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是天使》萧寒衣

12、第 12 章

　　乔因尴尬的朝他笑笑，想问怎么不去吃上海菜了，可见到他又摆出一副机器人面孔，又实在不敢招惹他。

　　言子夜扬手叫来服务生：“给我一客三文鱼。”那小男孩一脸歉意的说：“抱歉，今天没有三文鱼。”

　　“那我要粟米班腩。”

　　“不好意思，也没有。”

　　“肉酱意粉呢？”

　　“还是没有。”

　　对话听到这里，乔因已经知道不妙。她熟悉自己老板的性子，不知言某人点餐不成，一怒之下，会不会引发流血事件。

　　还好，言子夜虽然脸色已经结冰，但还是努力维持克制住。

　　“那你们有什么？”

　　“除了您刚才要的那些没有以外，其他都有。”

　　乔因一口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那给我一个中式牛柳。”

　　服务生唯唯诺诺，又问乔因吃什么。

　　“凯撒沙律和海鲜炒饭。”

　　饭菜很快上来，乔因生怕失言，只顾低头猛吃。她间隙的看他两眼，只见言子夜似乎对盘子里的食物无甚兴趣，只管用叉子拨来拨去，却不入口。

　　到她把自己那份吃完，想要埋单，言子夜已经把信用卡给了伺应。

　　乔因不想占这样的便宜，但看到他黑口黑面的样子，又不敢和他抢。只好蚊子哼哼般，说了句谢谢。

　　言子夜嫌弃的把几乎没有动过的饭推到一边，问乔因：“抚养权案的证词收集的怎样了？”

　　“已经弄好了。”

　　“现在哪里？”

　　“在我家。礼拜一拿来给你看。”

　　“不。”言子夜冷冷的说：“我现在去你家看。”

　　乔因还想出声反驳，言少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外，还风度极好的替她打开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

　　乔因上车，报上地址。可车子却在离她家还有三个路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想吃甜品。”车主说。

　　小小的糖水屋里都是学生打扮的年轻情侣。言乔两个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位子坐下。

　　言子夜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一个人就叫了三份甜品。

　　周围的学生不知是不是刚刚结束考试，一个个兴奋异常，小小的店铺里都是他们的声音。笑声尖叫声鼓掌声四起，不懂也无需顾忌他人的眼光——青春还真是无敌。

　　吃完糖水，言子夜丢下一句“你来请”，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付钱的时候，老板娘还喜笑颜开的对乔因说：“小姑娘真好眼光，男朋友长的像电影明星一样……”

　　乔因尴尬的笑，今天还实在是离奇的一天。

　　乔因的小公寓房子在一个斜坡上头，车子开不上去，两人下了车并肩而行。

　　雨早就停了，月亮爬了出来，又大又圆；夜色阴凉，宁静，温柔。月光和街灯照出纷繁的影子，落在二人脚下，分不清楚谁是谁。

　　他们慢慢的走着，隔在彼此中间的，只有月色和蓬蓬的风。

　　乔因的住所地方很小，一眼就看遍了。房子收拾的干净整洁，但太过简单，简直不像一个年轻女子的闺房。

　　言子夜高大的身躯和小公寓显得格格不入，他在沙发上坐下，膝盖已经顶到茶几。她忙把茶几搬开，好让他坐的舒服一些。

　　她拿出陈已诺的证人证词给他看。言子夜一目十行，刷刷翻完。

　　“光这些还不够。”他说。

　　“我还让他准备了各种材料证明，像收入，健康，等等。”

　　言子夜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想赢官司，不光要知己。”

　　“你的意思是对对方的了解？”

　　“不错。所以我们要找更多女方的材料。”

　　“这个应该不难。毕竟共同生活那么久，陈已诺对前妻的了解应该不少。”

　　“不。”言子夜道：“不是从这个角度。”

　　乔因不明所以。

　　“算了，这件事我来办。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

　　乔因把和陈子安小朋友的对话告诉他。

　　“孩子本人的意愿是和父亲一起生活。”

　　“这一点并没有什么价值。”言子夜说：“毕竟小孩只有6岁，不具备自主意识，更何况他现在是由父亲暂时抚养。法官会考虑教唆的因素，以免对另一方不公平。”

　　“那你觉得赢面有多少？”

　　“五五开。”言子夜把文件往茶几上一丢，“还是乐观的看法。这类案子中，母亲始终占上风。”

　　“可是她不尽责。”

　　“那又如何？她并不是抛下孩子去享乐。职业妇女无法兼顾家庭，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

