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是天使》萧寒衣

15、第 15 章

　　风化案才告一段落，又有新的人客上门来。乔因收到言子夜的通知，一齐到会议室开会。

　　那是一个五短身材的年轻人，理平头，样貌敦厚。他这样介绍自己：“我叫周大文，电子工程出身，前阵子我研发出一款新型智能手机充电器。当我将设计传上网，准备申请专利的时候，发现有人捷足先登，所以想找律师帮忙。”

　　“你的意思是，有人剽窃？”言子夜一下子问到核心。

　　“不错。”

　　“何以如此肯定？难保没有人和你有同样灵感。”

　　“不可能。这个设计花掉我无数时间精力，我对它了如指掌。网上那个已经被申请掉的设计，无论是外观，功能都与我如出一辙，甚至连弊端都一模一样，我不可能搞错。”

　　说到此处，这位周先生略显急躁，乔因赶忙斟杯水给他。

　　“是你独家发明，还是有他人协助？”言子夜又问。

　　“完全凭我一己之力。”

　　“可有头绪资料如何外泄？”

　　周大文垂下头，表情痛苦，“我怀疑是我女友所为。”

　　乔因忍不住在心里啊一声，被至亲背叛，这种滋味最不好受。

　　“这样子吧，周先生，我愿意接你的案子。但我需要更多更详细的资料，包括你的产品设计原稿，以及你女友的资料。”

　　送走周大文，乔因开始着手调查。

　　她把所得结果汇报给上司听：“周大文，MIT电子工程系学士，加州理工大学电子工程硕士。他是完全的研究型人才，在学术期刊发表论文无数。根据他提供的材料，最新研发出的手机充电器完全采用太阳能供电，只要把手机放上去十五分钟，就能提供相当于传统插电式充电大约80%的能量。且该装置只比手机略大，携带起来十分方便。”

　　“他女朋友什么背景？”

　　“她叫邹晓，职业不详。两个月前与周大文在一次交通意外中认识，很快发展为同居密友。”

　　“还有呢？”言子夜知道她未说到重点。

　　乔因给他看一份银行月结单：“三天前，邹晓的银行户口里，多出来八万块。”

　　言子夜冷笑一声，“目光短浅。”

　　“什么人申请掉了周大文的专利？”

　　“信达科技。”乔因说，“这是行内新兴的一家电子科技公司。巧合的是，该公司老板裘展邦是周大文大学同学。”

　　“姓裘的和那女人怎么认识的？”

　　“这点暂时查不到。”

　　言子夜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回到座位，乔因听到旁边女同事抱怨：“天气如此明媚，阳光如此迷人，可为何我却要浪费我最好的青春最好的时间用于这周而复始永无止境且只有丁点回报的工作上。为什么我不能和男友携手到水清沙幼的沙滩漫步，或者坐在绿草如荫的大草坪边喝香槟？”

　　这时另一位女同事过来，把一叠文件砸在她桌上：“因为你穷。”

　　群众狂笑。

　　“天气这么好，不如周末爬山去？”某小秘灵感乍现。

　　“汗出如浆，有什么趣？”

　　“就是要出身汗才舒服。上次去的锦屏山风景秀丽，不如这次故地重游？”

　　有人说好，大家开始商量路线和时间。

　　“我有事，无法加入。”乔因抱歉的说。

　　一听说乔因不去，薇薇安立刻大呼没劲。上次爬山到最后，全赖乔因照顾，她才可以安全返落。这次失掉靠山，不知能否坚持到终点。

　　“什么事？能否退掉？”薇薇安有些耍无赖。

　　乔因微笑：“私事，一早定下的。”

　　这个周末是马拉松比赛的日子，对沈乔因来说，意义可比爬山大多了。

　　这时言子夜找乔因：“走，一起去周大文的实验室看看。”

　　那是郊区的一处村屋，周大文在小巴站接他们。

　　“寒舍简陋，请勿见怪。”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背心热裤。她的容貌不可谓不秀丽，可乔因总觉得她带点脏——皮肤粗糙，胳膊和腿上全是蚊子咬的一搭一搭的红点。

