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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误会的N+1次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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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时代,八卦果然无所不在。
尤童童整整五个工作日不得安宁。
星期一,在招商局与夏至纠缠的那一幕经过充分渲染后,各色版本渗进机关大楼的每个角落,她尤童童俨然成为新时代成功钓到钻石王老五的典范;
星期二,有不少年纪比她小、长得比她美的各部门女性络绎不绝地前来取经,办公室俨然成为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型市场;
星期三,保密培训会,她的出场完全成为众人瞩目焦点,一干小青年,全然无视老师在台上吹鼻子瞪眼的表情,七嘴八舌地向她求证细节问题,居然还有崇拜者找她签名;
星期四,上至万书记,下到夏主任,与她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剖析谈话,大意是谈恋爱单位不禁止,但是要低调,不要张扬,免得影响单位形象;
星期五,招商局专门派人过来,完全不看天时地利人和局面,很直白地在办公室游说她换工作岗位,投身到招商一线为全区的经济事业做贡献。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又见旁边夏主任阴晴不定的脸色,忙不迭地表明赤胆忠心申明自己目前没有换单位的打算。
可恨那夏至,她焦头烂额毫不凄惨,他却整整一个星期未再打一个电话。
尤童童狠狠盯着手机,心中暗骂此人太不够义气。
王月晓得之后,啧啧称奇,连说尤童童你这厮算出名了,赶快利用人脉资源弄个副科之类的级别当当。
尤童童当王月说笑话,顺道邀她晚上一到逛街。
王月欣然答应。
结果事实证明,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的千古名言果真不假,本该消遣的大好周末之月色夜晚,她居然倒霉地遇上了张进波。
张进波正与腻在他身边的陶芳有说有笑,怎地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尤童童。
彼此都有些尴尬。
倒是王月落落大方,客客气气地与打招呼:“张进波,好久不见啊。”
尤童童怀疑她是故意将音量提高了不少。
果然,陶芳皱了皱眉,先是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尤童童,目光定在姿色不俗的王月身上。
虽是看王月,却是在与张进波说话:“她是谁?”
语气颇有盛气凌人之势。
张进波的回答倒显得有点唯唯诺诺:“以前的朋友。”
听见张进波的话,尤童童也不难过,只见他对陶芳那副奴颜之色,倒有些替他分辛酸。
王月这边低笑起来:“大姐你别瞪我呀,你身边这位兄弟,我可消受不起。”
陶芳有些恼了:“你叫谁大姐?”
“这不就三个女人嘛。”王月佯装不察,转而看张进波,存心将战火烧到他身上,“张进波,你说我们谁比较老?”
张进波哪敢回答这么棘手的问题。
陶芳气恨地在旁边跺脚。她今年三十五岁,女人处在这不上不下的年龄,本就介意,特别是跟张进波在一起后,日夜保养跟得勤,就怕别人拿彼此的外貌差异评价。
“大姐你也别急。”王月哪管陶芳那些情绪,只管说得慢条斯理,“张进波抛了年轻的不要,搞不好就喜欢你这类型的。”她无视尤童童扯她衣角的小动作,“哎,毕竟金钱跟青春,难得成正比。”
这状似劝慰、让她宽心的话,令陶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不好当着公众场合发作,但见张进波胀红了脸却也不吭声,气得甩开张进波的手,径直朝相反方向走。
张进波神色复杂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尤童童,踌躇了十几秒,眼见陶芳越走越远,这才下定了决心般,转身大步流星地去追陶芳。
远远望去,见他俩拉拉扯扯之间,陶芳单手指着张进波说了句什么,张进波陪着笑,低声解释什么,随后两人纠缠着就向电梯去了,
王月神色不屑,拉了一把尤童童:“看见了,对这种男人,还心软不成?”
