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信杰 陈信宏X林俊杰》MercedesZhang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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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足的放下怀中那个衣着华丽却已经气如游丝的女孩，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不铺张也不浪费，适量最好，陈信宏不喜欢杀人，除了初生的那一回，他似乎从来没有贪婪的将一个人的血吸干。不必要的死亡不是好的开始，也不是好的生存方式，越来越多的死亡只会将自己推上社会风俗的风口浪尖。在这座城市里，他只是年轻的伯爵，受国王的爱戴而在上层社会得有一席之地，法国是个浪漫的国度，连血液里都充满了香水甜腻的味道。

　　马车蹬蹬的声音还在摇晃着清晨尚未醒来的梦境，他拉了拉自己裁剪考究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领带，再整了整黑色风衣外套，最后拾过放在皮质椅子上的礼帽，稳稳的戴在自己脑袋上。眨眼的瞬间，他已经跳出了马车外，黑色的箱车继续若无其事的踏着湿漉漉的广场地砖而慢吞吞的走向太阳就快要升起的方向，没有人意识到刚才马车上发生了什么。人们大多只知道又是谁家的富家小姐在某个富丽堂皇的官邸度过了歌舞升平的一夜。

　　而那位小姐醒来的时候也不会记得前一晚发生了什么而又遇见了什么人，跳了几支舞，他仿佛不活在任何人的记忆中，又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的印象中只有那么一个某天突然出现的贵族，带着礼貌的微笑和几乎是年轻的过分的脸庞，苍白的人往往包裹在黑色考究的服饰里。就那么一下子存在了，没有人说的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这么一位人，熟悉感存在于记忆中，无可追溯的、片段的记忆中。

　　眼眸里的猩红已经消退了下去，尖牙也已经收敛了起来，他极具绅士风范的向路边路过的夫人脱帽示意，然后从手杖的手柄轻轻的敲了敲雕琢精细的大门。他累了，饱餐了一顿晚宴后最需要的就是睡眠，在太阳第一缕阳光照射这个被上帝眷恋的大地时候，最好的举措就是躲进黑暗的阴影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随便觊觎，至少阳光这个东西对于自己来说，

　　只是结束自己生命的工具而已。当生活美满的时候，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但是只是开了小小的一个缝，小到看上去继续就只是偷懒的拧开了门锁而已。

　　陈信宏踟蹰了两秒。

　　然后缓慢的用手杖顶开了门，瘦削的身影站在月光中是浓密的黑，他眯细了眼睛。

　　这个小鬼……

　　他嘴角咧开嘲弄而邪魅的笑。

　　“喂，不要张望了。”

　　“嚯！！！！你怎么在这……”还在门口鬼鬼祟祟张望着的男孩子显然被吓到了，小心维持的姿势一个松懈，重心不稳的砸在厚重的黑色木门上。原本稳稳的放在门上的一桶水“哗”的全都倒在了男孩子的身上。那个还没有说出的“里”字，就硬生生的被水浇灭了的火星一般，“嘶”的一声湮灭了。

　　“俊杰，我要说，虽然你已经20岁了，但是我还是比你要大了那么一点的好么……”已经稳稳坐在红丝绒沙发上的人在整桶水倒下来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换上了笑容，但是那笑容一眨眼还没有捕捉到就已经消失了。陈信宏脱下帽子随手一扔，然后疲惫的靠在靠背上。“而且我是吸血鬼啊……要是你那点小把戏我都躲不过，我早就被那些教堂的人抓住了钉死了。”

　　“那你什么时候把我变成吸血鬼？”挺拔的男孩子丧着气的走到沙发边坐下，湿漉漉的发丝耷拉在他的额头上。他苦恼的瘪着嘴，却正好显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出众的视力让陈信宏仿佛可以看见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最终荡漾进那醉人的酒窝中。

　　从当年在屋顶上认识了以后，他把小小的俊杰带离开了伦敦，其中只回去过一次。自己本来就不能在一个城市里呆很久的时间，俊杰只是自己的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回去过的那次，是他母亲祭日的那天，他一个人呆在墓地里很久很久，久到等到俊杰来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

