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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来他是个男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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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时是时间的窃贼——在看过《道连.格雷的画像》之后,夔以为亨利.沃顿勋爵的这个观点很有道理。他一面上楼梯,一面咽下嘴里的山楂糕。难道不是么,每次约见,人们都不可能同时到达,他想,先到的人总要等迟到的人,尽管迟到者掬诚地一再表示抱歉,但早到者在等待中被偷走的时间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补偿。因而,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他总是坚持迟到的原则。在通往二楼的“汉堡王”的楼梯上,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8:15,这次他迟到了一刻钟。
“噢,实在抱歉,社长大人!”他一面将手机放回月亮袋,一面笑容可掬地对风间雅说。“出地铁站后我迷了路,正好绕着走了一圈才发现楼下那块不大显眼的招牌。请原谅……”
“随便找个位置坐吧。”雅放下抱在胸前的正读着的一个笔记本,稍微抬头斜睨了他一眼,也没说原不原谅他。“今天这身又是谁的衣服啊?”
“草薙京。”
社长和社员们都表示不认识;连其中的两个自称是玩过《拳皇》的朋友也说没见过京穿这套衣服。
“3D版的——也就是《拳皇.极限冲击》里的草薙京的衣服。每更新一个版本,他就会换一套衣服,这一套我以为是他穿过的最唯美的一套。”他立刻解释道。
在场的人都一脸愕然地打量着他身上那套搭配了黑白红三种颜色的、拉链和饰扣繁多而且耀眼的衣服。“果然《拳皇》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风靡了噶。”他有点失望地想。
“他的衣服都是他自己做的——这套也是;上次那套土方岁三的也是。”雅说。
“诶~~好厉害!”
“真的?真的?”
“自己买布,自己裁剪,自己缝制的么?”
“好想摸摸看……”
几个女生立刻将他包围了。
当雅拿起本子,重新念社规的时候,他们才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夔依次看过了围坐在两张桌子上的十几个人的脸,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但香草和小夜都没在。他下午跟小夜聊过□□,知道藜和小夜、香草他们几个化妆部的成员在另一个地方组织培训。“不知他们是否认识亨利勋爵,居然到现在也不出现。”他思忖着。“我为什么这么想要见到他呢?明明连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但也许正因为不知道才……是的,神秘总是让人产生兴趣……小夜见过他了,也不肯告诉我他是不是女生;而且还说我们下午的聊天记录被他看到了,为此,他正在生我的气呢!”他听到了□□的响声,正是小夜的头像在闪烁。
小夜:我们在路上。流澈说他讨厌你,有你在,他不想过来参加今晚的聚会了。
清浅:为什么?
小夜:谁知道呢!一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
清浅:我都没见过他,哪里有对他做过什么——他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小夜:噢,对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下午他趁我化妆的时候,从我手机上看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你一直在追着我问他是男是女。他让我对你保密,然后脸上就没有笑容了。
清浅:他在你身边吧。跟他说我向他道歉;希望他能过来参加社团的聚会——因为我想见他。
小夜:嘛~我转告他。不过下次要请我吃棒棒糖——要“不二家”的。
清浅:一定。
小夜:他说就姑且过来吧。不过他只是为了不放社长老大的鸽子;他不想见你,也不想跟你说话……
清浅:怎样都好!呵呵……答应来了就太好了。3Q,小夜亲!
“玩偶之家动漫社社规就是这些。”雅放下手里的本子。“那么米娜桑有什么意见吗?”
夔被身边穿水手服的地狱少女推了一把,很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啊喏~~第十七条,‘为了避免人员流失,社员之间不许谈恋爱’,我觉得就这条是不是稍微有点欠商榷……”
“你说欠商榷?”桌子对面的雅也站起来,双眼逼视着他。“难道清浅君加入我们社是来勾搭妹子的?”