　　乔因不出声，好像之前的功夫全都白做，一切又回到起点。

　　言子夜像是宽慰她：“做这一行，获利固然不少；可要承受的压力和付出的辛劳，也不是外人可以了解的。”

　　“法庭开始排期了么？”他又问。

　　“还没有，最快也要9月。”

　　“所以，我们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然而，乔因想，两个月，也并不是很长的时间。

　　“我又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言子夜抚了抚胃问道。

　　刚才不好好吃饭，现在偏又这么多事，乔因无奈的腹诽。她快速的搜索一下，发现家里头还有一些面。

　　她将一盒清鸡汤烧开，下了面条和一些青菜，出来的效果倒也芳香扑鼻。

　　言子夜像是饿了很久，连汤带面一口气喝光。

　　正经事和非正经事都办完了，他再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这份证词我拿回去再研究一下。”他临走的时候说。

　　她没有送他到楼下，而是走到露台目送他离开。

　　言子夜一手拿文件，一手插在裤袋里，笃悠悠的走下去。他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天，快到车子跟前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乔因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屋子里去。等她再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然而他的车子并没有马上开走。

　　乔因躲在露台一角悄悄张望，言子夜的白色奥迪车一直静静的停在原地。她看不清楚他在车上干什么，但这样远远的望着他，让她觉得很心安。

　　第二天依旧是假期，西琳一早约了乔因逛婚纱店。

　　城中的婚纱铺不多，一个下午下来已几乎走遍，但还是没找到合心水的礼服。

　　“我听同事说，碧水湾那里有家婚纱铺，虽然店面不大，但都是欧洲过来的款式，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乔因提议。

　　碧水湾在城市的南边，近南中国海，沿岸别墅林立，是著名的富人区。

　　两人到了海湾边的商场，那里格调优雅而人流稀少，和市中心稠密的商业区完全不同。婚纱铺很快就找到了，店员亲切耐心，仔细询问了西琳的要求后，捧出几件衣服来，全部都是精品。

　　西琳大喜过望，直冲试衣间。乔因则在外头细细观赏美丽的新娘饰物。

　　那里的货品量少而质高，除了婚礼物品外，还兼卖一些家居用品，无一不是大方别致的设计。乔因正饶有兴致欣赏的时候，又有一对男女进了店里。

　　店员上前招呼他们：“邵小姐，你的婚纱已经改好了，我去拿给你试。”乔因初时并不为意，直到她听见那男的叫女伴名字：“以臻，你来看这套餐布……”

　　这个名字对乔因来说，本来就敏感，又想起女店员称呼她姓邵，乔因不禁扭头细看。

　　那女子二十来岁的样子，大眼睛尖下巴，身上衣着考究，一望而知是富裕家庭出来的女儿。

　　乔因心里正纳闷，西琳已经换好衣服出来。

　　她选的是一件有镶有古董蕾丝的绸缎礼服，美丽简洁，和她本身的气质很相称。

　　“怎么样？”

　　乔因答：“宛如仙子。”

　　西琳难得的有些羞涩。店员识相的过来量尺寸，除了腰围要改小半寸外，其余都正好。

　　“可以先付定金，等衣服改好了，拿的时候，再付余数。”

　　西琳高高兴兴的去换衣服付钱。乔因又再去看那位邵小姐。此时她也已换好礼服出来，呵，刚才形容西琳的那句话，要用在这个女孩身上才是真正贴切。

　　裙裾拉开，色如春晓。

　　乔因心里暗暗赞叹，不禁看的入神。女孩看到她在看她，从镜中对她微微点头一笑。乔因赶忙低下头来。明明不是做贼，却心虚的厉害。

　　她转而去看那男的，他斯文高大，也算英俊，但比起言子夜来，到底还是差了几分。

　　乔因有些发呆，一抬头见到西琳不知何时已走了出去，正隔着玻璃门招手。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没什么，午倦吧。”乔因说：“晚上一起吃饭么？”

　　西琳叹气：“今天不行了，我晚上要去叶家，他叔伯长辈都会到场，一起商量婚礼的事。”

　　乔因知道叶家是本地望族，叶常青又是长房长子，这次的联姻，简直与整个家族都有关。他家人多口杂，要做到面面俱到，实在是很考验智慧的一件事。

　　“那么我们随时再约。还有，照片什么时候拍？”

　　“要听林逍的——对了，他最近有没有找你？”

　　“没有，我答应请他吃饭，为了他帮我报名马拉松比赛的事。但他一直没有联络过我。”

　　“你对他真的一点感觉没有？”

　　乔因无奈的摇头：“这并非我自己可以控制。”

　　西琳耸耸肩：“那你要随时做好拒绝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