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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序曲 邵益的师傅 ...

  •   第二天早上邵益是被饿醒的,才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就只觉浑身上下如同被石磨碾压过一样又酸又疼,回想起昨夜的点点,又免不了一阵心跳脸红。身上已是干干爽爽,连里衣也穿好了,想必自己睡过去后颜念之已是打理过了。额头一暖,颜念之已是醒了,一边收拢胳膊把邵益往怀里带一边道,“起这么早做什么,多睡会。”
      邵益不答话只管努力挪开颜念之环着的手臂,可才支起半个身子,腰上一酸又倒了下来。颜念之赶紧翻起身道,“不是叫你多休息会吗?疼了吧趴着我给你揉揉。”
      邵益白眼翻他道,“也不知是被谁害的。”言罢不管不顾的挣扎起身,颜念之勾着嘴角单手轻轻一拽他衣角,邵益又跌在榻上,怒道,“颜念之你给我撒手。”
      颜念之不满的撇撇嘴道,“那些事自有三卿找人去查,你就是想帮忙也得先把身体修养好了才行啊。”
      邵益有些想笑,“谁说我要查案了。”
      颜念之支起身子俯视邵益不悦道,“谁叫你整天忙着不是办差就是查案,小爷都习以为常了。既然不是查案,那你且说说,你想起来做什么?”
      邵益有气无力的苦笑道,“我饿了,下楼吃东西总可以吧。”
      颜念之一拍额头反应过来,邵益昨天可是就吃了一顿早饭,一拉被子给邵益罩住一边道,“那你早说呀,躺着别动,昨个我叫他们送来的一盅人参乌鸡汤,正在火上偎着呢,就怕你醒来饿。我这就给你端来。”言毕拖着鞋子提提踏踏的跑到窗边的一个小火炉旁边,从一锅热水里取出一个汤盅来。捧到邵益面前乐呵呵道,“活血补气,再没比这个更好的了,你先把它们吃了。然后就乖乖躺着休息,今天哪都别想去,否则。”说到这颜念之意味深长的上下扫了邵益一眼勾着嘴角笑道,“我现在开始有些想你到处跑了。”
      听得他别有深意的语气,邵益一口汤差点直接喷出来赶紧捂着嘴,红着脸怒道,“颜念之,你给我离远点。”气出大了,腰上又是一酸,忍不住赶紧僵着背。
      看着邵益难受,颜念之单手帮他一边揉一边心疼道,“我不闹你就是了,快吃东西可别再乱动。”
      邵益郁闷的想翻白眼,只恨自己昨夜不该松口,真是旧伤未愈平添新痛,瞧着颜念之一副生龙活虎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就越发郁闷,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颜念之计划虽然很是美好,邵益也的确不想动弹,可总有那么一些不识时务的人横着插进来。例如李才,其实他也很冤枉,他可是个称职的好管家,有了昨天颜念之的吩咐,他可是认真尽职。可他现在实在是顶不住了,一早严澹敬和黄一培就嚷着要找邵益,他全都请在大堂喝茶,亲自陪着聊天,可这会来的人他实在是太大牌了。
      颜念之依旧冷了一张脸,邵益心里也是即雀跃又尴尬,他的师傅古道远来了,只是这个时节见师傅,感觉实在有些丢人。而且以他师傅的眼力,和自己现在的状况,邵益想到这就觉得脚下如重千斤,他倒不是怕师傅责罚,再说一早他就没想瞒着,只是自己的弟子跟一个男人好上了,他怕师傅的反对和难堪。
      两人随着李才转到秋丹枫的客房,只听里面笑成了一片,古道远和秋丹枫是老相识,听闻他在自然要来探望,看来几人正聊得高兴,只是这机巧老人跑来做什么,还有跟严澹敬聊得热切的那个人又是谁。颜念之眼中流出一抹诧异,转脸看着也正是一脸惊讶的邵益,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那人眉彩飞扬,身材比邵益要高些,嘴角不笑也往上钩,这些都不是问题,可他怎么看怎么像邵益这就是问题了。
      古道远还不待邵益行礼,就一脸开怀的扯过邵益介绍道,“好徒弟,这么多年可算找着你家人了。看这是你哥哥,曲维。”
