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

      "嘶……"他吃痛的咬住嘴唇。

      正在帮林俊杰往手臂上缠绷带的那只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力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嗷嗷嗷很痛诶!阿信你能轻点么!"他咬着牙翻了个白眼。

      熟练的打结。

      "你个白痴,还感觉到痛说明你还活着人。"陈信宏往那片绷带包好的伤口上轻轻一拍,"嫌痛就去找小护士们啊!"

      "这点伤我不好意思去找护士啦……"男孩的语气软了下来,"有你这个家伙在还怕什么~不管怎么说我们击退他们了耶。"

      挺拔的男孩走到废弃的油桶边坐下,陈信宏长手长脚,修长的腿随意的伸展着而纤细的手指正往盆里舀着水冲洗掉刚刚沾染上的林俊杰的血液。不算是很严重的伤口,只是被子弹擦伤了手臂而已,也许正好刺激了神经于是才会疼痛的嗷嗷叫,又或许是队友又在那里开不好笑的玩笑。不过不管是多是少,陈信宏一点也不喜欢手上沾了血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甚至时不时还有点晕血的症状。这简直被林俊杰耻笑了很久很久,当你走上战场的时候,在你眼前除了炮弹就是鲜血。

      而陈信宏相信自己上辈子一定和血不太过得去,说不定是个屠夫。

      "这一战打的不算是激烈。"手上缠着绷带的男孩走近了些坐下,他的发丝上沾染了灰尘,脸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是那双眼睛却依旧说明着这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陈信宏注意到林俊杰的两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

      有一种甜到过分的感觉。

      但是他们在战场上。陈信宏将水拍在自己脸上,努力洗刷掉战场的附属品,刚才那一战俊杰最后的掩护很及时,不然那一颗擦过他手臂的子弹,很有可能现在就安静的栖息在自己的心脏里,带着胸腔里那个不安分的家伙永远的安息。

      "他们排来的并不算大部队,还有更多的在后面,夜袭不是他们的风格,也不是我们的擅长,但是偏偏如此才往往是出奇制胜。"

      陈信宏点点头,拧了一把毛巾递给身边的人。

      天在战役中已经蒙蒙的亮了起来,七月的太阳很是精神,地中海的浪漫风情在这里却不流行。他知道海岸线的某边说不定已经开始一天的奢华太阳浴,而塞浦路斯的七月不是个适合度假的好季节。至少1974的这个七月不是。这个年份被移交给了撒旦,而撒旦一挥衣袖使这篇土地荒芜而寂凉,战火的温度点不燃激情和热情,炮弹的强光驱散不了战争的黑暗与阴影。

      "对了阿信,你什么时候回去"

      "哈"少年突如其来的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快服役结束了么?"林俊杰扬起头喝了口水,然后讲瓶子递给身边的伙伴,"比我早一个月也不是么"

      "……这样你不就知道了么那还问我……"陈信宏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他不置可否的瘪瘪嘴。

      "所以……"林俊杰的目光扬了扬,"有人等着你回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陈信宏无名指的戒指上。

      "没有啦,"微笑不多的男孩子尴尬的收回手,"这个据说是家里传下来的,有点旧了,但是算是保佑可以好运吧!战场上说不准什么。"

      他眯起眼睛,注视着日出的方向,然后抬起手,看灿烂的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再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脸上。他想是很享受这样的阳光,温暖的,初升的,纯粹的还没有照耀过任何充斥了骨肉和鲜血的土地,像是孩童般的眼神。林俊杰发觉自己竟然望着身边这样的景致而望出了神,他没法将自己的目光从陈信宏的脸颊上移开。这种牢牢的吸附的力量,也促使了刚才战场上疯狂开枪的时候依然不自觉的望向他的方向,不过也正式因为如此才察觉到危机,一定程度上算是救了眼前人一命。

      "七月结束我就回去了。"陈信宏收回目光,林俊杰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用指腹摩娑着枪杆。

      "所以希望七月结束之前这场战役也可以结束掉。"陈信宏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诶,俊杰啊,你之前说到梦见我的那事,我在梦里把你推下去了?哈哈,我真的有想过这么做诶!你欠抽的时候。"

      "吼吼我欠抽哦!"他抬起手重重的拍在身边人的肩上,"我帮你出生入死打掩护的时候,你没说我欠抽哦!"