　　那女孩见到他们来，目光里满是防备。

　　周大文领二人到他的工作室去。

　　十几平米的小屋里，堆满了电路板和各种零件。

　　“这就是我的发明。”说起自己的杰作，周大文还是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它的样子有些像早些年出产的电子手账本。周大文把一个耗尽电，已无法开机的手提电话放上去。充电器上有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很快就能充大约百分之八十的电量。”发明家说。

　　他走出给他们拿饮料，不知为什么事和邹晓争执了两句，只听到那女孩似泄愤般，在外间不知把什么东西踢的啪啪作响。

　　乔因奇怪，不是已经知道这女孩品行不端，为何两人还住在一起。

　　周大文把递过汽水，他似看出他们的疑惑，“她即将搬回舅父母家住，现在正收拾行李。”

　　说着，只听到大门“砰”一声关上，外面再没有了声音。

　　周大文叹一口气。

　　“我们查到最近邹小姐的银行户口多出来8万块钱。”乔因说。

　　周大文似乎并不意外，他把痛苦的表情埋在掌心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我本来打算这项发明一成功就向她求婚……”

　　乔因动容，也为那女孩惋惜，再多等几天，财富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这样有情义的男孩并不是随处可见。

　　说话间电话已经充完电，指示灯熄灭。乔因看看表，正好15分钟，不由心生敬意：“这确实是了不起的发明，最起码解决旅行时的不便。”

　　周大文苦涩的笑，“全球最大的通讯公司IFK曾有意出八位数字问我买断版权。”

　　“可有想过报警？”言子夜终于开口，“表面证供已经非常充分，我有把握替你追讨全部损失。”

　　周大文低头不语，深呼吸一下，轻轻的说：“我不想邹晓有事。”

　　到这时乔因百分之百肯定这叫邹晓的女孩因无法抵挡小小诱惑而失去最宝贵财富。

　　“你的意思，打算怎么做？”

　　“向信达科技索偿。”周大文握紧拳头，“不能就这样把我辛苦数载的心血双手奉上。”

　　“但同时要保全邹晓。可是这样？”乔因替他把话说完。

　　周大文苦笑：“我们好歹相识一场，她本质不坏，也许只是一时的软弱。”

　　“明白了，我们先走一步。”两人起身告辞。

　　回程的途中，言子夜吩咐乔因两件事：第一，出律师函给信达科技；二，查出邹晓户口里的钱是什么人汇给她。

　　“送你回家？”言子夜问，彼时已黄昏，过了下班时间。

　　“啊不，方便的话请载我去紫荆广场。”

　　下车的时候，乔因见到了林逍。他站在广告牌下等，见到她立刻迎上来，“他们已经上去了，这里铺位号码很乱，怕你找不到，所以由我来候你。”

　　这是那晚以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倒是没有想象中尴尬。

　　可是她一心留意林逍的反应，却没有看到言子夜飞车而去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要射出刀来。

　　工作室里，准新人已经换好礼服，没想到叶常青穿上正装倒也英伟的很。

　　西琳一见乔因到，立刻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你已经拒绝了林逍？”

　　这件事乔因没有和人说起，想来老友的消息自未婚夫那边而来。

　　“既然没有感觉，又何必耽误人家。”乔因如实作答。

　　“这么好的男人……，看那边，”她朝房间另一边努努嘴，只见一个样子清秀女孩正不知和林逍交谈什么，两人不时莞尔一笑。

　　西琳叹息，“只有你看不到林逍的好。”

　　原来那清秀女孩正是本次摄影师，名叫易婷婷。这易小姐为人大方风趣，拿起相机来的样子更是英姿飒爽，非常有气质。

　　准新人拍照的时候，伴郎伴娘无所事事。他们无需影相，所以有大把时间相处。

　　两人都有点小心翼翼，尤其是林逍，好像说每句话都要拿捏，这一切乔因看在眼里多少有些不忍。

　　“下周末就是马拉松比赛了吧？”林逍问。

　　“是。”

　　“可要作什么特别准备？”

　　“大会有饮料和食物提供，自己不用特别预备什么。”乔因笑着答。

　　林逍点点头，一下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简直是煎熬。

　　正尴尬间，乔因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言子夜。

　　他声音冰冷，说了四个字：“回来加班！”

　　乔因迟疑一下，言君似看穿她，又加重了语气：“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