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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辞旧迎新 回家过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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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之前,晓峰听茗哥讲了春运的壮阔,有些人是坐在行李上就睡着了的。不过,当他把这个告诉妈妈的时候,妈妈告诉晓峰,这根本算不了什么:“80年代的时候,很多人没钱,但又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只好先想办法混上火车,然后,等售票员来的时候就躺在座位底下,等他们过去了再出来。你别看座位底下现在是没人愿意待,那个时候可是个好地方,又能逃票、又能睡觉,真是一举多得的好地方。那个年代的火车,座位也少、铺位也少、火车开的又慢,很多人都是站一个晚上站过去的,哪像你们现在有动车坐,那时候的火车就都是绿皮的。还有,妈妈很小的时候,回家过年坐的火车,连座位都没有,几个小时的火车,大家都是站着回去的,就像现在坐公共汽车一样的。”
想不到现在的春运,比七八十年代的春运,已经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真想不出那个年代的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可真是厉害啊。
大学里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新鲜、奇特,但要说这就是晓峰梦想中的大学的话,那还差得远。因为,对晓峰来说,理想中的大学,就应该给自己不一样的回忆,在理想的大学里,晓峰应该做些自己能记住、能被别人记住的事,这些事情可以荒诞不经、可以不过大脑,但这些事必须特别、必须没有人做过,今后也许也不会有人做,那样的大学,才算是完整的大学,才算是完美的大学。对晓峰来说,第一个学期飞快地过去之后,留下最大的遗憾,自然就是没有这样一件可以让他骄傲、自豪,或者在回忆时起初觉得好笑,但细细深究又可以觉得值得夸耀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样,第一学期的课程,顺利地完成了,整个大学生活,已经完成了八分之一。
唉,想不到大学里的确要比高中时候轻松不少,老师根本就不会来管自己,最多只是在上课的时候点个名、签个到,至于追着自己做作业、写卷子,那都一去不复返咯。想到这一点,晓峰由衷地兴奋,因为,这个学期让他意识到,整个大学生活,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他可以完全由自己来安排自己的学习、生活,而不用担心会受到批评和阻碍。
这个学期的自己,参加了几次活动,特别是1月份和公安干警的比赛,给自己赚了不少素质测评分。一开始,辅导员就提到了素质测评分对于奖学金评比的重要性,看来这个学期,拿个二等的奖学金是保底的,还可能冲击两个专业只有一人得的一等奖学金呢。想着这些美好的憧憬,晓峰出门去了离家很近的一家网吧,查了一下这个学期所有科目的成绩——到这天为止,这学期考试、考查的所有科目成绩都已经出来了,晓峰很欣然地看到,除了制图和军事理论只有83分之外,其他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在85分以上。这让晓峰相信,作为仅次于素质测评分的参考标准,成绩是绝对不会拖他后退的。
期待着、期待着,日子已经过到了除夕,家家户户都在白天放过了一轮炮仗,可晓峰知道,高潮还没有到来,除夕的炮仗还有两轮:第二轮在晚上8点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开播的前后;第三轮、也是一整年里全中国最最热闹的一轮,就在0点钟声被敲响的那一时段——虽然,按照老底子的说法,新老交替的时间是在除夕晚上的11点钟,但西洋化了的新年,也就随着外国人的习惯,将新旧交替的时间改在了0点。
大一的除夕这一天,再也没有练习卷和习题集困扰的晓峰,这才明白,原来在除夕这一天,移动和联通两大公司的营运压力得有多大。因为,这一天,晓峰和所有有手机的人都不能免俗,用短信一刻不停地码字,就是为了能在旧年的最后一天里,把所有的祝福、关切发送到自己关心的和关心自己的人的手机上,传送到他们的心里。
晚上6点半,年夜饭开始。年夜饭上,因为有祭过祖先的黄酒,所以晓峰干脆就拿起祭祖结束后剩余的黄酒喝了起来。奶奶说,多喝点供过祖先的黄酒,可以壮胆。喝着喝着,晓峰觉得有些忧愁,今年过年,滟滟不回来。不知道在异国他乡的滟滟是否一切安好,也不知道自己在来年当中,能否在追滟滟这件事上更进一步。或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新的一年也许好运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不过,反正想也想不通,晓峰干脆就拿起杯子,猛喝了两杯,就算是把这些事儿撂下了。突然,晓峰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拿起来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是有水!有水居然发来了一条短信:春回大地百花艳,节至人间万物新!王有水祝大家春节快乐!
晓峰看到这条短信,还真是吃了一惊,怎么,有水居然买手机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想到这儿,晓峰赶紧给有水挂了个电话:“喂,有水,你买手机了?”