      曲维也直直的盯着邵益,脸上神情是兴高采烈,跨上一步抓着邵益胳膊就道,“你真是小彻,你就是我弟弟,哥哥总算找到你了。”
      闻言邵益心里又惊又喜,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哥哥,听得他叫出自己名字,反手拉住曲维德胳膊道,“你真是我哥哥?”颜念之瞅着邵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心中暗自狐疑,当年可没听说过邵益还有个哥哥啊,眼见着曲维就要给邵益一个热情的拥抱,颜念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把推向曲维道,“有话站直了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见颜念之这般霸道,古道远有些不乐皱着眉头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机巧老人横着眉毛气吼吼的盯着颜念之道,“他就是昨日那个对老夫无礼的臭小子。”
      秋丹枫也忍不住抽嘴角,颜念之你能耐啊,这才刚见面就把武林泰山级的前辈给得罪了,拱手赔笑道,“颜少侠心性爽直个性鲁莽,若是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宽宏,原谅则个。”
      机巧老人转脸又眯着眼睛盯着秋丹枫哈哈大笑起来,“骗着了吧,把你们都骗着了吧。哈哈哈哈,不怪不怪,这小子颇有老夫年轻时的几分风采,老夫也挺欣赏他的。”
      一边众人集体扶额,这其止是他年轻时的风采,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风采还变本加厉了。
      曲维人看着挺斯文秉性倒跟邵益挺像,而且功夫也不弱,见颜念之推他,反而一掌把他手打开,颜念之也是个倔脾气,心里冷哼一声,当即就要跟曲维动手,邵益赶紧一把把他扯住,低喝道,“颜念之,你干什么。”
      颜念之心里有些不悦,默默白了曲维一眼,也不知是讨厌他这张酷似邵益的脸还是怎么地,直觉告诉他,他不喜欢这人。
      严澹敬见着颜念之被邵益吼了,脸色未变心里已是乐了三分,这两人也没见得感情有多好,至少邵益不怎么待见他。赶紧点头帮衬道,“曲大哥和邵兄好不容易兄弟重逢,实在是可喜可贺,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慢慢说,切莫败坏了兴致。”
      ‘败坏了兴致,被颜念之败坏了兴致?’黄一培莫名的看了严澹敬一眼,心下也有些狐疑,从昨天大家碰面那时起他就感觉八面玲珑的严澹敬似乎对颜念之很有意见。好奇道,“我听说邵兄自幼失忆,身事什么的都不记得了,曲兄要认他当弟弟,难道就光凭一张脸?”
      曲维垂下头很是遗憾道,“家道遭难,能证明家室的人或东西在下实在是拿不出。”转身从行李中掏出一个长长的匣子,打开来里面却是一副卷轴,曲维把卷轴递给邵益道,“我这就只这幅画是义父当年凭着记忆画的,快看看,你和爹长得可真像。”
      颜念之心底冷哼一声,见邵益展画也探头过去看,心中却是吃惊不已,这画笔风虽差不过这画上的人的确是曲正,难道他真是邵益的哥哥。邵益端着画像心中喜悦难以名状,此番看来是错不了了,没想到已然举目无亲的自己竟然还有个哥哥。
      一边的古道远还以为他被吓着了叹了口气安慰般的拍了拍邵益的肩膀道,“你爹娘虽早已仙逝,不过若是在天有灵见着你们兄弟能团聚也一定会感到高兴的,益儿你也别太伤心。”继而又对曲维道,“曲公子不妨将益儿的身世说来听听,没准还能让他想起些什么。”
      曲维点点头继而娓娓道来,他的话跟张远鸣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曲维少了张远鸣死里逃生那一出,更让颜念之大惑不解的是他竟然连邵益和他娘隐居的事也知道得七七八八,而且这些事还是真的。听曲维的说法是,他自幼就被过继给了同族的一个表亲那里寄养,而这表亲常年都在外地经商,因此才躲过一劫。提及父亲的冤屈和母亲的逃亡,在场的人都满脸怀伤不胜唏嘘,邵益也是包着一眶泪却强忍着不肯落下来,这些话无论再听多少遍,依旧忍不住心痛。