她一面说,一面向前欠身。眼看就要到可以接吻的距离了,瞠目结舌的夔这才反应过来,想往后退,绊在沙发上,坐了下去。“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啊——没什么,没什么!”他不住地摆动双手。
阎魔爱在捂嘴偷笑。
他早听说雅的属性是御姐,现在总算是见识了她“女王”的一面,像考试作弊的小学生被老师当场逮住一样失魂落魄。他不敢去看雅的眼睛,低着头,总觉得雅的眼光还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
其实雅的眼睛已经离开了他;并且缩小到了正常大小,重新装上了温和的目光。她正在注视着迎面款款而来的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两个女生一前一后;男生走在中间。
“老大,果没呢!我们来迟了。”前面的女生说。后面的女生也附和着道歉,并解释来迟的缘由。只有那个男生一声不吭;虽然对着雅挤出了一个微笑,但立刻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谁都可以看出那是在强颜欢笑。
“太慢了!”雅笑着责备道。
当夔听到小夜和香草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已经逃离了窘境的时候,小夜已经扑到雅的怀里了。小夜刚抽身,香草也立刻扑了上去。为了不厚此薄彼,雅也想给那个男生一个拥抱,但他躲在另一张桌子最远的角落里,任她怎么哄也不靠过去。身边那几个社员一直在跟他说着什么,看起来应该是老朋友了,而他也只是礼貌性地作着简短的回答,脸上仍然不带任何表情。
“难道就是他?”夔娴熟地将一块山楂糕塞进嘴里,转动身子,半侧过脸去打量着那个刚刚到的郁郁不乐的男生:普通的平底布鞋,短裤,短袖衬衫;亚麻色的短碎发,刘海齐眉;大众脸,尖下巴,两颊不对称地生着几颗不太明显的小痘痘。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衣着还是长相都像颜色为绿的树叶一样平淡无奇;唯一特出的是那两只漂亮的杏仁眼,虽然此时被上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一半,仍可看出原本是很大的——让人联想到《妖狐×仆SS》 里的那只豆狸。“真的就是他么?小夜和香草在上次新人见面会上我已经见过;唯一不认识的就只有他了。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藜或者流澈的名字和眼前这个男生放到一起。不,不是他!藜一定是在中途改变主意回去了——她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么?或者已经到了楼下,但是犹豫了,不想上来见到我——她不是还没原谅我么?为什么雅不像上次见面会那样让大家依次报上自己的名字呢?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兀自猜谜了……小夜!对,去问小夜。”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雅是在什么时候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现在正一面敲击着键盘,一面滔滔不绝地讲着社团的兴衰史:“……在电话里先是说马上要到了,连续打几个电话都是这么说的;但还有五分钟就轮到我们社团上场的时候,再打电话去问,却说他们不参加了。已经到场的七个同伴带着各种情绪硬撑到了比赛结束。那次我们cos的《吸血鬼骑士》在chanajoy初赛名落孙山之后,失望、猜阋、背叛使社团很快就分崩离析了……两年后的一次漫展上,当年社团的几个老朋友不期而遇。商量之后决定重建社团,名字仍用‘玩偶之家’……”
两桌人都伸长脖子,歪着头看雅说话,——仿佛声音不是用耳朵,而是要用眼睛才能传送给大脑似的。夔趁大家都入迷的时候,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小夜背后;拉了拉她的衣服,把她叫到一边去了。
“小夜亲穿得好卡哇伊!是女仆装么?很适合小……”
“不是女仆装;是便装。只不过加入了一点动漫元素而已。我是喜欢女仆装的,但老大让我们尽量不要在平时穿动漫衣服。可是你上次和这次都穿了……”
“我只把它当便装,平时也都这么穿的。我旁边不是也坐着阎魔爱么?而且我还看到有穿……比起这个,小夜亲,藜——流澈没有跟你们一起来么?”
