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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纯属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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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终究是没有回答韩琉的问题。
她曾选的那个人,已抛弃了她。
所以她选谁,已不那么重要。
她喜欢韩琉的年轻,并不代表她会接受年轻的韩琉。
她与他,毕竟相差了五年的时光。
尤童童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上起了个头的《流动调解经验汇报材料》发呆。
明凯希一进办公就看到这等光景。
他看看夏主任,夏主任耸耸肩,表明自己对尤童童的神游状态完全没有关系。
明凯希猛拍了一下尤童童的肩膀。
尤童童惊得一抖,鼠标都差点震落地上。
明凯希顺势将手中的一叠文件给她:“帮我复印五十份。”
尤童童抗议:“为什么我要帮你?”
明凯希不咸不淡地说:“有空发呆,当然有闲暇时间了。”
逞口舌之快又落人下风的尤童童不甘不愿地去了打印室,邱大姐不在,可巧看到马书记拿着U盘就要往一台电脑接口上插。
她脑中警铃大作,疾步上前,一把抢过马书记的U盘。
马书记抬眼就看一脸严正的尤童童。
尤童童吁了口气,指了指电脑左上方贴着的红色标签:“马书记,这台是涉密机。”
马书记困惑:“可我用的就是涉密盘啊。”
尤童童低头一看,果真看到U盘山贴着专用涉密盘的标签,一时大窘,忙不迭地双手将U盘奉还马书记:“对不起啊,马书记,被上次保密检查给刺激得后怕了。”
马书记笑呵呵的:“看不出小尤你责任心还挺强的。”
邱大姐刚好回来,听到马书记下半句,也好奇地追问:“什么挺强?”
尤童童有些不好意思,赶着说话:“说邱大姐你做事能力很强。”
是人都经不得夸,这句话到底愉悦了邱大姐,她乐呵呵地道:“小尤你要复印材料吧,放着就是,我待会儿给你送上去。”
尤童童才想说不客气,实在的邱大姐已将她手中的东西拿走。
呃,这下连明凯希交给自己的差事都有人代劳,眼下还真是闲了。
就听马书记问她:“奖金领了吗?”
尤童童摇了摇头。
马书记看了看时间:“我正好要过去开会,顺道载你去吧。”
尤童童适时地拍了拍马屁:“马书记,你人就是好。”
乐颠乐颠地就跟着自家领导去了。
夏至被招商局领导送下楼,七月的天,室外闷热得厉害,让人凭生了几分烦躁之感觉。
他却站在烈烈的日头下,与对方一一握手道别,端了好涵养,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
直到与最后一人握手完毕,他转身,就见一辆车甩了个尾停在台阶下,后门被推开,有名女子皱眉跳出来,又似被这日头给晃住了眼,赶紧抬手搭在额前,微微眯了眯眼。
夏至心想,好巧,是尤童童呢。
接着就见尤童童回头叫道:“都说了不赶时间了。”
驾驶室探出一张男子戴墨镜的脸:“我赶啊。”只见他抬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哎,不好,要迟到了,会通报的。”
抛下这句,车在一干人等注视之下飞驰而去。
尤童童在旁一跺脚,转身走了上来,终是注意到站在面前的人,单手一扬,手指差点触到人家挺直的鼻子:“咦,夏至?”
听他如此直唤夏至,站在后方众人微微有些惊讶,不由得揣度二人的关系。
夏至也不急着推开她的手指,视线微微偏离,扫了一眼远处的一抹快要看不见的黑点,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不答话的状况,使尤童童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状况中。她讪讪地收回手指,后知后觉地发现前拥后簇的一大帮人,皆是兴味盎然地在打量她,其中有位看着眼熟,稍加回忆,不就是招商会上的那位什么主任吗?
呃,他们的眼神,应该是误会什么了吧?
“尤童童。”
她这厢还在暗自纠结,夏至终于开口叫她了。
尤童童横他一眼——娃是个好娃,就是反应有点慢。
“刚才那个——”夏至顿了一下,“是谁呢?”
尤童童三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我领导。”
说了之后又觉得他俩对话有点怪,就跟捉奸与反捉奸似的。
夏至笑了笑:“这么热的天,办事来了?”
“领钱嘛。”尤童童说得很直白,心想这等好事多少也托了夏至的福,压低声音小小声道,“以后你还有项目进来,都算在我头上啊。”
夏至一愣,稍即反应过来,调侃她一句:“见钱眼开,也算你优点之一。”
见尤童童嘴巴一撇,鼻头也蹙了起来,鼻尖上的汗珠似要滑落下来。
他便下意识地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鼻尖的汗珠湮没在他手指的摩挲下,尤童童盯着他指腹上的那一点汗渍,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这举动,太亲昵,太温存,看在旁人眼中,会有什么猜测?
她一时丧失了再看他的勇气,埋着脑袋步履匆匆地走过他身边。
她心里懊悔得紧,不经意脑中又闪现韩琉与她对话的场景。
选的是谁?是谁呢?
她捏紧拳头,赶紧打住。
绝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加快脚步——
砰!
很不幸地光荣撞到门板上。
她蹲下身子,疼得飙泪,捂着额头,摸到好大一个包。
身后传来杂七杂八的脚步声,也不知是谁。
当众出了这么大的糗,她无言以对江东父老啊。
有人在身侧蹲了下来,去拉她捂着额头的那只手。
她拼死不撒手,咬唇忍疼,不发一言。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了那么点焦急:“有没有怎么样?尤童童?很疼吗?”许是见她倔强的姿态太顽固,他轻叹一声,改为拍了拍她僵直的背,放柔了语调,“没事的,让我看看——童童,好不好?”
最后的温柔的那句话,到底憋出了她隐忍的泪水,啪嗒啪嗒地不断掉下来。
“都怪你。”她哑着声音,心中也知这样的指责太过勉强。
他有点啼笑皆非,却也顺着她的话说:“是,怪我。”
她闷闷地说:“你明明害我出丑。”
他继续说:“相信我,下次不会了。”
尤童童怎么都觉得他这话有语病,但她脑袋确实疼得厉害,也就由他去吧。
结果这一由,就被他由到了医院里。
她只是头被撞了一下,不至于吧?
夏至却很认真:“还是要检查一下,可别撞出脑震荡。”
负责检查的医生长得挺俊,应当属于年轻有为的类型,他严肃之外不忘幽默一把:“尤小姐,下次再怎么情绪激动,也别拿头撞门了。喏,头骨硬度虽好,皮相可经不起折腾。”
尤童童嘴角抽搐了一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大包。
帅哥医生显然与夏至相熟,语气也比较随便:“夏至啊,不会是你对人家女孩子使用暴力了吧?”
夏至不以为意,瞥了一眼胀红了脸的尤童童,悄声与医生嘀咕了两句。
尤童童就见大帅哥爆笑出声,不亦乐乎。
她奇怪夏至跟人家说了什么,造成那么有轰动力的效果。
好奇心会杀死猫,夏至送她回家,她一路上拐弯抹角地想挖出他的话来。
夏至笑而不答,真真要急煞她。
直到最后下车,他也没告诉她答案。
尤童童坐上电梯之后,再次发现一个问题——
她又忘记了领奖金。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不遂人愿的典型印证?
她郁闷地又开始头疼,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听到手机短信清脆的提示音。
是夏至传来的,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我想暴力相逼,她却宁死不从。
她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是什么。
她久久站在门口,直到楼道的感应灯灭了,一片漆黑中,唯有她的脸颊,羞红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