      曲维皱着眉头接着道,“我也是几年后得到母亲偷偷差人送来的书信才知道你们躲在哪,可待我急忙赶过去时,只听人说夜里一场大火把家烧了个干干净净,村里人也只找到了几具骸骨,我以为你也死了。”
      古道远叹了口气对邵益证明道,“你哥哥他说的都是真的,为师亲自探查过。”
      曲维拉住邵益悲戚道,“小弟,事隔十年,大哥才出来寻你,你不会埋怨大哥吧,可大哥当真不知道你还活着。若是知道,大哥早就四处找你了。”
      邵益红着眼有些说不出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爹的事他先前已是知晓,只没想到他娘最后也是这般惨然。动了动嘴唇看着古道远,古道远见他一脸悲伤心中也很是怅然,他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遇事喜欢闷在心里,打小开始做事就很老成没一点年轻人胡闹的冲动,虽然让他很是放心,可长久下去也不怕心累。理解的点点头道,“你先下去吧,为师暂时住在公台山觉慧大师那,你到时来找我就好。”
      邵益也不多话,转身拉开门,待颜念之回神追出去时,走廊上哪还有半个人影,邵益连气息也隐了,明显就是想一个人呆着。颜念之心中有些难过,既替邵益也替自己,他们都这么好了,可邵益为何遇事还是喜欢一个人闷着,又当他是什么。颜念之立在走廊上有些郁郁,正待朝着邵益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找去,屋内却一叠声的唤道,‘臭小子,你给我回来。’颜念之微微一撇头瞅见机巧老人正激动的站起来,手撑着桌子鼓着眼睛看自己,估计这臭小子的确是叫自己没错,腹诽道‘才懒得理他’。
      机巧老人见他扭头提脚要走赶紧喝道,“别人伤心你凑什么热闹,这小子忍到现在都没落泪性格坚强着呢,让他自个呆一会就好了。回来,咱们的事也该说一说了。”
      这话颜念之倒是听进去了,不过只是前一句,特别是‘别人’这词,颜念之本就心中不悦,这会更是不快,他才不是什么别人呢,狠狠白了机巧老人一眼,冷冷道,“我们之间才没什么好说的。”继而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机巧老人目瞪口呆的盯着门口抖着嘴唇道,“我这还没说呢,他怎么就跑了。”
      古道远揉了揉鼻子勾着嘴角笑道,“的确挺有前辈的风采。”
      秋丹枫忍笑看了古道远一眼,“古贤弟总是这般后知后觉。”
      机巧老人默默白了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一眼,默道今天该先看看黄历再出门,这一大清早的就闹得心里这般难受,也不懂什么尊老爱幼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曲维也有些不安道,“也不知小弟跑哪去了,我还是出去找找吧。”
      古道远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去吧去吧,自己家的事,也就你们俩兄弟是感同身受,现在也就你这当哥哥的能安慰安慰他了。”
      严澹敬闻言也赶紧起身道,“反正在下也无事,不如我跟曲大哥一道。邵兄对自己身事恐怕一时半会还难以接受,有人陪着,说不定还能让他好受些。”
      秋丹枫也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去吧,邵大人少年英豪,没想到过往却这般坎坷,天不佑善人啊。”
      黄一培的空闲时间更是一大把,自然也跟着去了,待三人走后,古道远一把拽过秋丹枫的手腕,眯着眼冷冷道,“方才有后辈在给你留着三分颜面,到底受了什么伤半死不活的。”才一触及便瞪大眼睛目瞪口呆道,“秋兄,你这是?缘何会这样。”
      秋丹枫有气无力的抽回手,有些郁闷道,“我现在动一动就疼,你毛手毛脚的这是想要了老朽的命啊?”