她指尤童童先前要她口下留情的小动作。
尤童童叹了一口气:“见他那样,也不怎么好过。”
“管他呢。”王月轻哼了声,轻巧地旋身,“算你运气好,我说呀——”
她顿了顿,目光凝在对面某一点。
“什么?”尤童童一边问,一边瞥向王月看的方向。
那是儿童游戏区域,一群孩子嬉戏玩闹,各自的父母等在外面,间或有人与孩子轻言细语,擦去满脸的汗迹。
她不仅纳闷,有什么好看?
她转头看王月,但见王月已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继续淡淡地说了后半截话——
“这种男人,早甩早超生。”
尤童童在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收到一个快递来的特大包裹。
其上寄件一栏全是空白,尤童童纳闷地签收,又纳闷地打开。
然后,她被彻底吓傻了。
光天化日之下,映入大家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叠彩票。
根据厚度判断,应该是一百张一叠。
因串门而有幸目睹的马书记看得眼睛发直,憋了半晌,啪地拍了一下尤童童的肩膀,不知是称赞还是感慨地冒了一句:“太有创意了。”
尤童童被马书记那一拍向前踉跄一步,差点扑到一叠彩票上去,近距离观察之下,终于发现内中还夹着一张很优雅的粉色卡签。
尤童童拿着卡签徐徐一扫,立即抓起办公室电话一阵狂拨,待一接通,迫不及待地吼了过去——
“夏至你发什么神经!”
“没有啊。”说完这句,声音就有些许模糊了,应当是夏至捂了电话,与旁人低声交代什么。
“没有?”尤童童深表怀疑。
“真的没有。”夏至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口气也很随和,“我只是想,你这种女人,要讨你欢心,与其送花,不如送彩票来得实际。”
“你倒是把我看得很透彻嘛。”尤童童嘴里说着,目光已不自觉地溜到那一叠叠的彩票上去,心里盘算小九九,暗想他投注了多少。
“童童?”突然就没了她的声音,夏至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她心不在焉地给了个回音表示自己还健在。
“喜欢吗?”他问。
“什么?”她继续算啊算,估摸这次可以中多少。
夏至轻笑起来:“我。”
他笑得那么淡,那么闲,仿佛只是随意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尤童童的脑子却成了一团浆糊。
她如被火烧了般将电话压断,把周遭支起耳朵听细节的一堆听众吓了一大跳。
眼见马书记要问什么,她双手乱挥跟赶苍蝇似的:“没什么没什么。”
结果办公电话又响了。
尤童童看了一眼马书记,马书记回以一记白眼给她。
夏主任很迫不及待地插了一句话进来:“童童,你不接电话?”
尤童童在“万众瞩目”之下不情不愿地再次拿起听筒,期期艾艾地憋了一句:“我得想想……”
“尤童童,你舌头被门板夹了?”尤母不客气的训斥声传来,“干嘛不接手机?”
尤童童赶紧翻出手机将震动状态调为响铃,盯着未接来电提示的老妈电话,有点心虚地解释:“没听见。”
尤母哪知先前发生的插曲,嘱咐她下班顺道带两瓶酱油,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众们没再听到火爆新闻,意兴阑珊地作鸟兽状。
尤童童神游天外地一直坐到下班,下楼的时候,遇到明凯希。
她对同僚表示节日前的亲切慰问:“小明,国庆有安排没?”
谁知明凯希没搭腔,反而所问:“你怎么都不解释的?”
尤童童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这段时间传的那些流言。
她耸耸肩,苦笑一声,唯用一句话来解释:“越描越黑,我懒了。”
明凯希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国庆我准备跟几个朋友去丽江,你有没有兴趣?”
耶,莫非他是在邀请她?
好难得的友好啊,尤童童感动中,正认真考虑着到底去不去,明凯希又开口了——
“算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也。
不带这么耍人的!
尤童童气得跳,跟在他背后大步流星地蹦下楼,还想追问他几句,岂料明凯希越走越快,她气喘吁吁地没跟上,只能远远地对着人家的背影发狠诅咒——
“明凯希,我祝你在丽江艳遇缠身,气血两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