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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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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虽然不是外貌协会的成员,但不可否认,看到帅哥,的确让人的心情好很多。更何况,我心里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很不讲理的,顿时便气弱了下来,“额……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不过,你们餐厅也应该要注意点的。”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但自我批评的同时不忘批评别人向来就是我的作风。
对于我的这种行为,席至清很是不以为然,倒是那个帅哥服务生,脾气很好的再次道歉,并十分绅士的伸手想要扶起地上一身狼狈的我。
我刚准备搭上去,身子却突地被人打横抱起,我一下没做准备,差点没倒翻下去,只好紧紧搂住席至清的脖子,咋咋呼呼地怪他没提醒。
席至清丝毫没把我的抱怨当一码事,只是十分有礼跟服务生道了声谢,抱着我往车边匆匆走去走。
“走这么急做什么?”
“大小姐,你不嫌丢人,我都觉得不好意思。还想被人继续围观呐。”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情况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已经溅满了泥点,裤脚处还在滴水。
“怪我啊,谁叫你跳下来的。”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是觉得一阵暖意,不由伸出手,把他的脖子更加勾紧了点。
想当然,今晚是回不了学校的。在附近的医院一通包扎后,席至清将我带回了他的住处。
这套复式楼房位于市中心,离席至清的公司大概也就10分钟的车程,故而颇受席先生喜爱。虽然巢穴众多,但这里无疑是他住得最久,呆得最多的地方。我也曾在这里住过两年,但后来却从未在此过夜,即便是因为特殊情况不得不来,最多也就在楼下客厅转几圈,便匆匆而去,要不是怕席至清生气,我今天还真想让他把我丢在某个酒店任我自生自灭。
“虽然只是扭伤,但也不要大意,我去拿给保鲜袋帮你把脚包上,免得打湿石膏。”席至清一把将我丢在床上,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期期艾艾地叫住他,“今晚不洗澡不行吗?”
席至清一脸看异类地眼光看着我,“身子脏成这样你也睡得着?”
“但我没有衣服换……”拜托,我宁愿不舒服,也不要洗了澡再穿这身异味熏人的衣服好不好,那比不洗还难受。
他只是扫了我一眼,然后很随意地说了一句,“你以前的衣服还在柜子里没有动,你去找找,应该还有合身的。”就出了门。
……
也不知道扶扶我。
我在心里暗暗吐槽,只能自力更生的单脚跳到衣柜前,等把柜门一推开,却是愣了愣。
柜子里,的确是我几年前留下来的衣服。
只是,我可不记得那时的自己有那么勤快,会把衣服这样按颜色按款式的分好类,更何况,都过了两三年了,这些衣服却依然保持得很平整,甚至可以闻到洗衣液淡淡的清香,看来,是有定期送去干洗的。
我心里很是不解,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房间的摆设竟然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不由更加诧异。
席至清对我好,我是知道的。只是,当年我离开时,跟他毕竟闹了点不愉快,我一直以为我一走,他便会把这些痕迹清理个一干二净,竟不曾想过,他会保留的这么完整。
很久以前,我便告诫自己,做人不可有太多幻想,尤其是对于感情。但人的想法若能完全由理智控制,那便不是人,是机器了。
我不是机器,所以,我又开始浮想翩翩了。只是当眼光无意中扫到对面更衣镜中的自己,一脑子的绮念立马便消失了。
我怎么忘了,席至清这厮,原本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推测的,更何况,他若真对我有半点动心,现在又怎会是这样一片光景。
瞬间,我又忧郁了。
于是,等席至清回来时,便只看到我像软泥一样瘫坐在床上,遥对着更衣镜发呆。
“怎么了你?没找到合适的衣服?”他边说着,便推开柜门,从一堆挂着的衣物里抽出一条粉色连衣裙,“唔,我看这件就挺不错的,料子软,穿着睡觉是没问题的。”
我没说话,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他皱起眉,快步走了过来,“你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刚刚摔傻了?明明照了片说没问题的啊。”走到跟前,他甚至伸出了手准备探我的额头。
我偏了偏脖子,躲过他的手,“没事啦,就是在想些事情而已。”
闻言,他松了一口气,尔后又是戏谑的口吻,“三更半夜的你还能想什么,听说再过几天你们就要期末考了,是在想着怎么作弊?”
“你才作弊!”我提起脚准备踹他,却忘了自己是负伤人士,结果连片衣角都没碰着他的,自己反倒疼得直抽气。
“瞎动什么!”他训斥声,把我按住,然后很小心的把我的脚托放在床沿,拿出刚刚带上来的保鲜膜准备帮我缠在石膏腿上。“我先帮你包好,然后你赶紧去洗个澡,这一身味,亏你忍受得了。”
晕黄的灯光下,他的眉目甚是清俊,帮我包扎腿的样子,专注地仿佛在做一件大事。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真的人。不管是对公还是对私,即便有些事情是他厌恶的,但只要他接了手,便会十足的用心。
但这点,恰恰是最令我介意的。因为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对我的好,到底是出于内心的意愿,还是仅仅因为这是长辈托付给他的责任。
“三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斟酌着开口,“你谈了恋爱,或者是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他没有回应,继续帮我缠着保鲜膜,直到整个腿都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放下手,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神深邃幽沉。
我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刚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他却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告诉你后,你准备怎么办?是再跑去找人家大闹一场,还是跟我绝食抗议?”
我一下涨红了脸。
那时不懂事的时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确是我惯用的。迷恋席至清,却又不知如何处理,只能仗着“妹妹”这个身份和他各任女朋友各种过不去。席至清大概也是明白我这些小伎俩的,但只要我不开口挑明,他便能装作一概不知。只是最后,终究是我沉不住气,捅破了这层纸,反倒令两人的关系一度陷入僵局。
现在时过境迁,虽然我们都极力抹去那些不愉快,装作什么也不曾发生,但我心里清楚得很,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我,我现在不一样了好不好?”我争辩,顿了顿,又弱弱的开口,“你若是真有喜欢的人了,我是会祝福你的。”只是这祝福不见得有多真心罢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半响,才扣起中指敲了敲我额头,“别胡思乱想了,快去洗澡,今晚早点休息。”
说完,便不再管我,直接朝门口走去,只是到了门前,却突然返过身,很认真看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有些不解。
“方如,”他一字一句,像是经过了很慎重的考虑,“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