      他笑的太过夸张,突然重心不稳,受伤的手臂微微失力,整个人突然向身边人倒了过去。

      "哇呀呀呀呀……"

      但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撑住自己,一只手已经有力而稳稳的撑住了自己,还成功避开了受伤的位置防止了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一颗心扑通扑通竟狂跳起来,林俊杰听到陈信宏的心跳,有力而富有节奏,比自己现在跳的慢多了,但是一下一下的生命的力量强大而又竟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效果。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陈信宏相当温度的体温,比阳光温暖,比血液温吞,比这座地中海岛屿的任何季节都要怡人。

      他尴尬的咳了两声,挣扎着稳住自己的中心坐回自己那个废弃的油桶上,可"座位"已经在刚才的动作后咕噜噜的滚远,于是林俊杰再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在干涸的沙地上。
      这回本能的抓住那个本就抓住自己手臂的人,而那个力量也有力的拉住了自己。他感觉到自己伤口破裂,血液正在往外渗露。

      "嘶……"他吃痛捂住伤口。

      不过他也分清了梦境与现实的差别。他看着陈信宏站起来白了自己一眼,军靴在土地上踏出沙沙的沉默的声响,"我们要是赢了那一定是你深入敌情然后端了敌人的老窝。"他无奈的说着,起身去工事里拿剩余的绷带。他挺拔而欣长的身影遮挡住一方阳光,而光线在他细碎的发丝上烫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昏黄了一圈的光晕,看上去就像是个被阳光宠爱的人,每一厘每一寸都柔软而散射光芒。

      而梦中的感觉不一样,看上去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是那个怀抱冰冷的足够让人打颤;虽然有力,但是林俊杰觉得梦中的人难以察觉到哪怕一丝微弱的脉搏。
      梦里的黑夜如漫天的黑色潮水,汹涌的吞噬星空也似乎试图吞噬白昼,没有星光没有灯火没有阳光,异域的味道。

      林俊杰闭上眼睛,他交叠着双手枕在脑后。光线在眼睑上落下腥红的影,他再没多记得梦中的情节,梦本来就是毫无意义的存在,没有什么值得花脑筋记住的必要。

      诡异的梦什么也不代表,除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安稳的睡一觉"的预告。

      再一觉醒来的时候,被告知陈信宏已经随部队的前拓团进军到距离原地镇守营数十公里的郊外,那里更加贴近战火也更加与敌人针锋相对。司令官一直觉得做好前置的狙击工作才是真正可以制敌的根本。

      林俊杰突然觉得有点空虚感,像是原本习惯的东西被突然拿走的感觉,有点悻悻然。他想到彼此最后的一句话似乎就是对方的那句关于自己如何决定了这场战役的致胜因素,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了。他觉得陈信宏看上去虽然比自己高大和年长了几岁,但是内心却完完全全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像是外表什么的都是假象,年龄永远停在一个年轻的年头一般。

      林俊杰抓起外套披上,他拾过放置在自己背包上的笔记本,常年的颠沛流离让他有了偶尔记几笔日记的习惯。而此时躺在日记本上的,是一张薄薄的对折好了的纸片。

      "亲爱的俊杰,"开头是这样,他认出了陈信宏绢秀的字体,"临时要走,但还是要告诉你几句。"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林俊杰将笑容荡漾进嘴角的小小酒窝。他四顾下周围熟睡的几位战友,系上鞋带,拿着信纸蹑手蹑脚的走出工事。

      借着月光,陈信宏的字体在白色的纸上更加清晰。他察觉笔迹略微还是有点潦草,或许是因为行军匆忙吧,没有人拿的稳何时就要开拓到下一个目的地。

      "不知道在战事结束前,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前线吃紧,要当心夜袭和流弹。不过我想我们的再遇最好是战事结束,这个月底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以下附上我的地址,结束后一定要来喝一杯。"

      林俊杰将纸拿近了一点,看清了下面几行的地址。写信的人还在门牌和街名下着重的画了两条横线以示重要,一笔太重甚至戳破了纸。他笑了起来,他甚至可以想想出写好了后的陈信宏一定端详了半天,决心还是要着重一下强调一下来确信看信的人不会看错或者这封信的纸张和笔迹不会因漫长的颠沛流离而模糊不清。

      竟然不看好我的记忆力。林俊杰轻笑了一声,将纸像原来那样折好,平稳的放进自己军装外
      套的内侧口袋。

      "附言,注意伤口。期待与你在和平年代再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