“我们是一起来的啊!喏,那个不就是他么?”她朝刚才和他们一起最后到的那个男生仰了仰头。
“纳尼!?他就是……”他的左手伸进了月亮袋里。
虽然还是有些不敢——应该说是不愿意相信他就是藜,但是小夜为什么要骗他呢?他是否应该上前打个招呼?还是等藜主动过来问候他么?不,他不可能先跟他说话的,小夜不是说他还在恨他么?可是藜为什么要对他产生这样的睚眦之怨呢?那次藜在群里发的那张披肩发、嘟嘟嘴、剪刀手的照片,这些天来一直让他魂牵梦萦;让他生出无尽遐想。虽然当时在群里他就说过自己是男生的话,但是在那种所有的话听起来都像是调侃的话的动漫群里,又有谁能分得清那句是真那句是假呢?是的,他的确一再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是男是女;他当然更希望那个人是女生——其实在他心里从看到那张照片开始就认定藜是女生了,还幻想过跟她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相知,再到相恋的情形。他也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这种确信,但如果对方是女生的话,他相信事实就会如他想象的那样一步步发展的。然而……然而如果藜真是男生,他悄悄付出的感情(他自己已经感觉到,在见到他之前,他已经开始有点喜欢上他了)都将化为子虚乌有!噢,不错,藜是在戏剧学院学化妆专业的。据说化妆的魔力完全可以把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变成一个沉鱼落雁的美女。不过眼前这个男生和相片上的那个萌妹子要用等号连起来也实在太勉强了……难道藜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看来藜今晚是不会主动来找他说话的。好吧,还是他主动去打个招呼吧——他们不是在□□上已经说好做朋友了么?可是木讷寡言的他要怎样开口呢?万一当他终于鼓起勇气跟他打招呼之后,他却不改不想跟他说话的初衷,不搭理他,那他将会陷入到怎样尴尬的境地啊——啊咧?真是奇怪了,他记得刚才明明照例将一块山楂糕送到嘴里了,可是他怎么完全没有尝到什么味道呢……
他手里攥着山楂糕的包装袋,目光落到地上,搜寻着。
“你在找什么?”小夜一只手按住肚子,一脸难受的样子,“啊~~好酸!果断还是不二家的棒棒糖美味。”
“原来……吃货!你是怎么抢过去的?”
“当然是趁你发呆……”
“米娜桑既然都到齐了,还是照例自我介绍一下吧!”雅合上笔记本电脑说。“这次社团又增加了不少新人呢。”
夔和小夜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大家开始依次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简短地介绍兴趣爱好和特长等等。夔听到了不少新奇的名字,但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个个都像是在动漫里听到过的名字。他无法将新的名字和新的面孔对应起来,因为他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最后到的那个男生,虽然他已经不大怀疑小夜的话,但还想最后确认。当“流澈”两个字终于从那个男生的嘴里出来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感到吃惊。
自我介绍之后,大家开始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谈论喜欢的动漫或游戏、谈论化妆的技巧、谈论cos服装的定做……
夔落落寡合,尤其不擅长用说话的方式与人交流。别人的谈话中,有时正好提到他很熟悉、很喜欢的动漫,或是他擅长的领域(比如服装设计),他立刻生出许多独到的见解和观点,但是却抓不准合适的时机,找不到合适的话茬加入进去。他在两张桌子之间晃来晃去,一会儿听听别人的谈话,一会儿坐到正好空出来的位置上去玩玩手机,一会儿和凑上来跟他搭讪的社员寒暄两句。
藜刚开始那一脸愠色现在已经被脸上不断漾起的笑容赶走了。他显然是属于“自来熟”的那一类人,跟什么人都能很快聊上;并且有聊不完的话题。此时他的坐位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他们都在津津有味地听他滔滔不绝地讲化妆的神奇。
“这家伙拥有如簧巧舌和爽朗的笑容,只要他愿意,几乎可以跟所有人成为朋友吧。”夔暗自思忖;并不时向谈锋正键的藜投去歆羡的目光。当他再抬眼望过去的时候,藜对面的浦原喜助正从座位上站起来,一面抓起拐棍,一面转身向雅告辞。终于出现了空位,他担心被人捷足先登,真想一个剑步冲过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如脚上缚了铅块一般,蹑手蹑脚地,用了两倍甚至更长的时间才坐到了空位上。
藜的滔滔不绝没有间断。夔默默地听着全然不懂的化妆技巧,不敢抬头——他预感到一抬头就会遭遇与藜四目相对的尴尬——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可乐杯上,漫不经心地观察着杯中褐色的液体是如何从吸管被吸入自己的嘴里的。他早想离开了,只是出于礼貌,坐过来想等到藜讲完或是中间停下来的时候,跟这位在网上已经成为朋友的朋友打声招呼,然后就走。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尽管夔故意喝得很慢,但可乐已经快要见底了。