      古道远面上有些抱歉的继续追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有谁这么大本事废你武功。”
      秋丹枫微微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这事可真是说来话长了。”

      说到找人,这人海茫茫又谈何容易。颜念之只纵马把武缘县跑了个遍,可惜反倒是跟曲维一行人碰上了,曲维作为邵益的哥哥,颜念之虽然很不喜欢他但还是勉强客气的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黄一培觉得有些好笑道,“这人也真够奇怪的,大家都这般熟悉了,叫声姓名就这么难吗?”
      严澹敬闻言冷笑道,“不过一个花花公子,你若是个美女他自然就主动开口了。”黄一培哈哈几声笑着不再答话,心中却是确定了,这严澹敬果然对颜念之心存芥蒂,可也没见着他们有矛盾,这事还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曲维是早先就对颜念之有些不乐,皱着眉头看着颜念之急匆匆拍马而去,问严澹敬道,“这人既然这般贪色,看小弟倒是跟他关系颇好,莫非是别有误会?”
      严澹敬笑道,“他们关系是挺好,这也才认识三四个月,听说两人已是形影不离了,这回邵兄前脚来了武缘县没想到他后脚又跟来了,想必是真心想跟邵兄结交。”
      闻得严澹敬明话暗里的诋毁颜念之纠缠着邵益之意,黄一培不动声色的瞥了面上开始有些不悦的曲维一眼,笑道,“朋友之谊哪论时间长短,听说颜念之可是帮了邵大人不少的忙,两人的交情可谓是真朋友。”
      曲维皱着眉头口中宽慰道,“如此那是最好了,小弟身边能有几个真心待他的朋友我这白当哥哥的,也稍稍能安点心了。”
      严澹敬闻言爽朗一笑道,“那曲大哥还真是不劳操心了,在下虽跟邵兄结实不久,但绝对称得上是肝胆之人。不过邵兄能有你这么个关心他的哥哥,也真是福气啊。”
      闻言曲维干笑了两声道,“若是我早些出来寻找小彻,他也不会吃这么多年的苦了。遗失兄弟这么多年,还是我这当哥哥的惭愧啊。”
      严澹敬自知方才失言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当年邵兄记忆全无,就算曲大哥四下找寻,也未必找得到。再说邵兄能拜得古前辈为师也是他的缘分,曲大哥也不必过于自责。但今以后能兄弟相认,亲近和顺,此生还遗憾什么?”
      曲维也快慰的道,“严兄说的是,过去之事遗憾也无用了,但愿余生能护佑小彻平安富贵,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严澹敬也笑道,“曲兄果然高义重情,连小弟也觉得有些羡慕邵兄了。”
      听得两人谈得欢畅,颇有一副知己相见恨晚的架势,黄一培微微瞥过严澹敬一眼,这人还真是奇了怪了,诋毁颜念之反而奉承邵益的哥哥,可也没听说邵益跟严澹敬有什么过人的交情啊,而且他堂堂一个少镖主,哪轮得上这般奉承邵益的哥哥,人家是不是兄弟当事人还没站出来说话呢,不过看这架势只要曲维肯点头,严澹敬就能立马改口叫哥哥了。黄一培虽然每天嘻嘻哈哈看似糊涂可心里却是明得跟铜镜一般,他本就常年混迹于形形色色的人中,对这些哪有不通之理,怪道他讨厌颜念之了,心中暗暗冷笑一声,默道‘严澹敬,啊严澹敬,你这副肝胆只怕是一副贼心色胆而已。还偷偷摸摸的,拐了十七八道弯,实在是没出息。’
      这边三人各是什么心思颜念之是不晓得,找寻了邵益半响毫无结果,颜念之有些颓丧的把马递给小二,为了混迹众人邵益没有用武功,就算用了混在一群武林之人中也是难以寻觅。他本以为纵马就算走错了方向只要赶快一点怎么着也能找见邵益的,可没想到他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看来他这次真是伤心了,又独自躲起来偷偷舔舐伤口吗?一想到这颜念之心中就很是难过,努力了这么久,自己依旧被拒之门外吗,他也想替邵益分担这些痛苦烦恼,哪怕只是借个肩膀让他靠靠。
      颜念之苦笑一声,努力把这些伤感从脑袋里挤出去,在一脚踏进房门后心中更是悲喜交加。只见邵益正坐在窗前闷闷的侧脸看着他,有些埋怨的问道,“你跑哪去了。”
      颜念之一脸又惊又喜的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上前抓着邵益手腕也不回答瞪大眼睛反问道,“ 你一直都在这?”
