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故还塌》欧阳曼

32、第三十二章：芙蓉如面柳如眉

　　终是要离去了，我决意带走心莲，心莲心眼实诚，且，这几日与我相处甚佳。她亦甚是愉悦，又有些许感伤，三公子一行仍留在行府，如若心莲留在此处，与那小侍卫见面的机遇便多些。
　　路途甚是遥远，一路上歇了诸多个客栈行府，一行人终是抵达了京都。在城门外望了一眼，我明了若入了城，在想归临海峰无意痴人说梦罢。暮似听闻我的叹气声：“姑姑因何叹气？”
　　我不言语，本便窄小的车内愈为沉重。“姑姑不必担忧，不管是临海峰还是脚下的京都，暮只要与姑姑一道，便心满意足，想来，姑姑亦是如此，是以又有何惧？”
　　我无惧任何，只恐你不在我身旁罢，是以确不必忧心才是。
　　“暮，你可有何打算？牵扯到权欲之事，终归是不会那般平静的，想来，现下我们已是一只脚踏在吴家舟上了，是进是退，你心头可明了？”我看着暮淡然地脸，轻轻问道。
　　“吴家虽是世家，已有衰退之相，如若倚着此等根部已残之树，终不过是成了尘埃作了土。姑姑，虽说吴家老爷在华婪寺邀我们同行，亦不过是想着利用我们，然，此一路行来，如若没有他，我们尚且不知晓此刻可是安然，更不提已至京都，是以，不过是双双互惠互利罢，若然真有那一天，姑姑，我想我亦不会踩踏着吴老爷尸身往上攀爬。”他一脸感慨。
　　我所求不过是望暮能安然此生，权拥四海、纸醉金迷，于我不过是凡尘一遭，黄粱一梦：“甚好，如若连良知与德性皆丢失的话，姑姑定然会悔此次带你下山。”
　　吴老爷现下是吴家当家之人，然，在朝并无官职，听闻世家权臣皆是如此，能让九五之位上的人少几分忌讳，亦是保全世家之法。吴府森严庄重，一入府便有股压抑之气，我被人领至一间厢房，摆设陈旧却甚是华贵，路途颠簸，这几日甚是疲乏，我入房便觉着头重脚轻，一头扎在了床榻上。
　　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一连好几日皆是如此，有人扶我，有人喂我苦苦的汤药，有人唤我，我似知晓，有似在睡梦中。
　　“应是无碍了，已然不烫了，休息几日便可下地。”
　　“她是因何如此？”
　　“这位姑娘许是路途颠簸，身子虚，且，北地极寒，初初入京都，京都干燥闷热，她尚且不适应此地气候罢。现下已发汗，亦退了烧，休息几日，补补元气，便无碍了。”
　　“有劳苏大夫，秋月，送苏大夫离去。”
　　我现下是知晓并不是睡梦中，我实清醒着，却无力抬起眼皮。我知晓有人在我盯着我瞧，目光甚是灼热，我闭着双眼，不动身色。
　　将将讲话之人，便是此人罢，她的声音，我却不曾听闻过，许是这吴府之人，此女子话语刚劲，丝毫不拖沓，话语间带着几分威严，想来在这吴府倒应是地位不低的。
　　她坐了片刻，我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轻轻唤了声：“夫人。”两人便一道离去了。
　　我睁开眼，全身不得劲，偏头扫了眼屋子，是吴府的厢房，房间里无人，一会便听到了急急地脚步声，是心莲的，她见我睁着眼，眸子里的泪便落了下来。我嗓子干哑得厉害，张嘴发不出声，手指动了动，却无力抬起，这凡尘之躯果真是受不起折腾，我无奈地只得看着她。
　　脚步声响起，一绿衣丫鬟不紧不慢进了屋子，脚步似是可以重了些，我向心莲眨眨眼，她似亦听到了脚步声，趴在床沿上直叨叨：“姑娘，你如此娇贵的身子怎的能经受如此折磨，是女婢的不是，没有照顾好姑娘，若然姑娘今日有何差错，女婢便是去投了那湖，亦是赎不了所犯过错。”
　　我忍着笑，彼时带心莲入京都是因觉着她甚是实诚，不曾想倒是看走了眼。那丫鬟一脸稳重，行礼，见我有些陌然便淡笑道：“姑娘，女婢落叶。”
　　我心头一惊，她是那日领我来此厢房的丫鬟，彼时已道过姓名，只因那日我昏昏沉沉，是以并不曾记住，我今日并不曾言语，她一眼便知晓我的茫然，果真是个聪慧的丫鬟。且，周身的气度风华，丝毫不曾有丫鬟之气，倒比那沈府夫人强过些许。
　　饮了心莲递与我的水，张口仍是火辣的疼，我只得冲她笑笑，眨眨眼，她立起身问道：“姑娘身上可好些？姑娘昏迷这几日，可急坏了夫人跟姑娘们，皆想着要前来探望，又恐扰了姑娘休息。”
　　我费力点点头，她笑笑：“姑娘睡了这些日子，许是饿了，我去为姑娘备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