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番外三 细水长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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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燕郊的山脉里，藏有百年古庙乞灵寺，占着平沙的水脉，故而地灵人杰。
离京虽远，香火却鼎盛，常年不断，从通往寺庙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台石阶下往上望，云雾缭绕紫檀香，似有仙客居于此地。
乞灵寺是百年古刹，极少留客，方圆一二里又无客栈人家，赶来祈愿的人，须得请早离早。清晨与黄昏，是寺庙最为静谧安详的天光云景，却鲜少有人能看到。
入冬后，气温陡降，层林被剥下绿意，挂上一片灰白，大清早通往寺庙的人工凿出的长长石头台阶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五六坎台阶。
前头那个一身素白，蜗牛爬似的在台阶上往下蹦，越跳越慢以至于停下，扶着膝盖气喘如牛：“没、气力了，歇…会儿。”
后头那个一身红衣裳，芝兰玉树的站在石阶边上，身形十分的风流，他臂弯里搭着间青碧色衫子，说话前像是叹了口气，拿手去揉眉心：“阿恽，四百二十一坎，你就…歇了五趟。”
素白那位正是顾恽，红衣裳的自然只能是赵子衿。
时下冬月过半，因十五那日顾恽蛊发，赵子衿将三纹茯苓芝研磨成药粉让他用水送了下去，又贴在身边给他用内力护住心脉，顾恽照样疼的满地打滚，嘴唇咬的鲜血淋漓，指头抠的血痕道道，却是比第一次好上太多，那时他直接疼的断了气。
第二日傍晚，顾恽醒了过来，之后一直吐的厉害，吃什么都反胃，赵子衿忧心忡忡，又强颜欢笑的打趣，说他是害喜了，还摸他的肚皮问里头有没有孩子，顾恽没憋住，喷了他一脸呕吐清水。
是药三分毒，绝个不假。茯苓芝虽是顶好的药材，却也不是仙丹，这东西火行重，伤五脏，尤为伤胃。
赵子衿和他父王合计一通，老王爷说乞灵寺清静幽深，最宜养病，况且那群秃驴忒会享受，素斋乃为一绝，比山珍海味更难得。
赵子衿觉得可行，当天便收了些许行装，带着顾恽直奔古寺。
赵全这跟屁虫哀怨彷徨，拉着马头不让走，一个劲儿往上爬，非要跟着去伺候。赵子衿嫌他太吵，怕被连累了一同被方丈赶下山，便将他抛在了家里，被福全管家蹂躏的死去活来。
顾恽性子清和，待人接物都尊重，又博闻强识，对于佛学，涉猎不深，却也不浅。慈眉善目的老方丈对他要在这里住几日，表示出高人该有的超脱和欢迎。
而赵子衿就更别说了，他姓赵，本身就是一道通行令，因为乞灵寺第一任方丈大师，就是赵氏皇族。更别说方丈敬他父王为人，两人乃是杵逆之交，自赵子衿出生起就为他护法加持，当他半个儿子。
两人便在古寺后院的小厢房里住下了。
顾恽本来以为来享福的，整天拢着袖子围着寺庙转悠，谁知赵子衿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说他迫切的需要强身健体，并且毫无商量的余地，就将他提到了石阶边前。
顾恽见他一脸执拗，就有些头疼，知道他也是担心自己，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往下蹦。
结果跳到九十九坎，他就已经腿软，回头一瞧赵子衿的眼神，竟然一副震惊的样子，顾恽有些不明白，只能气喘吁吁的猜，他到底是被自己坚韧的耐力给惊到了？还是被自己不堪一击的体力给吓到了？
顾恽热的浑身冒汗，现下不可能有人上山，他索性将外衫脱了去，让赵子衿拿着。，仅着单衣在石阶上从上往下蹦，赵子衿像个小厮一样啜在他屁股后头。
顾恽心道，他终于是忍不住了，正好，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四体、不勤，是文人、的通病，所以我…也是不能、幸免的。”
他稍微匀了气息，就开始狡辩，说完觉得小腿抽的厉害，干脆一屁股坐到了石头上。
赵子衿目光如电，轻微的裤脚颤栗也逃不过他法眼，他两步跨下来，一圈腰肢将他提了起来，把衣服垫在下面才将他放回去，在他下一坎上坐下，伸手抬了他左腿搁到自己膝盖上，指尖发力去按他穴位和肌理，先是乱七八糟的瞎扯了一句：“听说发热后立刻坐下，屁股会变大……我知道你们不怎么锻炼，可不知道竟然虚成这样，难怪……”
行房事的时候总受不住，每到一半就睡死过去——这才是赵子衿的心声，可他也只敢怒不敢言，只敢老老实实的捏拿按摩。
指尖过处先是一阵浅浅的掐疼感，之后那股酸麻胀痛的感觉便渐渐没了，极为舒适，顾恽撑着下巴惬意的眯着眼，听他胡言乱语后又欲言又止，笑道：“嘶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屁股变大？我怎么没听过？变大就变大吧，你前日还嫌我身上没肉来着，难怪什么？”
赵子衿避重就轻：“是没肉，可我没嫌。”
坐了会，顾恽开始觉得有点冷，他缩了缩身子，和他拌嘴：“不嫌那你说什么。”
赵子衿一本正经：“我是心疼你。”
每次赵子衿这样说话，顾恽就觉得他特别像良家妇女，挠心挠肺的想调戏他，这会他又开始没个正经：“子衿小娘子，为夫真是感动的热泪盈……阿嚏——”
赵子衿被他喷了一口唾沫星子，擦脸的时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也就剩一张嘴皮子能占空头便宜。
赵子衿恐他受寒，说了句回去，便背对着他微沉下腰，顾恽自觉的捡起衣裳披在身上，笑吟吟的伏上去，两手缠住他脖颈，侧脸贴着侧脸。
赵子衿双手勾住他大腿，一发力，将他背了起来，转身拾阶而上，步伐不急不缓，山风拂动二人衣摆，头顶的世石阶尽头，恰有暖日初生，光晕温暖迷蒙，皆可入画。
风里隐隐有耳鬓厮磨的低语传来。
“等你好了，我们就寻一处这样的清静地方过日子，可好？”
“不，我们要藏在人际熙攘的深巷子里，窗户纸隔不住鸡鸣犬吠，巷子尽头就是茶余饭后。”
“你不是喜静么？”
“傻子，你不是没过过那样的日子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番外三 细水长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