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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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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听到声音走过来,说“言少今天怎么醉的这么厉害?呵没关系,我知道他的房间,我们可以帮忙送回去。”
乔因不解,问:“他住这里?”
“是,他在这里包了一间客房。”
乔因说,那麻烦你了,正要起身,却酒保叫住,“小姐,可是我们有规定,不能送酒醉的客人进家门。我们派人送你们到房间门口,你把他送进屋吧。”
乔因隐隐觉得不妥,可又想不出托辞,只好僵硬的点点头。
有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帮她把言子夜扶进了电梯,然后熟门熟路的把他们送到客房门口。乔因谢了他,从言子夜的钱夹里翻出一张红色的钞票给他做小费。
她又找到房卡,把他拖进门,放到床上。此时言子夜已睡熟,有轻微的鼻鼾声传来。
乔因去浴室放了些热水,给他擦了脸;又替他脱去西装皮鞋。她替他挂西装的时候,口袋里有东西掉出来。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白色的请柬。
乔因心里一动,想起停车场那个女人的话来:“邵以臻要结婚了……”。她忍不住打开请柬,果然见到那个名字,在“新娘”头衔之下。
呵,乔因有些明白过来。那天在婚纱店见到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了。
言子夜失恋,因而失态。
那么他刚才酒醉后说的话,难保不是错认了她。
她无暇深究,眼前有个更实际的问题正待解决——今晚要怎么过?钱包钥匙都还在办公室,回家是不可能了。要么从言子夜的皮夹里拿钱另开间房,要么将将就就在此处和他共处一晚。
乔因还在犹豫,只听到言子夜突然呓语,他眉头紧皱,语带焦急的喊着“以臻……”
不知怎的,乔因有些心酸。这个人外表坚硬,可底下也有悱恻情长的心。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冷不防又被他握住了手……
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烈,乔因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而言子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趁他不在,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擦干脸出来,言子夜已回来了。
他好像完全没有宿醉的烦恼,此刻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V领针织衫,下头是一条米色长裤,整个人干净挺拔。
他把手里的餐盒放到桌上,“早餐买好了。”
乔因过去坐下,看他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些饭盒里源源不断地拿出各种食物:油条、炒面、虾饺、烧买、叉烧包、腌列(Omelette)、培根、三明治、火腿、香肠、炒饭和三种不同口味的粥。
“你一个人的时候也吃得了这么多?”乔因问。
“我早餐只喝咖啡,这些是给你的。”言子夜淡淡的说。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乔因讪讪的。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各种都买了一些。”
乔因不和他客气,昨夜只有一杯橙汁下肚,真是饿坏了。
“你真的不吃?”她有些狼狈的问。
言子夜摇摇头,他慢条斯理的抿着咖啡,看着她,眼里弯弯的溅出笑意。
乔因胃口不大,只吃掉五分之一。
“剩下的怎么办?”她问。
“留着我晚上当夜宵。”
经过了昨晚,两个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言子夜一声不响的换好衣服,出来说:“今天上庭,有很多文件要带,先回写字楼。”
到了办公室,乔因见到桌上又有花。这次,换成了铃兰。白色小巧的花蕾,正静默着,低头不语。
花盆边放着一张小卡片,她拆开来,里头这样写:每次见到白色的花,总会想起你。
下面的落款是,林逍。
神秘人终于现身,原来是他。
乔因望一眼桌上的花。铃兰的花语是return of happiness,幸福再来。可是她从未体验过幸福的感觉,何来“再来”一说……
法庭上,言子夜终于陈词:“诚然,被告确犯了错。但这错,只是在家庭伦理或社会道德的层面,并不涉及法律。所以,我恳请陪审团,基于事实的真相,判我的当事人,罪名不成立……”
5女2男的陪审团退庭商议,结果一致,被告陈奇所有6条罪名全部不成立。法官一锤定音,当庭释放。
沈乔因踏出庭外,阳光下处处斑斓一片。这是四季中最明媚的季节,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欣赏这举手可得的风景。
晚上的时候,乔因接到林逍的电话。
“可有打扰你休息?”
“没有,现在时间还早。”
“明晚可有时间?我想约你晚餐。”
“当然。”
“那明天下班我来接你,说定了。”
乔因平静的说好。该来的总要来,无论结果如何。
第二天下班,出了写字楼大门,就见到林逍倚在车门上等她。
他开一辆小小的日本车,款式虽然算不上顶新,但车子里干净整洁,有好闻的清洁剂的味道。
“日本菜可以吧?”林逍问。
“当然,我对食物没有太高要求。”
他领她到一处位置偏僻的日本餐馆。店铺外面看上去其貌不扬,内里却布置的十分别致,很有一种浪漫的情调。
林逍一早订好了位子,服务生带他们到一个灯光幽暗的角落坐下。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他问。
“都可以。”
于是他替她拿了主意,不多会儿菜上来,有冷有热,卖相诱人。
“多谢你的花。”乔因说。
“可喜欢?”
乔因微笑:“十分美丽。”
林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还有,我想参加马拉松比赛已经很久了,多谢你帮我达成心愿。”
林逍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你平时可有做运动?”
“休息日会与旧同学打打篮球。”
她点头,想起他昔日风采,“我记得那次来看你们比赛,你是场上的风头躉。”乔因仍然记得,当时他的名字被场边女生疯喊的场景。
“可惜……你不常来。”
乔因心里一动。她重新看他,只觉得这人从头至踵无一瑕疵,可她却再没有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悸动。
这种感觉,不是不愁怅。
“我和你们不一样……”乔因低语,“我有自己的包袱,不是那么容易放下。”
林逍没有完全听懂,他鼓起勇气说:“那么,两个人一起背,会不会好一点?”
乔因低下头去,她不忍心拒绝,但有些话早说好过迟说。
“我是弃婴,甫一出世就被亲人抛弃在一株榕树底下。我在孤儿院长大,前去领养孩子的夫妇来了一对又一对,却始终没有人看的上我。我每次站在角落,见到别的小朋友欢欢喜喜跟着新爸爸新妈妈走出去时,心里都会觉得无比的孤独。那种被嫌弃的感觉,是我的枷锁。也许那把锁有一天会被打开,但至少到现在,我没有看到任何人,能带给我这样的希望。”
这番话,她说的极慢,不光讲是给他听,更像是自己对自己的剖白。
林逍再笨,也明白她在说什么。他一下子颓丧。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拒绝,失落感尤其强烈。
乔因看到他表情的变化,有些于心不忍。
他所未惯的,恰恰是她习以为常的。所以,他们才不可能一起。
后来他们都没有怎么说话,旁边桌子上的情侣不时嬉笑打骂,同一个空间里,弥漫着完全截然不同的气氛。
那晚,林逍把乔因送回家。上一次他送她,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光明亮的晚上。那时,他还一心沉醉在重逢的喜悦里,觉得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可今天,不过隔了几日,已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他把车停在斜坡下,这次他已没有机会陪她一起走那段长长的回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