“是啊,学期末的时候助学金发下来了,在大学里没有手机联系起来不方便,所以我就买了只手机。”
“哈哈,蛮好的,蛮好的。有水,新年好,新年里更上一层楼!”
“谢谢,你也是。”
挂下电话,晓峰品味了一下电话那头,果然,在看上去冷清的农村,过年的时候炮仗放起来要比看上去热闹的城市里炮仗放得火热得多。不过,城市里现在也不错,毕竟晓峰的家没有那么市区,甚至旁边还有一些农居房,所以,他是很能够体会到过年放炮仗的气氛的。从大一过年的时候开始,晓峰渐渐地明白,过年的时候,虽然同样是放炮仗,但是却有着很微妙的差别——这放炮仗,不仅仅是春节时候总结今年、迎接来年的一种美好祈愿形式,它还是一种足资炫耀的资本,赚到钱的可以买300响、500响的冲天炮,没赚到钱的就只能买30响、50响的穿天棒,甚至就只是买婚庆、上梁时候用的普通炮仗;有权有势的人可以去寺庙里烧头香、撞头钟,而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如果手头又没什么钱,那就只有在第二天早上起个大早,去一座离自己家最近的寺庙里给菩萨烧一些自己念的弥陀经了。
高中时候,这些东西对晓峰来说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而到了大学里,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他想不去关注这些问题都难。可也就是在这样的思考之中,晓峰才渐渐地认识到,这个社会,不是高中时候那么简单、那么纯洁的,这个社会有太多复杂的、微妙的东西,而并不是像表面上的那么宁静、安详,也许,你真正能信任的人,只有你身边最亲近的那些——有血浓于水的亲人们、真正爱你的、你爱的人们,还有最最深交的一两个朋友,仅此而已,对其他的那些人,不过是虚与委蛇的逢场作戏罢了。
可这个时候,晓峰却还不完全相信这些,他还是相信,大学里有很多爱情都是真实的,都是那样纯净的,那些东西,才会让自己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说实话,是滟滟,是因为对滟滟的痴迷,才让程晓峰在对自己和大学生活的理解上比别人慢了半拍。
晓峰回过神来,赶紧给自己的这些狐朋狗友们发了祝福短信,然后,就带着微醺的醉意放炮仗去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一年又过去了。不管平安夜、圣诞节,或者元旦是如何被人追捧着,对于中国人来说,除夕和大年初一才是真正的新老交替的时节。这个晚上,很多人家要祭祖,家人们会和祖先说说自己一年里的心得体会、来年里的憧憬希望。晓峰家里有这样一个仪式,祭祖的时候,晓峰就和祖先说,来年保佑我们全家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另外的,就靠我自己去争取吧,但愿我能和滟滟互发邮件,但愿。
另一边的刘雨霏,家中并没有这样的仪式,不过,过年的时候她帮忙去点燃了鞭炮。虽然点燃之后她愣了一下才赶紧逃开,不过,那小半秒的空白时间里,她想到的是程晓峰,这声声鞭炮响,就把程晓峰和自己在这一年里的晦气全赶跑,但愿他在新的一年里能追到他日思夜想的滟滟吧。
可刘雨霏祝福着程晓峰的时候,晓峰跑进房间,打开电脑,给滟滟发了一封邮件:
滟滟,过年了,愿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事事顺利。
Yours,
晓峰
大年初一
发完,晓峰也不想再回去看春晚,就在网上敲击文字,写他对过去一年的总结和对来年的展望。其实,那时候大家对于这样一种过年的形式还没有完全接受,但晓峰却觉得这形式非常不错。
写好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屋外,零星地还有几个人在放炮仗,但也只是意犹未尽的极个别,大多数人,已经睡上了一个团圆觉了。晓峰上了床,他本想睡觉,但却想给刘雨霏打个电话,虽然时间晚了,但他知道,雨霏很可能没有睡着。
果然,电话在响了不多的几下之后就传来了那个熟悉的轻柔、舒顺的声音,“喂,晓峰?”
“喂,雨霏啊,新年好,新年好呢。”
“哦,嗯,新年好。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我?哦,我睡不着啊。”
“怎么了?”
“嗯,想你了,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是吗,你怎么不想你家滟滟呢?”刘雨霏听到晓峰说想她的时候,不知有多高兴,但是她又不想表现地太露骨,于是就拿俏皮的话搪塞过去了。
“她啊,嗨,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在英国,谁知道她那儿的日子过的怎么舒服怎么开心呢。不提她了,唉。新年好、新年好啊。”
“嗯,新年好。”
“那个,你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
“嗯,你也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