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传奇][湛演]朱雀堂前》妖洞大当家

8、死生

　　行至铭艳亭，只见得兽首口中余烟袅袅，弹琴之人已不知去处。
　　高演恍惚地倚栏而坐，直到元寿急忙跑过来连呼几声陛下才回过神来。
　　“陛下，长广王殿下他......失踪了。”

　　萧贵妃难得几次主动去昭阳殿看望高演，这次高演病倒，她几乎每日都会去看望高演询问病情。
　　“陛下的药还没吃吗？”萧贵妃看着碗中浓药已冷，陛下却还睡着。
　　“陛下清醒的时候少，见过太后之后又发起病来，又睡了。”宫女答道。
　　萧观音脸上有了些笑意，却还是冷着脸吩咐，“待陛下醒了，记得先把药热了给陛下喂下。”
　　“观音。”睡梦中高演突然高呼一声，惊得端盆的宫女失手打翻铜盆。
　　盆中水溅湿了萧观音衣袍，小宫女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萧观音一言未发，片刻后甩袖离开。

　　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高演经历过无数次。
　　像是在一片混沌中浮沉，什么也抓不住。越是想用力拨开黑暗，越是陷入黑暗深处。
　　不如就这么死了。

　　不如就这么死了。
　　高湛如此想着，将一枝枯木扔进火堆中。
　　他被流民攻击，与亲卫队失散，一个人流落在荒郊野外。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他，有多少敌人笑着看他去死。更何况，远方已经没有了等他归去的人了，吧。
　　后方传来一声踩断树枝的脆响，高湛拿起长剑起身厉声喝道，“谁！”
　　求生本能，高湛看着自己的应战姿势苦笑一声。
　　“殿下，好久不见。”展颜样子有些狼狈，长衫被划破了一道长口，所幸没受什么伤。
　　“你怎么在这。”高湛收起长剑席地坐下，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是来找殿下的。”展颜道，“殿下请与草民速速回朝，殊不知天下要大乱了。”
　　高湛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慢慢地笼着火。
　　“皇上病了。”
　　皇上病了，高湛失踪，娄太后把持朝政，朝上格局将重新洗牌。
　　这些话不必说高湛也想得到，但是他现在只想得到高演的苍白病容。
　　“听闻殿下失踪后，皇上便昏睡过去，这几日一直病着。”
　　展颜还想开口，但看着高湛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也就闭上了嘴。
　　“他，还好吗？”青烟缭绕间，高湛的脸色冷儿苍白。
　　展颜一咬牙，嘴边的话便吐了出来，“不好，相当的不好。”说罢徐徐地叹了口气，“有人要他死。”

　　阿湛。这个名字被高演死死咬在了舌头下，呼喊不出，吞咽不下。犹是梦中也折磨得他不得安稳。
　　高演缓缓睁开眼，只看见塔前一抹青色身影，却是青隐。青隐久侍床前，步摇歪斜，衣带渐宽，甚是憔悴。
　　高演抬起手摸上她的脸颊，道，“苦也。”
　　青隐忙取来一片蜜饯置于高演口中，欣喜若狂，“陛下终于醒了。”
　　高演只片刻清明，又栽入昏睡中。

　　朱雀，朱雀。
　　听见有人唤他小名，高演回头望去。一片浓雾之中一个人影绰绰，很是熟悉。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叫我好找。”
　　是阿湛吗？高演待要向前看仔细，那人早已到了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阿湛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白色华袍，眉宇间神采飞扬。
　　“快与我来，此番下界有一番机缘，正适合你我。你不想要历练一番吗，速速与我去使者那里报备去吧。”
　　阿湛拉着高演急匆匆徃某处赶去，听着阿湛自己一人絮絮叨叨，“我去打点一番，我们在下界托生为兄弟也不是不行......”
　　阿湛！
　　高演迷茫之中喊着阿湛，阿湛回过头来，又变成了他了熟悉的长广王的穿戴。
　　“大哥。”高湛站在他面前唤他。
　　“难得你我又要耗上这一世不成？岁月蹉跎，只留遗憾。”阿湛面上不悲不喜，一双眼睛却是黑亮。

　　皇上大病初愈，早朝便正常运行。
　　说也奇怪，高演病好之后，气色比以前还好，咳嗽也减轻不少。
　　“青隐，这些日子，多亏你在朕的身边陪伴。”高演与青隐闲庭信步，言语甚是亲密。
　　“能伴君左右是臣妾之福。”青隐道。
　　高演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青隐看着他，知道他有话要说。
　　“朕自知你的心意，只是......朕心中早有一人，是无论生死也不能躲避之人。”高演语气中几分无奈，面上却十分淡然。
　　“臣妾知道.......臣妾自是比不上她。”青隐花容黯淡。“臣妾只望能陪伴陛下左右，与陛下分忧。此番得到陛下垂怜，已是青隐三生有幸。”

　　萧观音在佛堂念佛，一把佛珠在她手中已十分圆润。
　　想她念佛很是用心，高演走到她身后也没有发觉。
　　“观音。”高演轻轻开口。
　　萧观音睁开眼，放下手中佛珠，“你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