赵文忠说自从玉华回到家乡后,一直拒绝和他沟通,见了面也是那般冷若冰霜,让人无法接受;因而除了两次送钱,他再也没有回过家。对于何玉华回家后的情况,他不了解,也无从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