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32、选择的难题

　　罗马不是一天造就的，那么，冤案是怎么酿成的呢？
　　尤童童在厨房里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水果刀，案板上红色液体横流，要不是摆着那堆貌似西瓜状的物体，当真要以为此处发生了恶性杀人惨案。
　　尤父才涉足厨房，就被自己女儿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童童，你怎么了？”
　　尤童童一拍刀背：“爸，妈还要盘问到什么时候？”
　　尤父心有戚戚焉：“恐怕要到她满意为止吧。”
　　尤童童递给父亲一个哀怨的眼神：“爸，你干嘛要娶妈？”
　　尤父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还不是因为有了你兄妹俩……”
　　情知老爸是在开玩笑，尤童童笑起来：“爸，要是妈知道你在背后拿她闺誉说事，你猜后果如何？”
　　尤父一脸怕怕的表情：“应该是尸骨无存吧。”少许，他正色道，“你妈也是关心你们，别太跟她计较了。”
　　老爸人前都摆出一副唯老婆独尊的唯唯诺诺样，其实在尤童童看来，世间哪有怕老婆的男人，男人动手打骂，气势上也要赢几分。素来只有尊重爱护老婆的男人，才会退让三分容忍她去。
　　“尤童童！”客厅里，老妈在叫她。
　　尤童童看了老爸一眼，老爸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显然不想插手她们“女人”之间的事。
　　她非常无奈地走进客厅。
　　“咦？”尤母奇怪地看着两手空空的尤童童，“西瓜呢？”
　　尤童童没胆量说短命的西瓜被自己泄愤去也，只得讪讪一笑：“生的。”
　　“这奸商——”尤母只说了半句，顾及在韩琉面前维系自己的形象，淡淡一笑，“良莠不齐嘛，没关系，改天阿姨再买。”
　　还有改天啊？
　　尤童童坐不住了：“妈，你看茶也喝了，不耽误人家时间了吧，韩琉也是很忙的。”
　　“急什么？”尤母说得慢条斯理，显然一点也不着急，“对了，小韩是做什么的？”
　　尤童童心想终于说到重点了。
　　韩琉道：“我读大四。”
　　尤母端着茶杯的姿势就僵硬了，她回头看了尤童童一眼。
　　尤童童躬身，就差没如李莲英般给慈禧打千了：“妈，我都说是误会了。”
　　尤母抚额，似乎开始有些头疼了。
　　“小韩——”尤母有些迟疑，“你今年，是22岁吧？”
　　“是。”韩琉顿了顿，“翻年就23了。”
　　在尤童童看来，他最后一句添得有些莫名其妙。
　　又坐了一会儿，在尤童童再三要求下，韩琉终于起身告辞。
　　尤母坚持让尤童童送韩琉。
　　“妈，我有脚伤。”尤童童抗议。
　　尤母一句话将她堵死：“旧社会女人生了孩子就下地头，你那点伤算什么？”
　　于是，她万般不情愿地陪韩琉下楼。
　　脚上不严重，但这么一走一走的，就算贴了三层创可贴，还是会压到痛处。
　　“你跟你妈，挺像的。”韩琉说。
　　“哪里像了？”尤童童嘴里抱怨，时不时得分心提防路面的石子，以免磕伤了自己的脚。
　　“都这么的——”韩琉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爽直。”
　　“看来你身边真是缺少爽直的人啊。”尤童童笑他，“说好听点，是爽直；说不好听点，是缺根筋。”
　　韩琉没答话了。
　　两人就这么一直走到小区门口。
　　“就送你到这儿了啊。”尤童童停下跟他道别，“千万别说我不够义气。”
　　“尤童童。”韩琉唤她，“你是不是很想中大奖？”
　　尤童童觉得这问题问得有点小白：“那是当然。”
　　“你觉得有钱的感觉很好？”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飘向小区门口的彩票站。
　　尤童童奇怪：“难道不是？”
　　韩琉若有所思：“也许吧，没太深的体会。”他看了一眼尤童童，“我听说男女中大奖后的反应有所不同，主要体现在买东西上。”
　　尤童童听得有了兴味：“怎么说？”
　　韩琉开始数手指头：“男人嘛，会先买手机，再买汽车，然后房子，最后是衣服。女人呢，就掉了个转，先买衣服，再买房子，然后是汽车，最后是手机。”
　　尤童童抚掌大笑：“多像我的理想生活啊。”
　　她笑得开心，没发觉韩琉望着她的目光宛然发生了变化。
　　恰如一波被石子惊扰了的湖水，点点泛着温柔的涟漪。
　　“那么——”他顿了顿，开口了，“如果我说，不用买彩票，你的理想生活，由我来实现，也可以呢？”
　　他问得这么直接又直白，全然不加掩饰。
　　尤童童恍惚地想，年轻真好。
　　她记起二十岁那年的情人节，她与张进波在校园漫步，不知不觉走到张进波的宿舍下，本是漆黑一片的宿舍漫漫开始亮了。
　　她在张进波的笑意中抬眼望去，结果看到仿若棋盘的方方正正的阳台上，灯光或明或暗，硬是端端正正地拼出了“I LOVE YOU!”
　　又惊又喜间，张进波在耳边悄然对她说：“童童，我爱你。”
　　历历在目，物是人非。
　　原来她离二十岁，已经很远了。
　　……
　　韩琉只看到尤童童浅浅一笑。
　　与她相识以来，他不曾见她这样淡然的笑意。
　　他以为她永远都是畅然大笑。
　　她说：“呀，原来你是富二代啊。”
　　话语中已有淡淡的疏离。
　　他些许有了几分恼意——这比直接拒绝更让他沮丧。
　　“我不好吗？”他下意识地拽住她的手腕，质问道。
　　“很好啊。”尤童童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可韩琉，就像买彩票，可惜我选的不是你这注号码。”
　　韩琉盯着她的目光温度慢慢冷了。
　　已是七月的天气，炎热的夏日，骤然刮起了一股烈风。
　　尤童童微微眯眼，抬手拂去面颊凌乱的发丝。
　　然后，就听韩琉问了：“那你选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