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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打开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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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见她这样,知道是真心痛惜,眼波放柔下来,幽幽一叹:“谁知道呢,人脑子一热,生死就是一念间。”
跳楼那天,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字字句句如剜心尖,她想凌迟之感也莫过于此。
被人说得如此不堪,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她爬上窗台,看着低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冷笑——
都是来看热闹的。
那一刻,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应该给这世上留下什么遗言。恍恍惚惚地拿过手机,偏巧看到尤童童最后的未接电话,于是,给她发了那样一句话,想着就算死了,也有人明白她透明的心思。
飞身跳下的瞬间,她深刻体会众口铄金,当真积毁销骨。
“那现在呢?”尤童童小心翼翼地问她。
王月闭了闭眼:“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在鬼门关晃了一圈,到底又回到了人世,既然天不亡她,她王月生来又是个倔强性子,既然大家都等着看她笑话,她偏要活得好好的,不给落人口是的机会。
听她这么说,尤童童当真高兴,她什么都不怕,就怕王月一旦苏醒,依旧保定必死的决心,怎么救,也是徒然。如今王月亲口保证,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
她轻轻拥抱王月,低低呢喃:“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门口有人笑问。
尤童童与王月一道望去,但见门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是尤海利和尤比比。
“哥!”尤童童叫他一声,奇怪尤家大忙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里。
尤比比已撒欢跑过来,给了尤童童一个香啵啵,随后又趴在床沿摸王月的脸,不住吹气,小脸也皱了起来:“王阿姨,比比呼呼,不疼了。”
尤海利已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康乃馨插在床头花瓶里,放下水果篮,这才面对尤童童疑惑的眼神:“你不是跟爸妈说了王月的事吗?他们我顺道过来看看。”
王月初醒,气色尤虚,不过还是享受着比比的关爱,不忘调侃有尤海利:“难为你放弃陪沈瑜的时间来探望,我当觉得万分荣幸。”、
她是不知尤家风波,才有此一说。
尤童童咳了咳,赶紧转移话题:“我去叫叔叔阿姨,你醒了,他们肯定要乐坏了。”
说着准备向外走,冷不丁取药的特护回来,见王月苏醒,几个人围着她有说有笑,忍不住大汗一把:“怎么不叫医生?”
没见过这么粗心的人,重症病人苏醒了,居然没第一时间告诉主治医生,真真马虎。
尤童童大汗,她只见王月苏醒,惊喜交加,竟真的把这等大事忘记了。
特护毕竟专业,按了床头呼叫铃,又询问王月哪里不舒服。
尤童童见一时半会插不上手,于是转身出门去找王父王母。
两人听了这消息,喜上眉梢,赶回病房,见女儿苏醒,喜上眉梢,特别是王母,欢喜得眼泪扑簌扑簌向下掉。
不消时,医生护士连着赶来,众人插不上手,一起退了出来。
这当口,王母已频频打量了尤海利多次,见他仪表堂堂,言谈举止又相当得体,心里头大有好感,忍不住问尤童童:“这是谁啊?”
尤童童这才想起忘了介绍,忙道:“我哥。”
尤海利冲王母笑笑,拍了拍怀中比比的脑袋:“比比,叫奶奶好。”
王母连声应好,再望了尤海利一眼,心里却不免惋惜。
尤童童哪知王母心思片刻之间已辗转数回,只道王月转危为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一两个小时过去,大家也折腾得累了,与王家父母道别后,尤童童站在医院门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尤海利驱车过来,比比坐在副驾,摇下车窗,使劲朝她招手:“姑姑,回家!”
童声稚气尤为可爱,尤童童忍不住上前掐了掐他水嫩的脸蛋:“乖,姑姑还有事。”
比比露出失望的神色,撇了撇小嘴:“姑姑好久都没陪比比玩了。”
尤童童一听,心有愧疚,心想这段时日忙东忙西,的确忽视了比比,正想着怎么安慰这小子弱小的心灵呢,好在尤海利及时开口帮她解围:“姑姑这不是忙着上班吗?”
比比小脑袋一歪:“为什么要上班?”
尤海利见招拆招:“因为要赚钱钱。”
比比继续追问:“赚钱钱干什么?”
尤海利很慈祥地解释:“因为要给比比买糖糖。”
四岁的比比,哪比得过老奸巨猾的老爸,在要姑姑还是要糖糖两者的选择上,内心天平摇摆了很久,终究是幼儿好吃的天性微微占了上风,不情愿不愿地挪回座位上,不忘对尤童童强调:“姑姑,我要巧克力。”
尤童童一边为终于安抚了尤比比而欣慰,一方面又为自己在比比心中比不上巧克力的分量而气闷。
尤海利伸出大掌将比比的小脸转过来面对自己,冲尤童童挤了挤眼:“去吧,童童,这小子很快就会明白,世界上不只有姑姑一个女人可以爱。”
尤比比脸部肌肉又开始抽搐,为不污染比比纯洁的心灵,努力克制着自己要发飙的冲动,只在心中默念数遍——
上梁不正,上梁不正……
在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尤童童舒了一口气,转了个身,被背后的幽灵人物吓了一跳——
“哇!”她惊得毛骨悚然,退后一步,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韩琉,拍了拍胸口,“你走路不带声的?”
韩琉双手环胸,凉凉道:“那是你太专心和帅哥道别了。”
尤童童没好气地啐他:“帅哥是帅哥,可惜是我哥。”
她往医院出口方向走,走了一小段,回头一看,停下脚步:“跟着我干什么?”
韩琉耸耸肩:“医院大门都是你开的?”
尤童童语塞,又找不出理由驳他,只得作罢,心里纳闷,这性格怎么跟夏至一点都不像啊?
然后又想起当日韩琉闲闲的解释——
“他跟他爸姓,我跟我妈姓。”
于是思路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韩可诗女士身上去。
回忆韩女士绵里藏针冷嘲热讽之作风,估计这韩琉,也就取了她的性子。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公车站,发现韩琉还跟着,并且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侧,她本想旧事重提,不过立刻又猜到韩琉的回答——
“公交车站都是你开的?”
于是缩了缩肩膀,往旁边靠了靠。
身边的人也跟着挪了一步。
她怒,继续往旁边靠。
身边的人再接再厉。
她努力努力往旁边靠——
“小姐——”旁边的大叔终于忍无可忍,“你就算无视我,也不要无视我老婆好不好?”
尤童童一愣,惶惶然地朝那边看去,只见被自己逼到站台最边缘的大叔已呈四十五度角倾斜,旁边的一位大婶对她的“揩油”行为怒目而视。
她尴尬地挺直身子,呐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韩琉爆笑出声。
尤童童愤愤想,亏他还有脸,这到底是谁害的啊?
她心头不爽,随即摆上晚娘面孔,哼了一声:“韩大少,很得意嘛,笑得这么猖狂,也不怕心跳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