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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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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因刚想挣扎,一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机器人?!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把她拉到身后。
“凡事好商量。”言子夜慢条斯理的说。
“哟,英雄救美哇。”人群中有人吹起口哨来。
“你XX哪位啊?知不知道这是XX谁的地盘,就敢在这儿充大佬。”黄毛青年斜眼看着言子夜,嘴里夹杂了不少粗言秽语。
“我不理谁大谁小,我只问要怎样才肯放我们走。”言子夜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单挑!单挑!单挑!……”旁边有人起哄。
“杰哥,就跟他单挑。”被乔因踩到脚的妖冶女孩走到黄毛身边,嗲声嗲气的说,“还怕他一个老男人?”
言子夜做了个悉随尊便的手势。
乔因站在他身后,悄悄拿出电话想要报警,谁知这个动作被黄毛的同伙发现,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这个八婆想通风报信!”
乔因呆了一呆,这时言子夜俯身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不要怕。”
他说,不要怕。
这三个字仿佛有魔力,乔因一下子定下神来,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男人,觉得很平安。
“你敢和我单挑,我就放你们走。”黄毛挑衅用手指指住言子夜。
“好。”言子夜说着脱掉西装,还没交到乔因手中,黄毛已经操起吧台凳兜头兜面砸下来。
言子夜连忙推开乔因,侧身一避,顺势对准黄毛的后背就是一肘子。黄毛吃痛,闷哼一声,重新站起身扑过来。言子夜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黄毛的衣领,一个背包摔在地上。
此时旁人见自己人吃亏,已顾不得单挑不单挑的江湖规矩,呼拉一声蜂拥而上。
言子夜拉过乔因藏在身后,几下拳脚把人群踢散开。
“快跑!”
他顺手扫落身后的桌椅,拉起乔因的手,发足狂奔。
不一会儿身后有人喧哗着追出来,言子夜截停一辆出租车,在追赶者的铁棍砸到头上的前一秒钟,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坐在车厢里,乔因还兀自惊魂未定。这是她人生中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时刻,还好,她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乔因偷偷的看言子夜。
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
乔因不敢和他对视,急急把目光移开。这时她才发现,他们拉着的手,还没有松开。她不敢乱动,只感觉到他身体的热量正汩汩的往她的掌心传送。
乔因想说两句感激的话,谁知言子夜抢在她前面开口。
“你怎么能一个人到那种地方去?”
“我想去调查阮小丽的事。”
“所以呢?”言子夜语气很重,连刚才对着那班流氓,他都没有这样气势汹汹过。
“你是律师,是专业人士,如果连这样小小的安全评估都做不到的话,还能干什么?!”
乔因心里一阵委屈,“对不起,连累你了。”她冷冷的说。
“我跟你说的是这个么?如果不是我也有同样的打算去那家酒吧套料,如果不是我这么巧也是今天去,请问,你打算怎样全身而退?你不要跟我说,你要当着他们的面报警。”言子夜继续咄咄逼人。
乔因觉得鼻子发酸,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言君好像也是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十指紧扣。他愣了一愣,没有继续责难下去。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半晌,他问,“你家住哪里?”
乔因没有回答,只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前面停一下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临下车前,乔因说了句,“无论如何,谢谢你。”
言子夜抿了抿唇,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乔因踟蹰而行,一肚子的无名火起。这时天突然下起雨来,初时还是含情脉脉的绵绵细雨,之后雨势越来越大,滂沱直下。
乔因没有带伞,衣服头发很快就被雨打湿。风吹过,冷得她一个激灵。
一个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一辆辆灯光闪烁的车子从身边飞溅而过。乔因觉得越发的孤单。她想打电话给西琳,却发现手机早已被人抢去。
这才是真正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乔因心里觉得凄苦,都怪这该死的案子。她不明白,是非黑白明明清楚明白,为何还要落力帮那样的混蛋。
不,不对,她转念一想,该怪言子夜,如果不是他一开始是非不分的肯接这样的案子,后来又无情的催促给她压力,她又怎会这样莽撞只身犯险?对,都怪他。自从他来了以后,就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他甚至都没拿正眼看过她。她还从没有在谁面前如此不堪过。
想到这儿,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悲伤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积累多年的委屈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出路。她一直苦苦支撑,但终有软弱的时候。
等到好不容易收敛起眼泪,乔因想起刚才言子夜处处护着她,挡在她身前的情景,又不禁心软起来。
他叫她,不要怕。
还有,他拉住她的手……
乔因轻轻握住刚才被言子夜拉过的手,好像还有他的余温在上头。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沈乔因只觉得混沌不堪。
第二天起床,乔因就觉得头痛的厉害。该死,她暗思,别被昨天那场雨给淋的感冒了。吞了两粒感冒药下去,还是支撑着来到公司。
位子还没坐热,电话响起来,来电显示上,言子夜三个字闪个不停。
虽然不情愿,可到底是老板,她接起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乔因勉力站起来,觉得头重脚轻。她重重的掐了下自己大腿,千万不能再在那人面前有什么闪失。
言子夜还是一如既往,英挺而冷漠。
“你昨天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我听酒保的口气,他应该认识阮小丽,也许知道些什么。”
“就这些?”
