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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到这首歌就会想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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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橱到长方桌之间,他来回彳亍着,一遍又一遍。行李箱空着肚子躺在屋子中间;衣橱的门豁然敞开着;长方桌的几个抽屉都拉了出来;平日为减少滋生螨虫平铺在床上的被子也叠成了炸药包形状。他忽然扑向床边,抱起被子;立刻又放下,转身从衣橱里取出一套红色的动漫衣服;刚取出衣架又马上塞了回去,挂在原来的位置。东西还真不少,他不知道该从哪一件开始收拾。
他自诩是一个有主见的、能特立独行的人,但往往在这种锱铢琐事上趑趄踯躅。不过不必担心,我们的朋友裤子左边的月亮袋(他只穿自己做的衣服,裤子的口袋都是一个形状的月亮袋)里随时准备着足够多的山楂糕,每次犯踌躇的时候,那种特别的酸中透甜的味道常常能帮他解决难题——虽然并不是每次都有效。现在他的左手就从月亮袋里攥了一块山楂糕出来。熟能生巧,在手离开月亮袋送到嘴里的这段距离内,塑料包装袋已经剥下来了;在那块枣红色的东西进了嘴巴的同时,包装袋也进了垃圾篓。
“为什么非要搬家不可?最讨厌搬家的说。”因为嘴里嚼着山楂糕,他在心里说。“每次都手忙脚乱……心爱的动漫衣服也会被弄得皱皱巴巴的。岂可修!”他看见行李箱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咧开很大的嘴巴,好像还带着揶揄的微笑,“去死吧!”一脚踢在箱子的屁股上。箱子叫了一声“疼”。他停止了嚼动,山楂糕已经落进肚子里了;但答案还是没有从脑子里迸出来,他还是不知道要从哪一件行李开始收拾。很遗憾,这块山楂糕白吃了。
他知道自己收拾东西比许多女生还要花时间,——虽然只是在搬家途中短暂的颠簸,他也担心物品因为没放好而损坏。一定要将软的和硬的分开装在两个箱子里;易碎的放进另一个箱子,并用柔软的布包起来;动漫衣服是最宝贵的(每一套都是他自己亲手设计,亲手裁剪,亲手缝纫的;花了大量时间;倾注了不少心血),得装在最大号的行李箱中,尽量不让它们起皱褶,而且要在搬走前最后装入,在搬入新居时第一时间取出挂入衣橱。尽管他早上七点就起床了,但现在已经过了下午两点,几只行李箱和行李袋的肚子都空空如也。他也是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早已饥肠辘辘了。但他还是不愿意出门去餐馆。他在房间里徘徊着,又有两块山楂糕被浪费掉了,仍然没有决定好先收拾哪一件行李。
他走到开满红色玫瑰的靠背椅前,忘了停住脚步,被椅脚绊得差点摔倒。伸开双臂找到了平衡;但他立刻故意倒向椅子,顺势像被死神抽走了魂儿的行尸走肉一般重重地坐了下去。动了动鼠标,面前已经屏保、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清醒过来。他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图标,并没有在闪烁。从早上登陆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朋友找他聊天;他最近也很少联系别人。先前还呆在“玩偶之家”动漫社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一上线□□图标就闪烁不停,他总是同时开着几个窗口和社团的朋友聊天。虽然他打字的速度不算慢,也总是捉肩见肘,常常会被人抖动窗口或是被窗口遽然冒出的炸弹轻轻地吓一跳。可是现在呢,自从他退出社团后,常常是整天价挂着□□都不见图标闪烁一下。
“真是人走茶凉!”他放下茶杯自忖道——明明从杯中还有热气在升腾着——“太安静了!虽然我喜欢安静,但不是这种静到让人窒息的寂谧。我喜欢在春天的安静中去偷听树叶抽芽的声音;喜欢在夏天的安静中去倾听流水潺潺的声音;喜欢在秋天的安静中去聆听落叶飘零的声音;但我讨厌在冬天的安静中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现在没有风,连讨厌的呼啸声也听不到……我需要听到点儿声音……”他打开了“千千静听”,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班得瑞为他带来了静静的雪。他看见雪花像樱花一般翩跹飞舞,永远是停留在半空中的,不会落地。纯粹的白不会被地面的污泥玷污;也不会被地面的温度溶化。
静静的雪停了,现在听到的是:
早晨一觉醒来
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你的身影
下定决心修剪了刘海
……
他这才明白静静的雪原来是被初音未来给溶化了。不过又有另一种声音也被初音的声音溶化了——他的手机响了。
“我是房东。你搬走了么?”
