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也在爱着我》行水徐徐

5、第五章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方家的，等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车上，而席至清正开着车满大街晃悠。
　　“还晃什么，回去吧。”我幽幽叹了口气，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霓彩。
　　“回去？回哪里？”他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家还是我家？”
　　“得了吧，”我挥挥手，满脸不屑，“拿我当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呢！我还小，不会调情。”
　　席大少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小孩子年纪轻轻别乱说话！”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立马向前把胸挺了挺，“我可是一个已经完全发育成功的成熟女人了！”
　　闻言，席至清只是用他那凉凉地目光将我全身扫荡了一遍，“32A也算完全发育成功？”
　　我的脸涨得通红，“你懂个毛！这叫浓缩就是精华。”
　　席至清完全没有搭腔，但我发誓，我绝对可以看到他脸上红果果的鄙夷！要是平时，我准得和他好一番争论，不过今天，我实在是没力气了，刚刚打完一场仗，现在还晕乎着呢。想到这里，便把身子朝椅背靠了靠，“还没到九点，寝室还没关门，送我回学校吧，我累了。”
　　闻言，他一声嗤笑，“这才多大点事，就把你整成这副德行，以后还怎么接手联正？”
　　我翻了翻白眼，“大哥，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要做个女强人。再说，不是有你在么，我就只管躺着收钱好了。”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正要开口询问，他却幽幽然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意味，“可我终究不是你，也只能帮你做个代管人罢了，有些事，我不能帮你做太多。”
　　这话听着着实让人奇怪，我往他看去，却只看到一张线条优美的侧脸，丝毫窥视不到他此刻的神情，正要好好问问他怎么了，他却又开了口，口气不复刚才，轻快了许多，“好了，不讲这些有的没得了，饿了，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就送你回学校。”
　　听他这么一讲，我这才想起来我们还没用晚餐，刚刚在方家这么一闹，居然把这样的大事给忘了，看来那家人对我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啊。
　　我这人，向来没什么骨气，一听到有吃的，脑子就成浆糊了，连忙催着席至清出发，“快，快，我还真饿了，找家好吃点的餐厅啊，要贵一点的，还有，你请客，我的资产已经是负值了。”
　　席至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摊到你。得了，妹妹，坐稳了啊，哥哥带你去潇洒潇洒。”

　　虽然我与席至清认识将近十载，但说实话，我倒还真没看透过他。他的女伴可以一个月换三，但衣服的品牌，吃饭的餐厅可以数十年如一日，还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因此，当他把车停在来过不下十次的“转角”时，我发誓，我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同样的餐厅，同样的座位，同样的菜单，我嚼着口中的食物，不屑地看着对面的人，“你也不厌烦？真服了！”
　　“吃饭别说话，口水喷到我盘子里了。”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压根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靠！那么远怎么可能喷得到！”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刚才没有，现在肯定喷到了。还有，不许说脏话。”
　　我哼了哼，“遵命，席老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哈拉着，一声轻笑却从后面传来，接着，便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低魅嗓音，“这不是我们三少与小如么？怎么躲到这里来约会了？”
　　我回过头，一张阴柔俊美的脸孔就这么印入眼帘。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阿曼尼休闲西装，衬衫上面敞着两粒扣子没扣，整体效果韵致风流，倒是把他身上原本的阴气和戾气遮掩了不少。
　　我哼哼两声，“我们就是来吃个饭，哪比得上大少潇洒，到哪儿都可以泡妞。”说完，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等在餐厅门口穿着妖娆的女子。
　　席至深丝毫未将我的暗讽放在心里，反倒是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微微朝我俯下身，“我再怎么潇洒又哪及三少，这不，我们小如妹妹不是一心只向着他么？”
　　他大概喝了点酒，呼吸热气腾腾，直向我的耳际扑来，我皱着眉头刚要发作，对面已经传来了席至清冷冽的声音，“大少有时间在这边逍遥，不如好好想想西城那个开发案怎么继续下去。我可是听说“荣天”最近动作频频，对那块地势在必得。”
　　席至深原本轻薄的笑意早已散去，此刻直起身子，满脸阴沉，“此事就不由三少费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免得享了美色，失了江山。”
　　“巧了，这正好也是我想送给大少的话。”席至清悠哉地嚼着牛排，眼神却越发冷然，直直地看向席至深。
　　这厢两个人“脉脉含情”的相望，那厢我直觉得冷风嗖嗖，阵阵袭来，不由缩了缩脖子，以免自己打扰这对堂兄弟的相亲相爱。幸而这两个人并没有在公共场合表演眼神厮杀的欲望，对望一分钟后，席至深退下阵来。
　　“席至清，有些事情跟你无关，你最好少管，别忘了，就算你能力再强，席家目前也是我老爸在当家。”话毕，席大少颇为不屑地再次用眼神扫过我们，尔后便扬长而去。他等候在餐厅门口的女伴穿着10厘米的高跟鞋急忙追在后面，差点没摔倒。
　　我正想打笑两句，回过头，却看到席至清一脸漠色，狭长的眼眸里全是隐忍，不由叹了口气。
　　我家在C城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户，但比起已有百年基业的席家而言，却仍是低了一个档次。席家可以说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这么多年来能在风雨中屹立不倒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更何况现在还发展到更甚从前的辉煌。但家大业大，是非必然也就多，我是没有亲眼所见，不过据说就在席至清父辈那一代，为了争家产可是闹得满城风雨，你死我活，不亚于九子夺嫡。最后胜出的是席家目前的掌权者——席至深的老爹。而席至清的老爸则是惨败，最后英年早逝，抑郁而亡。认识多年，席至清虽然从未提及这些旧事，但我知道这一直是他心底的大痛，他性格清冷，也多因于此。
