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故还塌》欧阳曼

20、第二十章：深知身未情长在 红玉不

　　红玉不曾出来，出来一位甚是娇媚妇人跟两位老妇，两老妇打起门帘，两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尽是谄媚：“姑娘，我们夫人有请。”娇媚妇人对我一笑，领着我进去。
　　堂中坐着一位端庄的妇人，含笑望着我，我不知晓凡尘中人该如何行礼，便稍稍低头：“夫人宅心仁厚，定是有福之人，鱼妫承蒙夫人救命大恩，不敢言谢，因着现下有要是在身，不便久留，夫人大恩，他日定然相报。”
　　“姑娘可是嫌弃鄙府简陋？或是下人怠慢？”她声音沙哑至极，说上几句话便脸色潮红，似是极为吃力，旁边的老妇拿过茶水递与她，立在堂中的小丫头一片哗然跪在地上。我被骇了一跳，不曾想凡尘中人如此的礼教森严，我有些无措，晚秋抬头觑我，眸子里有些怨念又尽是哀求。
　　我立马向前一步：“夫人误会，承蒙夫人大恩，已是无力为报，怎敢再如此，鱼妫愿有一小弟，此番与鱼妫一道外出，怎晓会有如此之事，小弟年幼，鱼妫甚为担忧。”
　　她扶着额，一脸愁容：“如此，不妨让府内之人帮着姑娘寻找，鄙府虽是小门小户，然，总能帮着姑娘几分。”
　　我推脱不过，便应允了。她仍是一副愁容，讲上几句话便是疲乏至极般，回了醒来的小屋，晚秋暂时服侍我，小丫头与子衿有几分神似，我愈是喜欢。
　　府内一片死寂，氛围甚是沉重，我看向旁边的小丫头，一脸的笑颜;“晚秋，今日府内可是有大事？”
　　她看看我，又望望四周，低声道：“姑娘，你还是莫问的好？”
　　我作一脸茫然状：“怎的，此事较为隐晦？”
　　她点头：“夫人甚是忌讳呢，姑娘可千万莫讲婴孩之事。”
　　“婴孩？”我疑惑的问。
　　她点点头：“是呀，就是侧夫人生下少爷之事。”
　　添丁应是喜事，且，此人家不愁生计，家族兴旺应是喜事才是。我看着晚秋怜悯的神情：“小少爷出世，是极喜之事。”
　　晚秋盯着我，突然大声道：“是了，姑娘这几日一直卧病在榻，不知晓府内之事才是。”
　　我扯着她的袖子，她声音低下来：“姑娘是在套我话来着。”
　　我笑笑：“晚秋聪慧，现下仍是不曾告知我呢。”
　　“姑娘莫取笑，红玉姐姐时时说我蠢笨，我是知晓的。唉，姑娘想知晓，我告诉姑娘亦无妨，不过姑娘定不能将此事告知他人。”晚秋如此憨厚的丫头皆知晓此事，府内应是少有人知了。“沈府是小郡的大户商家，祖辈皆有财，然，沈府一直人丁稀少，传言为世代单传。老爷与夫人感情甚好，却一直不曾有子嗣，夫人便为老爷纳了几房小妾，一直都不曾有动静。夫人打算再为老爷娶几房，眉夫人却突然传出喜讯，夫人大喜，晋升她为侧夫人，时时谨慎照应着，就等少爷出世呢。十月过去，少爷终是要出世了，六日前，侧夫人腹痛，众人手忙脚乱终是迎来了小少爷，人人皆松了口气。然，三日过去，小少爷会睁眼了，众人却发觉少爷……唉。”她停下来，望着我：“姑娘，少爷竟是，竟是，眼睛看不见的。”
　　我一惊，深府素来单传，此子眼睛看不见，想来于整个沈府定是灾祸，我摇头惋惜。
　　晚秋突然看着我：“姑娘，说来你与小少爷倒是甚巧，那日小少爷将将出世，门童外出报信便发现姑娘晕在府门口。”
　　我心头一突：“哦？如此讲来我真与小少爷此般有缘，不知晓我可否见见小少爷？”
　　“自是可以，我去与红玉姐姐讲。”
　　我在房里歇了好些日子，已然适应了沉重的身子，每日需进食的肚子，我亦明了了何为疲乏，何为困顿，何为饥渴，我突然发觉凡尘的日子甚合我意，若然寻着了夫暮，相伴与共，白首不离，黄泉碧落，执手共赴，想来甚是美好呢。
　　“红玉，小少爷近来可好些？”我看着忙碌的红玉，我还是不曾见着沈家的小少爷。
　　红玉有些闪躲：“蒙姑娘惦念，听闻仍是如此，只几个妈妈带着，连侧夫人皆甚少得见。”
　　她如此讲，便是告知我现下见不着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