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钗爱黛玉

5、祈福庙里情

　　皇宫里传出了喜讯：贾贵人有孕。
　　皇家的公文出来了，为了庆贺将免明年一半的田租地租，春闱加录进士二十人；并且为祈求皇子平安降生，皇后将率三宫六院妃嫔前往福安庙祈愿。
　　京城小民当然开心，他们最爱的是热闹，没有公主看，但皇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也能让他们惊为天人。在僻静地儿您细听听：
　　“要说貌美，最美的还属淑妃。去年春游西宁湖我可瞧得清：柳叶眉，柳枝腰。那眉毛直飞入鬓，埋到头发里；那细腰要不是有宫女扶着都能让风给吹折了！”
　　“淑妃到底嫩点，要说大美人，我看还是德妃。虽说人年龄大点，可颜色未衰。正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
　　“是啊是啊！”第三者抢位道：“淑妃就爱扮柔弱，看着清纯可爱善良无害，背地里最爱折磨小丫鬟。听说上回她看上个宫女，硬是求着皇后娘娘赏给她，结果一月未到宫女就一命呜呼了。还听说，那身上可不少鞭痕嘞！”
　　“淑妃竟然好这口！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若论贤良，还是属德妃。”
　　几个人躲在胡同院里嚼舌头，嚼到午时散了。各回家再跟妻子嚼，妻子免不了一顿醋，争吵一番，劝慰一番，晚上再安抚一番。心里盘算着明天要赶早，抢个好位置：“不论贤良，只看腰身！”

　　话说这福安庙可是有点神奇之处：相传几百年前此庙初开坛受香，因为是个新庙而鲜有人来。眼看这香火不旺僧人散尽，就这当口出了件很是神奇的事。前朝明景帝十五年，北京城流行一种怪病，叫“绝子”。顾名思义，此病只有婴儿患得，且都是男婴。一月之间京城所出生男婴无一生还，此事震怒景帝。当时国师梁温认为是妖孽横行，谏言请道士做法驱除妖魔。景帝很相信他，于是请道士许晋及其座下弟子七十二人在京城十二地做法。无效。景帝怒而罢国师。遂贴皇榜寻能治此病者。恰逢一贫妇来报，说她生了个儿子却无事。官府派人询问，妇人道其孕期曾到福安庙祈福。由此，福安庙声名大振，香火不绝。当然还有一些趣闻：福安庙藏有现在以干枯的‘多子泉’水，据说饮下此水可怀多胞胎；还说庙祖百里花合在庙里藏了百花酒，未孕喝了这酒一杯即醉，而后怀胎，必为女儿……当然，传说而已，没人喝过，又有谁知是真假？百里花合此人又有几人识得？

　　清早，长安街。遮阳（即阳伞）红轿，不可胜计。宫女芸芸，争相艳贯。街边挤满了人，所谓盛世之下，人皆爱美。偶然哪个轿子的轿帘被风吹起，那隐藏的红颜巧笑嫣然，定会引来人群躁动呐喊。怎奈这风小了点，众人苦于看不尽性。当然，也有那出门不多的贵人美人按捺不住好奇，捏住轿帘一角，偷看外面的风光景致。
　　福安庙建在东华林里。那东华林气势氤氲，袅娜有致；百丈一亭，一里一园。福安庙虽是个世俗之庙，选址倒还讲究，也可见百里花合此人的秉性。但还有一件事却让世人啼笑皆非：百里花合在世时以为后任历代庙主取了名号，第二代叫百里花，第三代叫百里合，第四代叫百花合……如今已到了第九代，庙主叫百合。按说福安庙的庙主都是男的，却取了这么娘的名号，定会让人产生些邪恶的想法。

　　一行百数十人，待到庙前，一干宫女贵人皆在外等着，只皇后并淑德二妃进去。
　　淑妃原是不肯来：给一个低了她好几等的才人祈福，没得折了自己身份！但那个给自己暖床的死忠宫女却说：“娘娘现在先忍着。她现在有皇上皇后宠着，娘娘犯不着触霉头。”
　　她当时就给了一巴掌：“个小宫，敢这么跟我说话！看不揭你的皮！”但还是乖乖去了。宫女心里哀叹：夜里又少不了一顿打！
　　皇后水清欢，水溶的亲姑姑。当年也是名动京城的大家闺秀，与金陵贾敏并称两京花。但现在已是红颜憔悴，物是人非：想那贾敏，虽也是四十年华且在病中，但去年见她时依旧风华犹在，果真江南水土养人啊！而自己自入宫以来便身陷各种勾心斗角，心力交瘁，已是颜色早衰。如今自己无一子一女相伴，晚景不免凄凉；而她却有个好女儿。如今不知她如何了？