　　此刻看着他不开心，不知为何，我心里竟也难受得很，不敢去打扰他，只能拨着餐盘里的牛排，胃口顿失。
　　正沉默着，对面席至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的电话铃声是千年不变的嘀嘀声，之前我一直嫌弃太老土，现在却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美妙的音乐。
　　“喂，雅琳。”听到这两个字，我突然觉得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涩然了，干脆放下手中的叉子，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夜景。
　　“嗯……快了……我知道，再见。”他不在意地对着手机哼了几声，便挂了电话。接着看向我，“吃饱了？”
　　“没吃饱你会带我去续摊？”
　　“晚上吃太多不好。再说，你的身材也不允许。”他似乎已经恢复过来了，嘴角又浮现出平时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看着我，眼睛里都是促狭。
　　还是美女的魅力大啊，我心里酸酸地想着，但脸上却表现出一副愤然的样子，“我的身材怎么啦？能吃是福，再说，女孩子要有点肉才会性感。”
　　“人家是性感，你已经直接进化成肉感了。”他说着，已经站起了身，“走吧，送你回学校，太晚了，你宿舍的人也会担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是你自己想讨好美女吧。”我不甘不愿地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嚷着。
　　闻言，他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我一眼，“我还需要去讨好别人？”
　　“……”这水仙男！
　　“年纪小小，满脑子不正当思想，把你放在学校果然不安全，你回学校后尽快申请外宿，然后搬到我那边去。”
　　“跟你住一起更不安全。”我翻了个白眼。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接着露出鄙夷的神色，“放心，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叫你嘴贱！叫你去跟他搭话！我气冲冲地走在他前面，在心里再次为自己的单纯而懊悔，同时也下定决心，接下来，除非特殊情况，否则绝不搭理此男。
　　正这么想着，后面却突然传来席至清惊慌的叫喊声，“方如，停，快别走了！”
　　鬼才听你！我压根没理，直冲冲走得更快，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意志坚定而喝彩。
　　“小心，有————” 席至清的叫唤停止了，因为也完全没有必要了。
　　我躺倒在满是污泥的水沟里，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眼前晃动的全是天上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以及席至清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方如！方如！还清醒吗？”
　　“这，这，这，哪里，来，来的沟……”天杀的，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吃饭前就有了，来的时候特意带你绕过，谁知道你刚刚发什么神经，喊都喊不住。”席至清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朝我伸出手，“试试看，能站得起来么？”
　　我用手撑住地面，尝试着站起身，却觉得脚踝处一阵钻心刺骨的痛传来，立马又蹲下身子，呻吟了声。
　　“怎么啦，怎么啦，是伤着哪儿了？”席至清看来是真急了，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跳了下来，顿失溅起泥水千层浪，蹲在沟里的我现在浑身已经找不出干净的地方了。
　　“你啊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席至清一把把我抱起托放在地面上，自己也爬了上来。这时餐厅里的人都从透明的玻璃墙里看到了外面的动静，甚至还有人特意跑出来看热闹。餐厅的服务生也连忙赶了过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今日本就诸事不顺，此时碰上这样的乌龙更觉得倒霉透顶，看到周围一群幸灾乐祸的路人以及服务生明晃晃的笑脸，顿觉气火直往上涌，把脸上的泥水一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开骂，“你们这儿怎么搞的？还高级餐厅？？这么大个沟，怎么连个警示牌都不放？今天摔的是我，要是摔了个老人家，看你们怎么办？？我要去投诉！投诉！”
　　“这位小姐，我们有——”
　　“你别解释了！工商局的电话是什么来着，我要去投诉，投诉。”我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同样的一句话，边伸手去翻提包里的手机。
　　一双手及时的制止住了我。
　　席至清把我湿漉漉的包拿了过去，点了点我的额头，“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蛮不讲理，自己一生气就跟别人过不去。”他将我的头推了推，旋转了四十五度，“看到没有？警示牌那里放着呢，是你自己不看路，怎么怪起别人来了。”
　　我一看，果然两米远的地方竖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IN DANGER”，几个明黄色的大字母简直要闪瞎人眼。
　　我一窒，略有心虚，不过表面上仍然不肯认输，“谁叫他们写的是英文！我是中国人，对英文反应迟钝。”
　　席至清眉角抽了抽，“你最好真的是反应迟钝，不然我很有必要跟你的专业课老师谈谈。”
　　“其实这位小姐说的很有道理，确实是我们疏忽了，警示牌单纯的用英文，的确很多人不会太注意。”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我讶异的看过去，居然是刚才的那个服务生在说话。
　　刚刚情绪太激动了没注意，现在平静下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服务生原来是个唇红齿白的大帅哥！暖黄的路灯照下来，他那张脸在灯光下越发俊秀，一身笔挺的制服，玉树兰芝。
　　我在心里不由暗暗赞叹，果然是高级餐厅啊高级餐厅，连服务生的都长得像个高富帅，老板真正是个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