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钗爱黛玉

4、京城寒雪近

　　京城的大街小巷依旧繁华。吆喝声，争吵声像往常一样热闹。
　　当然这最热闹的地儿有俩，一曰茶馆，二曰青楼。
　　说道茶馆，就不能不提西街刘大顺茶馆。据传刘大顺原名叫刘达，此人二十年前投来北京，开了家茶馆——就是如今的刘大顺茶馆。别听这名字俗，内里却高雅着呢！说书的是从山西请的名嘴赵烟枪，倒茶的是南诏点苍山的十二仙女，就连那打扫的都是宫里出来的嬷嬷。
　　虽然是高达三两的茶水钱，但来听的人却不少。毕竟，京城这地界儿有这闲钱的可不是少数。
　　茶馆内庭。
　　“老爷，乌蒙山来使。”一个看上去很瘦却很精神的男子沉声说道。待见那穿着青袍黑鞋的矍铄老人点点头后退出门外。
　　不多时，来使已到。
　　“西南如何？”他此时的气势很难让人跟刘大顺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庄主说‘等’。”来使直言。
　　“多久。”
　　“半年。”
　　“为何这么久？”
　　“二十年等得，不急此时。乌蒙山已凿通，内有黄金铜铁无数。只是粮食不易聚集，又不易隐藏。铸造兵器，修建仓库都要时间。”
　　“我会告知北方，”老人捋须道：“另外，告诉你们庄主‘剪除林家，莫留后患’。”

　　午后，北京城下起了雪。今天腊月二十三，正是清扫房屋请灶王爷的日子。宫里也不例外。宫女一边忙活一边闲唠：宫里哪个园子冬天也开花，哪个贵妃挑了个貌美的宫女……
　　“主子，歇了吧。”抱琴看着自家主子故作轻松的神情，心里暗暗担忧：主子从来是好强的，即便是在这深宫里，她也周旋得当；要不是娘家男儿无甚才干实权，如今也不至于总被人压着。
　　“好想抚琴啊。”元春轻叹口气，“这里，竟是连抚琴的时候都少了！”她眼角似噙着滴泪，声音里透着凄凉。想她十四入宫，如今已是双十年华。本想着自己年龄再大点就能放出宫去，若能嫁人就嫁了，即便不能也可守着夫人、老太太，好歹安度一生；却不想一个月前皇上却宠幸了她。那一日不堪回首：当哪个充满腐朽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时，她压下欲吐的冲动。当时她想的是：“难道贾家的女儿都应受糟蹋的？”但无论如何她不能，除了承受，什么都不能。
　　事后，她想起宫外的生活——那才是生活，她想娘了，还想宝玉，想老祖宗……她甚至想起了才貌无双的小姑贾敏。如今，这一切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已无法触及：这繁华精致的宫殿，配了三十六个女仆，还有殿外二十四人的侍卫，昭示着女主人的尊崇。只有一个原因：元春有孕了！皇上唯一的孩子。
　　皇家自然喜欢，就连那个妖精皇后都开始宠着她了。但元春何尝不明白，如今时局恐怕皆因自己肚里的孩子而更加复杂。孩子将来的幸与不幸也不是自己能掌握的。
　　殿里虽不停地燃着银丝雪炭，元春还是觉得冷。
　　“抱琴，今晚和我同睡。可好？”元春的声音柔弱，这话出口竟带着软糯恳求。抱琴的温暖滋味她知道；因为，她尝过。
　　“好，奴婢这就收拾一下。”抱琴不禁莞尔，仿佛时光退回到了在贾家的日子。她有些欣慰，感动，又有些想哭：在这样艰难的岁月里，她们之间的情谊没有浅淡，而是更浓郁。她喜欢抱着元春微凉的身子，用自己的体温将她融化，让她在自己怀里安眠。一如今晚。她有时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当元春被伤害，她恨那个男人。她甚至想到能否代替主子受难。她不能！所以，她更恨自己。而自己还能再与她同眠，这已是莫大的恩赐；如此卑微的自己，将如何回报那个对她不离弃的人呢？
　　也许，只有，也只能是今夜这个怀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