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35、夏至的未婚妻

　　夏至的心，因尤童童的话而持续纠结了一晚。
　　他不知道，外表大大咧咧的尤童童，原来也有这么脆弱感性的一面。
　　被人抛弃啊……
　　原来并不是他，才有这么痛的感受。
　　他望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那么澄净无垢，如果他的生活也如此，那该多好……
　　“至。”
　　清甜的女声拉回他的思绪，他转过头来，望对面的吕霜。
　　她正细心地将已切好的澳洲鲍放入他的餐盘，微微一笑，温言细语：“尝尝吧。”
　　但凡男人，很难不喜欢吕霜这样的女子。
　　除却她身出名门的优势，难得没有骄纵，美丽精致之外，不但温柔谦和，还兼耐心和包容。
　　他和吕霜在大学认识，又一起出国，再一起回国。
　　细水长流般，维系着不浓不淡的感情。
　　他并无觉得不妥，吕霜也从未表示不满。
　　也许，彼此都心照不宣，也懒得点破。
　　“怎么不吃？”见他不吃，吕霜放下刀叉，凝眉有些担心，“是不是是不舒服？”
　　她起身走了过来，覆手贴向夏至的额。
　　夏至下意识地挡开她的手。
　　吕霜的动作微滞，不过即刻收回手来，瞥了一眼餐盘，柔声道：“不喜欢吃？嗯，我叫他们撤了就是。”
　　她唤了侍者，用流利的法文得体言说自己的意图。
　　侍者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撤了所有的菜品，换上餐后红酒。
　　吕霜晃动着酒杯，轻啜了一口，倾身半搁在桌上，托腮含笑望着夏至：“昨晚我父母与伯母吃晚饭后，问我们可有结婚的打算。”
　　她的芙蓉娇颜离得近了，红酒的丝丝醇芳之香随着她的言语从齿缝中溢出，窜入他的鼻尖。
　　夏至轻轻弹指一碰面前的红酒杯：“你怎么说？”
　　吕霜的笑意未变，语气中却隐有嗔怪：“至，你还问我？”
　　她修长的手指光滑如玉，与轻握着的透明酒杯中的红色液体相映成趣。
　　她聪明地将这个未解的问题抛给了他。
　　夏至浅尝红酒，而后，将酒杯缓缓地推向吕霜。
　　他久久保持着沉默。
　　吕霜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对他的不语有了隐约的不安。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听我父母的意思，伯母也乐见其成的。”
　　“哦。”夏至终于应了声，“你一向与我母亲很投缘。”
　　吕霜心下一松，浅浅的笑意重新浮回脸上：“缘分这事，还由不得不信，我们不也一起走过十年了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夏至的反应，见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不免有些失望，只得勉强一笑：“你眼下当真没有这个念头，回头我会跟我父母说说，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她自认已做到了大度，只因对方是夏至，她愿意等下去。
　　“吕霜。”夏至等她说完，静了一会儿，似在考虑，少时，才又开口，“我们分手吧。”
　　吕霜的脸色忽变，失手打翻酒杯，殷红的酒液在她指间缝隙蜿蜒流淌，看上去有几分恐怖妖娆。
　　她抓了餐布草草擦了擦手，顾不得掩饰失态，抿唇质问夏至：“你说什么？”
　　夏至却不愿重复第二遍：“你知道那词汇的意思。”
　　吕霜的身子依然坐得端直，她捏着餐布的手握得死紧：“理由呢？”
　　“理由么？”夏至望定她，“其实我从来不爱喝红酒，也不喜欢吃法国菜。”
　　吕霜愣住，她的嗓音有些颤抖：“可是——”
　　“可是我母亲喜欢。”夏至打断她，笑得很诡异，“你为什么会认为她会以我的喜好为先呢？她那么强势，依你的冰雪聪明，应该看出她不会为我们任何人改变。”他顿了顿，摇摇头，“但吕霜，你又凭什么认为讨好我母亲就高枕无忧了呢？我不愿意，又有谁能逼我？”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低很温柔，可吕霜听在耳中，却感觉不寒而栗。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可惜不是。”他优雅地起身，不再去看唇白如纸的吕霜，“吕霜，我不喜欢你的小聪明，所以，我们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