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故还塌》欧阳曼

30、第三十章：弹指须臾又一春

　　我由着她们为我着衣缀饰，因何此次晚宴会如此郑重其事，不过是一次晚宴，何以备好了衣物？再言，此处为他的行府，现下不过是做歇息用途，犯不上如此劳力劳心。我看看心莲：“心莲，此地甚是清净，倒是个好去处，只用作行府，甚是可惜了。”
　　她手仍摆弄着我的青丝，轻轻道：“原是这般，近来有位公子住了进来，只是不常路面，女婢至今无缘得见，听闻是位华贵的年轻公子。”她话语有些许向往，言语因激动而渐渐多了起来。
　　这位华贵的公子住在主人府，却不必出府迎候，想来竟是凌越主人之上的，如此他让我与暮换上华服美饰，究竟是打的何算盘。
　　“这位华贵公子是何时入府的？”
　　“约莫两月前，女婢便是那时入得府中做女婢的，听闻此处本是极少人的，是以府内大多为与女婢同时入府之人。”她停下手中的活，扶我立起“姑娘可真真是美。”
　　旁边的几个小丫头亦是附和着，我笑笑：“心莲，领路。”
　　她将一块半透的纱巾递与我：“姑娘，宁管家嘱咐我，将此物与您。”
　　天色已晚，看得不甚清楚，只知晓行了许久，才至一个较为亮堂的地方。我在门口处遇着暮，便与他一道入内，席上那位华服男子，略有些着急，亦有许多一脸揣测之人望着我与暮，他见着我与暮，打量一番，露出满意形容，我厌恶地蹙眉，行礼便入坐了。
　　华服男子恭敬地等着，我与暮邻近跪坐着，我轻轻唤他：“暮。”
　　他偏头向我眨眼，我看看他今日青色的长袍披在已是颀长的身形上，青丝用木簪束着，别有一番儒雅之气，我的暮竟亦是偏偏少年郎，投足间尽见其风度翩翩。我轻笑：“暮，你今日可真真是俊美极了。”
　　他甚是愉悦：“姑姑可是何时皆是那般貌美呢。”我知晓他是说我十八年来容貌不变之事，只得轻轻摇头。
　　片刻，三五人拥着一位甚是贵气的男子而来，举手之间，雍容华贵，天然而成，想来便是心莲今日所讲的那位华贵公子罢。众人齐立起身恭迎，我缓缓踱至暮身旁：“是今日的这场戏的重头戏，万不可轻举妄动。”
　　他点点头，便听闻那位华服男子甚是谄媚的话语，向众人说道：“此乃三公子。”
　　三公子？不能道出姓名，身份却甚是尊贵的贵气公子，此趟华婪寺之行倒收货颇丰，我看看身旁的暮，眸子里幽暗异常，突然记起临海峰上地仙的话：“男儿生来逢世，便当鲜衣怒马，恣意一世。”
　　“那位是鱼暮公子，那位是鱼妫姑娘。”
　　“吴爷如此盛情，我倒是难却了。”三公子打量我两眼便转向暮，眸中精光尽露，笑道：“如此人物，倒是难得。”
　　那位华服的吴爷看着我脸上的纱巾，似有些许不满，用眼瞪着宁管家，宁管家低下头轻言了几句，他便一脸的笑意，直夸暮如何的气度天成，馥郁五内。
　　暮并不言语，自有人为其解围，宴上照样一片恭维附和，人人脸上皆是那般虚假的笑意。
　　我脸上的纱巾自始便不曾摘下，人人皆恭维着暮，连我这位不曾露脸面的姑姑皆连带被称是花般貌美，月般圣洁，真真是睁着其眼说瞎话。
　　我低垂着头，看着这凡尘的菜品与天宫的菜品相比，难怪连四海九州的神仙们皆对天宫佳肴垂涎，今日一比，确是如此。突然听闻三五人在窃窃私语。
　　“这位鱼暮公子自何处来？可未曾听闻吴爷身旁有姓鱼之人。”
　　“是呢，听闻吴爷此趟出行只带着宁管家，并不曾带他人，难不成是途中……”
　　“照我讲，你们皆不必如此揣测，这公子是鱼暮如何，是王暮又如何？只是其为三公子看上几眼之人，我等好生待着就是。”
　　“是，是，是，倒是糊涂了。”
　　如此嘴脸，我倒是在天宫见过许多，早已习惯，身旁的暮亦是一脸从容之色，我知晓他定然是听见的，他只眼眸外本便比他人灵敏许多。
　　晚宴上有人向暮敬酒，暮只笑笑，摇头不言，是以后边的便只能是举足不前。我附到暮耳旁：“暮，你可看清了此凡尘有多少张嘴脸，哪一张又是所谓的真假。”
　　“姑姑，我们只作壁上观便是，如若我不愿做那戏中人，嘴脸再多，再真，亦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