夔左边的松前绪花也在注意着他可乐杯中水平线的变化,早已憋红了脸,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啊喏~~清浅君……”
“诶?”夔一口吸干了可乐。
“实在冒昧得很……可不可以帮我做一套衣服?”她说着将一张卷起来的纸展开铺在他的面前。
“凛凛蝶?呵呵,很适合你!不过这么简单的衣服任何裁缝都能做,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你身上的衣服我看过了,做工不是一般的精细;还原度也几乎是百分之百(我玩过《拳皇》噢),这些都是别的裁缝无法相提并论的。我知道你这么精益求精,付出的时间和心血也比他们多得多。所以我愿意出比他们多一倍或者两倍的手工费请你帮我做这套衣服。拜托了!”她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望着他。
“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他冷冷地说。“最近各种忙,哪怕你愿意出比别的裁缝多十倍的工钱,我也没有时间帮你做。抱歉!”
“没什么……让你为难了……”她不住眨着眼睛,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是……可是……果没拉塞!”
“嘛~嘛,清浅君别这样!”藜中止了关于化妆的讲演,站起来一面递纸巾给绪花;一面对夔说。“对待女孩子应该更温柔一些嘛。虽然我知道清浅君很忙,但凛凛的衣服也并不难,你就抽空帮她做做吧。呐,清浅君?”
“确实不难,大概两天可以做好。但我还是不能为她做……”
“为什么呢?”
“哼!别把我当裁缝来看!我不会为钱给人做衣服的。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说过,只为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做衣服。要想我为他做衣服,除非先想办法让我喜欢上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
“听起来好像很浪漫、很伟大的样子呢!呵呵~~”藜笑起来眼睛几乎眯成了两条缝;但是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爆炸了一样,那两条缝在一瞬间被胀开到最大限度,滚圆的眼珠几乎都要离开眼眶,和那可怕的视线一起射向夔,“你是冷血动物么?!不做就不做,不能找个听起来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么?只会把女孩子弄哭的家伙,谁会来喜欢!清浅大笨蛋!!!”他的声音几乎整个餐厅都能听到。
夔不敢想象看起来那么纤弱,刚才还一直带着微笑说话的藜,体内竟然隐藏了这样可怕的力量。在藜的眼睛突然张开的那一霎,他感到身体像是被他那X光线一样锐不可当的视线贯穿了一样,有点坐不稳,几乎要滑到桌子底下;而他接着几乎是歇斯底里吼出来的两句话,又让他像是受了雷击一样,不由自主地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环顾四座,瞠目结舌。人们也正愕然地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藜;或是彼此面面相觑。他是不是应该要说点什么才好?噢,可是糟糕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刚才发生的事!也许他拒绝那个cos绪花的女生说话的口气是有点冷冷的,至于让她啜泣起来,但是藜竟然会这样大发雷霆,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的。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他最好还是去向正在擦眼睛的的绪花道个歉……是不是也要向藜道个歉呢?——嗯,也好!然后就离开这儿吧。
“绪花酱……”他往右边挪了挪椅子,转身对着绪花像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一样庄重地一鞠躬,“刚才……那个……万分抱歉!请你原谅!”
“嘻嘻~~已经没事了。清浅君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自己太爱哭了。”她确实已经没有哭了,手里正在捏着刚才擦眼泪的纸巾玩。小夜突然跳到她左边,拿掉她手里的纸团,换给她一个不二家的棒棒糖。她像猫一样伸出舌头津津有味地舐着,须臾,她的笑声和小夜的笑声混在了一起。
“流澈,果没拉塞!”夔转身对藜说;同时像御神狐.双炽那样优雅地一鞠躬。藜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不等他开口,夔立刻又接着说:“我有事要先回去了。架!”