“正在搬……”
“那快点搬!明天一早我儿子就要回来了。那个房间以前就是他住的。没想到去美国呆了七年,现在回来还一定要住那个房间。他也是很怀旧的人啊,给他换别的更好的房间都不要住。不然也不用让你搬走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找到离上班的地方更近的房间了……安心吧,今晚我会搬走的……”
挂断电话之后,他才想起来行李还一件也没有收拾。而踆乌已经仄西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让音乐随机播放着;一面开始收拾行李。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纠结先收拾哪一件了,也顾不得分类;他只是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随手丢进箱子里去。
已经装满了两个箱子,可是他完全不记得都塞入了哪些东西。音乐随机切换好几次了,他也完全记不起一首歌名、一句歌词或一段旋律。地上的已经装满的箱子、空箱子、鞋子,以及各种待装入的物品一片狼藉。他手里拿着东西在屋里蹿来蹿去,尽量避免踩到东西,但总会被什么绊到。装满第三个箱子的时候,他感到浑身发热,脸上也开始冒汗了。立刻关了空调,打开窗户。一股冷风迎面扑向他,钻进了他的衣领和鼻孔,使他打了一个嚏喷。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么?”他对风说;赶紧关上了窗户。现在听不到风声了,但他依然觉得刺耳。“kuso!都是些什么音乐!如果音乐只是为了折磨人的耳朵而存在的话,还不如……”他奔向笔记本,正要关掉千千静听,这时随机切换到了下一首歌。前奏的音乐是那么舒缓,那么幽婉,那么亹亹,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不动了。
在黄昏中益发鲜艳的花瓣
飘啊飘地飞舞的光芒之中
我应该是正绽放着笑容吧
……
他合上双眼,侧耳倾听:旋律是那样撩人心弦,歌词是那样哀感顽艳……
“……旋律是那样撩人心弦,歌词是那样哀感顽艳;”他说,“而且初音的声音又是那样纯净、治愈。虽然歌声无形,但献给恋人也好,亲人也好,朋友也好,都是无可挑剔的珍贵的礼物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将两手搭在那把开满红色玫瑰的靠背椅椅背上面。
椅子里坐着亚麻色头发的一个男孩,一面聊着□□,一面用“□□音乐”重复地播放着同一首歌。
我会放声高歌
当给予我笑容的你哭泣之时
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想要成为能支撑你的支柱
就像是我哭泣的那一天
你为我做过的那样
……
“soga……”他扭过头来扬起一边的眉毛说。“夔也开始喜欢初音了么?记得你说过初音的声音很幼稚什么的……”
“嘛~藜总是这么锱铢必较。初音的确是娃娃音,但我的‘幼稚’并不是说难听;是纯净无污染的意思。当然,并不是她所有的歌我都喜欢,——与其说喜欢初音,还不如说喜欢她的这首歌。”
“还有《爱言叶》、《双子座》也很不错啊。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首!”
“啊,我也是。”
“啊咧?夔是这样的喜欢随声附和的人么?”
“什么随声附和!藜这个词用得真是差劲!一半是因为这首歌真的很好听;一半是因为爱屋及乌……”
“诶?爱屋及乌?”藜用求解释的有点天然呆的表情望着他。
“因为……因为那是你最喜欢的歌……”
“那又怎样呢?”
“因为……”看来那句话到了该说出来的时候了。在停顿的一瞬间,他绞尽脑汁在斟字酌句——他不愿去重复偶像剧或纯爱治愈系动漫里说过的陈词滥调;他要用自己的话来表达给他,尽量说得与众不同,好让他的话尽可能久地铭刻在他的膺间。“因为喜欢你,所以也喜欢你喜欢的!”说出口后他感到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但至少是只属于自己的发自真心的话语。
“夔……”藜的眼睛里满溢着感动和幸福一闪一闪地望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感到心律不齐,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淹没了初音的歌声和所有别的声音。他们继续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突然他感到藜的视线离开了他的眼睛,开始往下滑,停在了他的嘴唇上。“不行,不行!”他在心里大叫起来。“我还没做好准备呢!刚才还吃了一片山楂糕,嘴里的味道一定很奇怪吧。至少也该先漱个口,或是嚼一片口香糖什么的。”
“啊……《虽然歌声无形》噶?”他蓦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危险的沉默。“这首歌是叫做这个名字吧!以后当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会想起藜。”
“八嘎夔!”藜撅着嘴说;他的脸上有一种像是在睡得正酣时被人惊醒后的表情,“谁要你想起我!十三点!只有分开的两个人才会互相想念的说。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呐,夔?”