乔因点点头,“他才要说,那帮流氓就过来了。”
言子夜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乔因转身的时候,一阵晕眩,眼前一片漆黑,她赶忙扶住桌子。
“你怎么了?”言子夜问。
“我没事。”乔因冷冷的回答。
中午的时候,有同事过来相约吃饭。
“隔壁街新开了一家泰国菜,据说价格公道味道好,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下次吧,谢谢。”乔因婉拒,浑身软绵绵的,真的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陆陆续续的,不一会儿写字楼里的人全出去了。乔因抓起外套,准备到会议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到了会议室,头刚靠到沙发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仿佛做了许多的梦,可睡醒却一个也不记得。乔因看一看表,发现早已过了下午的上班时间。她急急赶回小隔间,发现桌子上有一个外卖盒。
她问了问周围的同事,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乔因打开一看,是一碗绵细的白粥,里头加了白果,传来阵阵香味。
这场感冒持续了一个多礼拜,虽然身体上难受了些,可好在言子夜没再找过她麻烦。乔因也曾主动请缨,问有什么可以做的。但他好像看死了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似的,总是冷口冷面的回绝她的好意,只给她做些打字校对这样的琐碎功夫做。那段时间里,乔因差不多是整间律师楼里最闲的人。
乔因后来和西琳说起上次酒吧的事,被西琳一顿狠骂。
奇怪,一样的言辞,从老友口中说出,她就只有低头的份儿,可为什么那天,被言子夜说几句,就那么受不住?什么时候她沈乔因气量这样小了?
乔因没有把这个疑问告诉西琳,但心里对言子夜的感激之心多了几分倒是真的。
林逍有朋友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影楼,介绍给西琳拍结婚照,准新娘于是问伴娘的意见。
“没什么名气,不知道水准如何。”
“先上去看看风格,不合心意的话,再寻借口推辞好了。”
西琳说好,于是四个人约好某日下班后一起去那人的工作室,林逍说他那天正好要来中区办事,顺便可以接乔因一起过去。
7点一过,乔因就接到林逍电话。
“我已到你公司楼下。”
“好,我这就下来。”
乔因到楼下大堂才与林逍回合,就看到言子夜施施然从大门外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他们,铁青着一张脸走过来。
“谁允许你下班的?”
“你要我改的文件已经做好,放在你桌上了。”乔因答。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其他事要你做?”
林逍在一旁看不下去,插嘴道,“今天我们有要紧事,工作能否明日继续?”
言子夜根本当他透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控方已经把陪审团的资料传真过来,你上来一起看。”
言子夜把话说完,径直搭电梯走了,留下怒气冲冲的林逍和左右为难的沈乔因。
“你老板好大脾气。”
乔因尴尬的说,“没办法,工作要紧。今天恕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看照片了,请替我向西琳道歉。”
回到写字楼,乔因去敲言子夜办公室的门。
“坐。”他指指面前的位子,“控方挑了7位陪审员,资料在这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陪审员的生成,乃是先由法庭随机抽取一部分符合年龄的本市居民,而后由控辩双方共同挑选。最终的名单,必须是两方面都认同的,否则就再重新选过。
乔因打开文件来看,里面5男2女,年龄从20岁到60岁,她仔细看他们每一个人的背景。
“我觉得全都不合适。”乔因合上卷宗。
“理由?”
“男的太老,女的太年轻。”
“说下去。”
“我们的辩护的目标,是要让陪审员认为,阮小丽是自愿与陈奇一起。可是谁会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会心甘情愿委身于一个年长她三十年的老头?如果还有些微可能的话,我认为会是年轻的男性,和年老的女性:前者有目睹同龄女孩投入该类男人怀抱的经验;而后者,简直是这种经验的受害者。所以这两类人在这起案件里最容易引起共鸣,也是我们所需要的陪审员的条件。”
“Good.”他难得的赞许她,并递给她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法庭随机抽取的,50位本案候选陪审员资料,你拿去看一看,然后告诉我你的选择。”
乔因正要出去,言子夜突然说:“真抱歉阻碍了你和男朋友的约会。”
乔因懒的解释,只淡淡的答:“没关系,工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