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空气》唯雅七七

3、最残忍的情话 从进主任

　　从进主任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李洁儿就耷拉着头，不敢直视李慧云，李慧云先是叹了口气，道：“你也是工作了几年的老同志了 ，怎么闹这么大？让院子人看笑话？”
　　“李主任，这事不赖我，是支队欺人太甚。”李洁儿刚要开口
　　“得得得，你别说了，不用说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执法又有冲突了？这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处理不像你的性格啊？”李主任一向对李洁儿的工作比较认可，凡事都先推给李洁儿形成个初步成果，她再修改指导，能不动手决不出手。工作上打哈哈惯了，突然一进门看见这么一出，有点吃惊也有点上火。
　　我什么性格你能知道？李洁儿心里嘀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机关工作，只能韬光养晦，工作了3年，以为棱角磨得差不多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件件事情蜂拥而来，好像让她失去了控制能力。
　　李慧云又说了李洁儿几句，李洁儿乖巧地认了错，出去继续工作了。
　　李洁儿出去后，李慧云静下心来，觉得这事还真怨不了李洁儿，他们部门长久以来一直受到各种屈辱，她一直憋屈着，连带着部门手下也憋屈。她不是无动于衷的木头人，李洁儿的这次代表部门的发声，让人解气，甚至远比自己发声来得更在点，更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以此为导火索能推动两部门的利益再分配或者合并，那李洁儿反倒是功不可没的功臣，自己退休已经进入倒计时，何不作最后一桩好事？李慧云没有迟疑，拨出了支队主管领导赵永乐的电话。
　　早上滴溜溜的一下子过去，下午一上班，QQ好友闪个不停。“李洁儿，上午跟支队小林吵架了？”发来信息的是计财处小刘，小刘？李洁儿想个半天没对上脸是谁。“妞你胆够肥的呀，直接掀了桌子？”“jell，我支持你，稽查支队就是一帮土匪。上次……”李洁儿看不下去，也没心情解释。照这个速度愈演愈烈，只怕能把她俩形容成武松打虎或者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这帮人，没事闲着蛋疼，假借关心之名，满足好奇之心，顺便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仔细想想真觉得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正准备把QQ设置为请勿打扰的李洁儿，突然被一个对话窗口抖了抖，她还没来得及点叉的时候，一张自定义表情瞬间打开。那是一张有图片的请帖，李洁儿手好像被人点了穴，无力的搭在鼠标上。那是她最爱的人的脸，方伟的脸，他呆呆的笑着，环抱着一个女人，女人笑得很甜，两个人穿着情侣白T恤，女人身上写的KISS，方伟身上写的ME，kiss me？kiss me！呵呵，真幸福，李洁儿嘴角一丝苦笑，心脏好像漏掉一拍，空荡荡的坠不到底。
　　对话框又抖了抖，弹出来一个网络连接。李洁儿脑子一阵空白，手无知觉地点开。是刚才女人的空间相册地址，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叫“车”，点开，是POLO橙色的商务车；橙色？李洁儿最爱的颜色，polo？她依偎在刚上班的方伟怀里指着吐骨头的宣传单，说这车屁股真好看；一个文件夹叫“老公”，全是方伟，爬山回头的方伟，身穿阿迪达斯情侣装的方伟，吃麦当劳的方伟，沙滩边只有背影的方伟，工作中盯着电脑屏的方伟……那个曾经是她的方伟。
　　李洁儿呆滞着看着，看着，然后心一阵阵痛了起来，好像谁用手揪住了她的命脉，又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她想挣脱，想挣脱。屏幕上的对话框又弹出来“看到了吗？我费劲弄过来的。”是lisa，付丽莎，李洁儿的大学室友，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美女，每天必专研的东西是贴吧和天涯。“知道了，谢谢。”李洁儿迅速关闭了对话窗口，然后又不自觉地盯着相册的网页。
　　快2年了，原来他2年里是这样的，他在另一个女人的陪伴下做了这件事、那件事。他们怎么去吃了麦当劳？他不是最不喜欢，每次都凶巴巴得说她吃的是洋垃圾吗？他们穿的阿迪达斯，为什么跟他大学打工攒下的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阿迪达斯帽T一模一样？他们登的是什么山？还是武当山吗？是那个他抱着她的后背对着山谷大喊“我会永远爱你”的地方吗？他们去了海边？是他说要带着她即使不能海枯石烂也要走到“天涯海角”的海边吗？……
　　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虎牙，李洁儿虽然眼前渐渐泪眼朦胧，却一下子想起来这个女人。这不是叫什么水的那个女人吗？这不是当时信誓旦旦说只是认的表妹的那个女人吗？当时第一次跟方伟同事唱K的时候，大家起哄说有个人喜欢方伟，让她猜，她猜的就是这个人。可是所有人都说不是她，是个胖丫头。哼，李洁儿啊李洁儿，你的第六感是不是太准了？
　　李洁儿突然强烈的恨这个女人，这个阴险的女人，这个以哥哥妹妹相称的卑鄙女人，她怎么能不恨？这个女人偷走了她梦想的车，她最爱的男人，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李洁儿关掉了页面，恍恍惚惚地，居然重新开始工作，很快，办公室只剩下哒哒哒哒哒敲打键盘的声音。
　　5点，钟声响，李洁儿把手机丢进提包，跟李主任小声说了句“再见”，就下了楼。
　　灰蒙蒙的天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感觉，让人窒息。李洁儿站了一会，滴滴答答天开始下起雨来，本来可以上楼拿伞，可是她想都没想，走入了雨中。整个城市阴冷潮湿，犹如她的心，下雨算什么呢？心都已经寒冷落泪了。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手机铃声响，是方伟，李洁儿很想大声的指责为什么是那个女人？又觉得好笑。她还是接通了电话，“洁儿，你昨天还好吗？”“很好，昨天喝多了点，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没什么事就这样吧，再见！”一气呵成，甚至句都不断，不给一句插话的机会。
　　所谓最残忍的情话，是当那个已经跟你分手了的情人打电话来问：“你好吗？”你稀松平常的回答：“我很好。”而其实你还爱着他，你一点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