　　近来庙主有两件烦心事：如今百里花合赐的名号已经用尽，自己不得不从新选取，着实费心思，此为其一；这第二吗，老不死的老皇上非要遣派妃子来祈福。想他这风水宝地，没的被那些小宫糟蹋，实在让人寝食难安。取名的事儿先缓缓吧，毕竟自己一时半会儿无性命之忧；眼下先去会会皇后妃子。
　　“老庙儿拜见皇后娘娘”，百合福了一福。
　　“庙主不必多礼”，皇后伸手示意平身，转而对淑德二妃道：“你们先到祈福坛”。
　　待二妃徐徐而出，百合庙主问道：“敢问皇后娘娘有何事相问？”
　　“行了，别跟我这么说话。你且说吧，她怎么样？”水清欢似有些急切。
　　见皇后如此，百合直言道：“十天前水征梅飞鸽传书：开到荼蘼花事了。”
　　水清欢立刻乱了心神，哆嗦问道：“难道竟无一点办法？”
　　百合忙道：“娘娘先不要急。如今还可以寄希望于一人。”
　　“谁？”
　　“水征梅的师姐，柳倾花。”百合道：“相传元朝蒙古族人曾西伐远征，得到了当时波斯国的一件宝物：碧蓝玉。长期佩戴此玉能让人焕发精气，祛病滋阴。后来碧蓝玉几番辗转，据西域的西方商人说，大不列颠国王的王妃佩戴一玉，很可能就是碧蓝玉。”
　　水清欢轻点点头，又皱眉道：“柳倾花不远万里前去取玉，要了林家什么报酬？”
　　“一无所求，惟愿夫人病体得愈而已。”
　　听他这么说，水清欢眉头更紧了。
　　“她跟林夫人关系如何？”
　　“很好。柳倾花原是理国公柳彪的孙女，因为是庶出，又幼年失母，便被送去蜀中明溪，拜师于水征梅的师伯。本来她多年不出蜀，大概五年前，水征梅已预见林夫人的病非自己能力所及。遂百般恳求她出来。之后，倾花来到林府，与林夫人一见如故，成了好友。只是两年前她觉得夫人的病不能久拖，便决定西游取玉。她曾说两年后会来。如今皇后不必着急，左右林夫人这一冬一春应无大碍。”
　　见皇后的脸色不甚好看，百合忙转道：“老庙儿近来学得一个养颜的好方子，不知娘娘可有兴趣？”
　　“你什么意思？是嘲讽本宫色衰？！看不要你狗命！”
　　“娘娘饶命！”百合忙跪下求饶。他本想讨个彩头，却不想触了霉头。
　　“暂且饶你”，水清欢顿了顿，“还跪着作甚！起来。”
　　百合忙站起来。态度甚恭谨。
　　“你且说说是个什么方子。”一想到贾敏依旧容颜不老，她就心里犯梗。
　　百合不禁咋舌：皇后忒黑了点。口里却说道：“取那三月三的桃花，四月四的红蔷薇，磨成末；再取七月初的乌骨鸡血，合成糊；涂抹肌肤即可。”
　　“你从哪得来的？”
　　“一个老朋友给的。”他可不再触霉头说这就是柳倾花给贾敏配的方子。
　　“好了，这福也祈过了。本宫也该回了。”又见百合一脸苦相，不禁沉声道：“怎么？你好像还有话说。”
　　百合本来正在心里暗叹，这祈福也太简略了点。此时正被逮个正着，忙打起精神道：“小庙儿恭送皇后娘娘。老天定会被皇后娘娘的诚心感动，保佑皇子平安诞生”。
　　皇后哼了声，又道：“后天本宫会派人给你带个东西，你负责转给水征梅，他知道怎么用。”说到此处，紧盯着百合道：“此物若不能送到，你就可以选下任庙主了。”
　　“定不负娘娘所托。”见皇后说的严肃，他也答的不含糊。
　　水清欢轻甩流云广袖，转身而去。

作者有话说

　　非悲剧。
计划中会写很长，所以宝姐姐迟迟不肯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