“啊!说好了……果没呢,藜!虽然我说的那句听到这首歌会想起你的话并没有你说的那种不好的意思,但是毕竟让藜不高兴了。真的很抱……”
他的那句抱歉没有说出来,——他的嘴已经被藜的嘴给堵上了。
澄澈纯粹的波纹
映出我们的影子是那么苍蓝那么遥远
那一天我明白了什么是世界
那化为了光
……
鼠标移动到“单曲循环”,点击了一下。然后他将□□界面移到屏幕正中,在“联系人”里点开“最特别的存在”。里面只有流澈一个人,高桥美咲的头像仍旧是让人失望的死灰色——从那之后,美咲的脸一直都是这样一片阴沉,再没有容光焕发过。
“藜:一如往常,每天一登陆□□,第一件事便是去‘最特别的存在’里查看你的头像是不是换回了鲜活的彩色。”他双击了流澈的头像,开始留言。“可是今天美咲的脸也是阴沉沉的,就和这个季节的天空一样。我有些失望!不过希望三次元中的藜的脸上现在——随时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窗外那颗我们并肩凝望过的、在秋天的夕阳的余晖中被染成绯色的鸡爪槭,现在早已一片红叶也不留了。在城市里的贫瘠的土壤中,它茕茕孑立着,光秃秃的皲纹纵横的树干和交错支棱着的树枝,让失去你后重又回复到踽踽孑孑的我感受到了冬天更多的寒冷。我们正是在它上一次落尽最后一片叶子的深秋分别的吧。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了!
“打电话你每次都不接,发信息也杳无回音;到后来你的号码干脆变成了空号。香草说那之后你出国留学了;但去了哪里和新换的手机号码却不肯告诉我。我想那一定也是你拜托她对我守口如瓶的。现在□□成了我唯一还有可能找到你的希望。然而分别后你一次也没在线过。是对我设置了‘在线对其隐身’么,是已经将我从你的□□好友中删除了么,还是已经不再用这个□□号了?
“如果换了□□号的话,我的这些冗长的留言你都看不到了;但在刚分别的那几天我的短信你是一定看到了的。在短信里我说过,那个时候写在日记里的只代表那个时候的想法;而人的想法是随时都可能改变的。当你看到我的日记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将我们后来的那些真正值得写的故事写进日记里去。哎,如果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该有多好!如果我开始写日记之后,就坚持每天都写进当天的事该有多好!还有要是在你要看我的日记的时候,我没有对你说要等到我不在人世了才能给人看的话,也许我们就不会……
“这个房间——这个我们一起住过,留下最多最美的珍贵的回忆的房间,我现在依旧住着。尽管在你离开后不久我就换了工作,每天早晚都得在地铁上忍受一个小时的颠簸才能到达上班的地方,我也一直没有搬家——我知道留在这个房间里的我们那些流光溢彩的回忆是无法同行李一起带走的。不仅是为了守住回忆,也带着有一天你还会再回到这个房间的希望一直住着这个小小的简陋的房间。
“我从未想过在你回来之前搬走,但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房东早在两个星期前就通知过我在今天之前一定得搬离。他说他在美国留学的儿子将在明天回国,这是他儿子从前住过的房间,有怀旧情愫的他要求回家后还住自己住着长大的房间。我答应他今天会搬走,但我早已决定要等到明天早上。他儿子应该要在明天上午才到,只要在那之前把房间腾出来,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不方便的,我想。
“我相信我一直没有间断的思念会将你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带回来还给我的!奇迹并不是只发生在小说、动漫和电影的二次元中;在三次元也会发生在相信奇迹的人的身上的。我相信奇迹!就像我们的邂逅一样,同样的奇迹还会让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我一直一直是这么相信着的!
“这次的留言你一定会看到;在明天早上之前,你一定会回来的,呐,藜酱?”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条这样长篇累牍的留言了,打开“聊天记录”,一条接一条,密密匝匝的文字随着鼠标向上滚动。后面的一半以上都是他一个人用紫色的隶书字体在自言自语;终于出现了几个嫩绿的幼圆字——撒哟拉拉!这是藜在□□上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继续滚动鼠标,翻到第一页才停下来。
流澈:我已经加你了哟~~清浅君(微笑)。
清浅:我也是(微笑)。空吧哇,流澈酱!
流澈:こんばんは~~
清浅:诶?
