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他眨了眨眼睛,将自己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1月的巴黎很冷,冷得彻骨而阴沉。满布的乌云和沉默的行人,每个人都裹紧了厚厚的外套加快了脚步,塞纳河水流逝的缓慢如旧,但是时光的河流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快了行进的速度。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冻僵了,风吹乱黑色的发丝凌乱在充满着香料的空气中,席卷了冬天还未到来但是已经颇有诚意的风雪划伤他的脸庞。
白色的领口,细致的打好的黑色领带,包裹进黑色的风衣里勾勒着他趴在栏杆上瘦削的身影。路过的年轻女士都会微微驻足细细打量起这位年轻而穿着单薄的黑发男人,而他只是怔怔的望着塞纳河快要结冰而缓慢流淌的河水,风吹的他几乎张不开眼睛。
他拉紧了衣服,却无法将包裹住自己的深深的空虚,拉紧成为温暖而饱满的安全感。
这两天巴黎都没有阳光,阴暗的天气,积雨云放肆的霸占着天空而让整座城市压抑而破落,所有的建筑物都像是感染了忧郁的毛病,闷吞吞的矗立在大街小巷看上去死气沉沉。不过对于林俊杰来说正好,他习惯了没有阳光的日子,寒冷的时候,只需要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喝上一杯茶捧着一本书,就足够收藏所有的温暖。而且自己感受过比天气还要寒冷的东西,以至于他现在甚至有点怀念那样独特的寒冷了。
你在哪里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林俊杰已经离开那座官邸七年,在陈信宏离去后只呆了三年,再也受不了漫长的等待而离开。而他竟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他默默地度过了1095个夜晚,默默地自己一个人开红酒倒满,桌子那头的人竟然从那天的不告而别后黯然消失。三年后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忍受漫长的沉默,他搬了出来,没动过一件家具。
他只带走了陈信宏床头那个本来由他时时刻刻戴着的旧戒指,他想也许是走的太匆忙,记忆中这个戒指就穿着挂在吸血鬼的胸前。当时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确定要这么做"
冰冷的身体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所溺满,林俊杰没有防备的打了一个寒颤。他转过头,看见怀秋盈满了笑意的脸,正靠在自己的背上好笑的凝望着自己。他的身子瘦削而单薄,怀秋双臂一环就可以稳稳的抱住自己。
"离开法国,你确定要这么做"她绕到林俊杰的面前,长长的黑发略过皮肤细细的痒,"毕竟已经在法国带了这么多年,没有必要再回伦敦吧!"
岁月虽然没有明显的留下痕迹,但是他知道距离那一场喧哗已经是十年,那年自己只有二十岁的时候。他开始怀疑对于吸血鬼来说十年是否只是漫长生存中的沧海一粟,不起眼的随便睡睡就可以过去,随便挥霍在某个街头巷尾的某种情调中就可以漫漫度过。而自己这个人类,林俊杰清楚的记得陈信宏说过自己永远的停留在了二十五岁的年纪,而现在自己已经比他大了五岁了。相遇时候的场景,十五年依然历历在目,他莫名觉得好笑。
"傻瓜,伦敦才是我到家啊。"他舒展开一筹莫展的表情,轻轻的将女孩抱进自己的怀抱。
认识怀秋是五年前的事,那时候的自己就这样游走在巴黎的马路上,而作为工业革命的一股力量的法国,多了更多的工厂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每一个爱情故事的开端,他撞翻了作为作曲家的怀秋的曲谱,纷纷扬扬的白纸全都飘落进塞纳河而顺着河水流淌去了下游。林俊杰略带抱歉的关心让她在一年后献上了自己下半辈子的许诺。
只是在亲吻怀中人的时候,他却无时无刻不想起那个苍白而挺拔的人,那个穿着考究服装,优雅得体的家伙。他记得他嘴唇的味道,甜蜜的如同糖果般诱惑。
但是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会不会回来。
"你不去……和你那位朋友道个别"
那个朋友,林俊杰用这个称呼来给自己的妻子讲述早些年的那些故事。自然没有提到陈信宏是个吸血鬼,自己爱的是个吸血鬼的事实。多年后,他习惯了用平淡的语气来述说曾经的故事,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人不赐予自己永生的力量而可以永远相依相存,他甚至在他就这么离家出走后花了一年的时间来生一场没有对象的气。
年轻时候的习惯依然让他更爱夜晚的精华时间,他有点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不用了,他出门了。想必是找不到他的。"他握住妻子的肩膀,"不过我想回老房子看看,你先去车站等我,开车之前我会赶到的。如果累了你就先上车坐着,我会尽快过去的。"
说完,他在怀秋白皙的脸颊上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