　　他转过头去看身边年轻的男孩。

　　“我并没有把你变成吸血鬼的打算。”他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而且这不是个适合吸血鬼生存的年代。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的那一年的话，我不想你被烧死或者怎样，我希望你过着正常人类的生活，找个漂亮的女孩子结婚生子然后老死。不像我，一百多年的日子说长不长，但是足够让一个人知道什么叫做寂寞。”

　　他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镂空花纹。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没有被我吓到的人，或者说，我以为你会逃走，但是你居然第二天就找到了我。你是个独特的人，我不想你变成我这个样子。你太独特。”陈信宏顿了顿，“至少对我来说。”

　　“所以你也从来不咬我。”林俊杰的语气中充满了调笑，笑意融进他的眼睛。他原本只穿着白色的衬衫，松松垮垮的领口也从来不好好的系好领结，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属于年轻男孩子的那种气息，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吸血鬼可以明确的感受到一种潜在的诱惑力。

　　“你二哦！”他随手甩过去一个靠枕，砸在他的怀里，“被咬是很有趣的事哦？”

　　对方只是轻笑两声：“如果被阿信咬的话，应该是很有趣的事情。”

　　对方的语气认真的让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

　　明显长大了的面容，但是依旧是当年初遇时候那般的稚气和清新。年轻的林俊杰眼底闪烁着一般人没有的闪光，像是所有的星光都被一双温柔的手揉进了他的瞳仁，他细碎的发丝垂落在他的眼前，却丝毫没有阻挡那隐约着的生命力与活力。不像自己，陈信宏悲伤的想，在变成吸血鬼后虽然再也没有变过自己的样子，时光就在他的脸上停留在了那个年份，但是眼睛里的光只有冷漠的黑暗和嗜血时候的猩红。他不曾再看过自己的脸庞，而年久失修的记忆逐渐让他快要忘记自己的容颜。

　　再不是眼前人那样的年轻，他仿佛可以看见细细的血脉在林俊杰的皮肤下流淌，温热的，充满力量的年轻人，而自己这个年老的人简直只能换来一声嗤笑。

　　“你还是个孩子。”他扭回头去，闭上眼睛，“你永远都还是个孩子。我比你老了一百零五岁。我出生的时候，你在哪里都还不知道。也许吧，如果够巧合的话，你上上辈子或者上辈子还是有可能遇到过年轻的我。”

　　他抬起手疲倦的揉了揉眉头。厚重的窗帘外已经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但是却被密密实实的遮挡住没有一丝缝隙，只隐隐约约在窗帘上偷下深深浅浅的影。他突然好想哭，胸腔里闷闷的被俊杰的话压着而感觉喘不过气来，他突然没来由的想去闻闻阳光的味道，和身边的男孩子一起，奔跑在青翠的草地上。从认识的那一天，林俊杰似乎给了自己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专属与自己的一缕阳光照进了自己的生命，有时候甜美的让人产生幻觉，在没有吸血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自己也是普通的人类。

　　但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他轻咳了一声，扭开头。

　　而下一秒，下巴被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他惊讶的睁开眼，却只迎接来一双温柔的唇，轻轻的覆盖在自己干涩的双唇上。

　　他动弹不得，僵硬的坐在沙发上，任男孩刘海上的水滴落到他的脸上。他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只能怔怔的望着近在眼前的俊杰闭着眼睛吻着自己。说是亲吻，还不如说只是碰到了嘴唇而已，但是自己上方的男孩子笨拙的吻着自己，像是所有恋人的亲吻一般，他可以清晰的看见林俊杰的皮肤，每一根的睫毛，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和胸腔的起伏。男孩纤细的手轻轻揉进自己的短发，划过面颊和耳侧，酥**痒的风。