流澈:日语“晚上好”啊。听到清浅君说“空吧哇”,以为你懂的。
清浅(流汗)完全不懂日语!只是喜欢看日本动漫,看的时候对照中文字幕,渐渐地能说几句简短的日语;写出来的日文就一点看不懂了。
流澈:(擦汗)。
清浅:看来亲的日语很好!像我这样用汉语发音来说日语不是很奇怪么?对流澈酱来说,真是在关羽面前耍大刀了。
流澈:亲谬赞了(脸红)!
流澈:人家的日语也只是平平而已,还正在学习中。清浅君也不要太在意嘛,喜欢动漫的孩纸都喜欢这样用汉语发音来说日语的呢。
清浅:嘛~流澈酱这么说的话,我也不大在意了。比起这个,稍微有点在意刚刚你在群里说过的我们见过的话。我是上个月才加入这个社团的,只见过几个社里的朋友——在第一次,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次“新人见面会”上。尽管每个人都报了自己的名字,但就在当时我也没能将名字和在场的人对应起来。所以请原谅,也不记得亲是谁了。
流澈:嘻嘻~~与其说我们见过,还不如说是我见过你吧。那天我就在你旁边的桌子上一面吃着汉堡,一面观察着你们。忘了我是学化妆的么?那天我化了妆,戴了假发,社长和社里的几个老社员也没有认出我来……
清浅:太狡猾了!为什么不露面跟大家打个招呼呢?
流澈:那样好玩嘛!嘻嘻~~
流澈:记得那天你是穿着土方岁三的衣服,他们都穿便装,你在他们中是最特出的一个。当时是吸引了我不少的目光呢!不过还没有想要跟你做朋友。
清浅: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加我呢?
流澈:我不知道自己适合出什么角色,刚才在群里请大家帮我推荐一下,等了老半天都没有人理我——并不是没有人在;他们都只顾聊自己的,我好像被当成了空气一样。只有你不一样,你一直在跟我说着话,帮我推荐角色,还热心地发给我角色的图片……清浅君真好哪,我想,好想跟他做朋友!
清浅:只不过是发几张图片而已,这种事就像空气中的灰尘一样微不足道。
流澈:别人对你的好并不是理所应当的——他完全可以不对你那么好。所以那怕只是一点点,别人对你的好,难道不应该怀着感激的心情,像对待宝贝一样好好珍藏么?虽然清浅君说微不足道,但清浅君为我做的并不只是发图片而已哟;当我收到清浅君发给我的图片的时候的那种心情,就像是闻到了秋天漫溢在空气中的桂花的氤氲一样,刚吸入鼻孔的时候是淡淡的,到了心底里却是甜甜的。
清浅:流澈酱总是说一些温馨的、让人感动的话!每次和流澈酱聊天都有一种进入了天然生长的森林,吸到了最纯净的空气的感觉——甚至都能嗅到树的香味。虽然到现在才加彼此为好友,但在群里每次聊天的时候,跟流澈酱说话是最多的。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么?真的好奇怪啊,你的每一句话我都默默地注视着,尽管很多话都是对群里的别的人说的,我也总想找到话茬可以加入你们的聊天。这种迫切地想要和一个人说话的心情,在木讷寡言的我是很少有的。虽然还没有见过面,还没有听到过你的声音,甚至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想应该是女生吧),但跟你聊天时总有一种相交多时的感觉。
流澈:我也一样,相见恨晚!
清浅:嗯嗯!所谓朋友的话,当想要成为的时候就已经是了哟!
流澈:呐~~既然已经是朋友的话,想要知道清浅君的名字——我是说真名——不算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吧?
清浅:万俟夔。
清浅:流澈呢?
流澈:蘧藜。
清浅:名字好美!人如其名,藜一定是个大美女吧(色)。
流澈:才不是什么大美女呢!人家可是男生噢!
清浅:男生噶?呵呵……名字也好,说话的语气也好,“嘻嘻”的笑声也好,哪里像是男生呢?
流澈:八嘎夔!我就是喜欢这样笑——嘻嘻——那又怎样呢?男生就不准这么笑么?夔这么在意我是男是女么?是女生会怎么呢?是男生又会怎么呢?
清浅:嘛~嘛~(憨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藜是男生也好,是女生也好,都不会妨害我们之间的友情的。
清浅:下周六社团聚会藜会参加的吧?
流澈:不知道。看心情。
流澈:你一定在想,到时候见面就知道我是男是女了噶?
清浅:也也!都说了,藜是男是女都一样啊——一样是好朋友啊!
流澈:所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