随后他又简短地跟雅说了句道别的话;跟大家相互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红灯亮了,他不得不止住脚步,等在十字街口。他感到有人从背后拍了他的肩膀,扭过头去:噢,原来是他。
“流澈也这么早就回去了?”
“不早了——还是叫我藜吧。”
“噢!”
“啊喏~~夔,”他爽朗地笑着,用右手挠着已经有些乱了的亚麻色头发,“刚才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大吼大叫了……”
“不不!要道歉的话,还是应该由我来说才对!我本来就不会说话,语气又那么冷冰冰的,把那个女孩子弄哭了,我真是……”
“其实也不单是为那件事;我很清楚自己当时也只是正好找到了骂你的机会……从今晚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我就想……呐~夔,你就那么在乎我是男是女么?现在见到我是男生,你一定很失望吧?”
“一点点——走吧,绿灯了。”
“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啊!十三点!”
夔停在马路中间,转过头来。他看见藜伸出右手,保持着微笑冲向他;眼睛里充满期待——甚至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那种目光望着他。他不自觉地伸出了左手,他感到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一瞬间将他们的手摽在了一起。那是什么表情?像蜜枣一样甜得腻人!他的手里像是握着一块烙铁,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但是有一种两只手已经合为一体的感觉,他不敢放开,恐怕会扯掉谁掌心的皮肉。他想加快脚步,但藜却走得很慢,似乎故意在往后拽他。绿灯变黄的时候,他终于把他拖到了人行道上。
“好慢!你不怕被车子撞到么?”夔回头瞪了他一眼。
“岱脚布哟!有你牵着,我感到很安全。”
纳尼!?这不是偶像剧里的台词么?而且这台词通常是该由女生对男生说的,但现在竟然是出自一个男生之口……他没有看错吧?他说出来的时候好像还脸红了。不不,他想得太多了,那一定是十字街口的红灯把他的脸映红的。可是这是什么感觉?他体内这股热流是怎么回事?还有他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噢,该死!他们的手还摽在一起!
“已经在人行道上了,”他看着他们的手说。
“啊,是吗?”藜恋恋不舍地慢慢地松开了手,“阿里噶拖~~夔的手好温暖!”
“八嘎!哪里才只是温暖?现在是盛夏,我都快热死了!不要总是说这种恶心的话!再说还是两个男生之间……”
“夔讨厌我么?因为我是男生?”
“那个……这个……也不能说是讨厌……”
“那我们还是朋友么?”
“当然。”
“哟噶哒~~”
地铁站内熙来攘往。夔走在前面,忽而弯腰,忽而侧身,像逆流而上的鲹鲦一样灵活地在人流中穿梭。藜像上了岸的鸭子似的,笨手笨脚地跟在他后面,不断地大声命令他走慢点;忘了看路,总是撞上迎面而来的行人,然后放低嗓门轻声说对不起。直到站台上,他才追上停下来的夔。
“夔一点都……不可爱!”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只顾走……自己的,都不……等我。难怪没……有女朋友……十三点!”
“凭什么这么肯定?”夔向左面掠一掠遮住了一边眼睛的刘海说。
“哼,就凭刚才你对绪花酱说话的那种态度!只会把女生弄哭;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讨女生欢心呢。嘻嘻~~我没说错吧!还有,随时穿着动漫衣服,有多少女生能有那种勇气走在你身边呢?十三点!”
“呀呢~呀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过别摆出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没有女朋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呜呼呼呼呼呼呼~~~”藜掩嘴大笑着,“我就幸灾乐祸!呼呼呼~~”
他的那种奇怪的笑声被进站的列车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
“正好是我的方向。”夔一面向打开的车门迈步,一面向他挥手,“你是另一个方向吧。大概还有两分钟。我先走了……”
“等等!”藜慌忙伸手将正要进车门的夔一把拽了回来。“手机?”
“158****4716——啊!走掉了!”
“嘿嘿~~好感动!夔竟然会为了我误掉一班地铁 ……”
“明明是你……”
“啊,来了。嘛哒呢~~”藜眯起眼睛,向他挥挥手跳上了列车。
“架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