　　然后一滴灼热的液体滴落了下来，滴进了陈信宏本应再没有眼泪的瞳孔里。

　　为什么快乐也会流下眼泪，灌溉了我的荒野开满了玫瑰。

　　可仅仅安静了片刻，身体猛的受力，林俊杰感觉自己的后背重重的撞在壁炉上，而这次推力的人没有像当年那样为自己挡去疼痛。他吃痛的弯下腰，原本面前的人已经离开沙发而飞速掠过站在窗前，黑色的窗帘勾勒他黑色的影，正冷冷的看着自己。那样的表情并不多见，弯着腰揉着肌肉的人暗暗吐了吐舌头，冷漠的表情往往是不好的预兆，虽然记忆中的陈信宏也没有太多的喜怒哀乐，但大多时候面对自己的时候，再沉默也会时不时扯动嘴角。

　　"再这么做，你就给我滚出去。"他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别忘了是我救了你，是我带你离开你想逃离的父母，带你来到巴黎。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在十年前横尸在伦敦的街头了。"

　　他眯细了眼睛，以至于没有人看的清他眼中的神色。嘴角的姿态像是被冻结了一番，刀锋般抿紧了双唇。

　　而更为年轻气盛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站直了身体，虽然背脊还是因为刚才猛烈的撞击而痛的像是断掉了一般，但是他知道既然陈信宏没有让自己在一秒间被摔死在墙壁上，就说明自己做的还是没有超出他的度。

　　"不是我求你救我的，"他也扬起了头，"那天晚上本来我就不想……"

　　最后一个字被一只手扼住。

　　陈信宏修长的手指已经紧紧钳制着林俊杰细长的脖颈，他瘦弱却有力，苍白的指节和对方脖子上粉红的血脉不能流通的痕迹同时慢慢浮现了出来。林俊杰感觉到进入自己肺部的空气越变越少，而扼住自己脖子的吸血鬼还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你再说一次"血腥的红色从他的眼眸里慢慢的渗露出来，"你再把刚才那句话说一遍。"

　　该死，自己总是忘记吸血鬼的瞬间移动。

　　他没法说，脖子上的那只手根本没有放给他多余的空气，他感觉视野越来越模糊，都要看不清面前那张好看得精致的脸，刚刚亲吻过得那双唇的主人，明明是像颗糖般甜腻的味道，柔软的不像是人类，也的确，他本来就不是人类。

　　自己无法忍受对方看着自己老去。十年过去而他几乎没有变化，自己已经变成了大人。如果再过三四个十年呢？他终究是那个被时光遗弃的人，而要看着自己一步步老去，一步步变得衰弱无力苍老，然后自己化成烟离开人世，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残酷的世间看一次次生命的缘起和陨落。

　　陈信宏在想什么！他不应该不知道如果不将自己变成吸血鬼，没有多少年头后自己就要老去，而永生的他再也没有可能继续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林俊杰想要永远的陪在他身边，这不仅仅是一种报答，而已经是一种关于永恒的承诺。

　　他如果真的要这样捏碎自己的颈骨，林俊杰敢打相当程度的包票他会以吸血鬼的形式醒过来。

　　他痛苦的感受着窒息，汗水从他额头上密密的透出来。

　　可是就在思维紊乱游离的一刻，脖子上的压力一下子松了下来，空气像涌入沙漠的水一般，来的汹涌而弥足珍贵。林俊杰剧烈的咳嗽着，咳的肺都痛了起来，咳的掉出了眼泪。只是一阵风，只剩他孤独一人站立在偌大的房间，壁炉噼里啪啦还在跳着虚弱的火星，窗外想必已经大亮，窗橼的形状被阳光勾勒在窗帘上，看上去像是一副颇具哥特风格的印象画。

　　面前的人就这么消失了，隐约着空气里还有残留的淡淡香味，是他所特有的，每次当风吹过耳畔发梢，总是可以不经意的闻到这种好闻的味道。林俊杰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他懊恼的抓了抓依然湿漉漉的头发，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但他确定在日落的时候那位年轻的伯爵还是会出现在餐桌面前，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和他一如既往的安安静静的吃完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