      邵益努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惜颜念之紧抓住不放,只得由他拉着了,别开脸低低应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该到哪去,就先回房了。”
      闻言颜念之心中阴霾顿时被一扫而空,面上却有些哭笑不得,他出去找人之前怎么就忘了先回屋看看,他这辈子还是头次用这么短的时间逛完了一个县,自己无视了这扇门反而觉得是邵益伤了自己的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眉头一紧,压着嗓子道,“笨蛋。”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埋怨邵益,伸手把人抱了个满怀才合着眼长长的松了口气,“就算走,你怎么也不等等我。亏得小爷还以为把你给弄丢了,跑了整个武缘县。”
      邵益靠着颜念之胸口闷笑一声道,“哪就这么容易丢了,再说我可一直都在这,是你自己在乱跑。”
      颜念之佯怒道,“也不知小爷乱跑是在担心谁。”
      话一出口房中的气氛顿时一冷,颜念之有些懊恼,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方才说话时怎么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有些尴尬的正想着怎么解释。邵益已是抢先急切道,“我没事了。”
      颜念之心里苦笑一声,暗道,信你才怪,别每次都是一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憋着。叹息的拍了拍邵益的后背,柔声道,“想哭就哭吧,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一道顶着,你不用这么坚强。”
      ‘不用这么坚强吗?’邵益默默念了一遍,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水,忍了一上午的泪水也决堤而出,为冤屈的爹娘所遭受的苦难,也为自己再也无法感受天伦的痛心,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当真真相来临时,再多的准备也无济于事,那就让自己痛快的哭一场吧,至少这次总算有个怀抱可以任由自己依靠。哽咽道,“我娘的事?大哥他说的都是真的?”
      颜念之拍着邵益背的手猛然一顿,继而无奈的点点头道,“是真的。不过我没听说过你有个哥哥,想必你娘是怕连累他,所以没有提起。”
      邵益抖着嗓子道,“娘的事我早就预料到了,可还是止不住难过。”
      颜念之也悠悠叹了口气,宽慰道,“还好还有个哥哥,你也别太难过了。我方才还在路上碰见他们了,他也在四处找你呢。”
      邵益闻言赶紧推开颜念之抹抹眼睛站起身道,“大哥也在找我?那我还是赶紧过去,免得他白白浪费功夫。”
      颜念之有些不满的切了一声,继而把邵益拉在怀里赌气的狠狠在他额头亲了一口道,“你别这么替他着想行不行,由着他找去,隔了十年才想着自己还有个弟弟,然后就兄弟相认,哪这么便宜的事,你可得稳住了,咱们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才行。”
      邵益瞧着他眼冒精光就觉得脊背发凉,努力辩解道,“大哥以为我早已身亡,所以直到现在才来寻我。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颜念之居高临下的盯着邵益道,“如果他骗你怎么办?”
      邵益无语的白了颜念之一眼,方才那个安慰自己好歹还有个哥哥的人是谁?没想到这么快就翻脸了,“方才你不也说他是我哥哥?而且他的那些话你不也说是真的了吗。”
      颜念之别扭的动了动嘴角,直觉这事感觉怪怪的,坦言道,“我不喜欢这人,而且这事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你想啊,张远鸣跟你爹可是结义兄弟,你娘几年后的信都能送到曲维那,没理由张远鸣不去找他啊,而且找他可比找你容易多了。更何况当初他也没说你有个哥哥。”
      听得颜念之这么分析邵益也觉得微微有些愣神,早先自己被母亲哥哥的事冲晕了头,还真是当局者迷,没想到这茬。不过颜念之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邵益有些纠结道,“如果是我爹没告诉大伯哥哥的事呢?”说到这邵益也不由自主的打住了这个可能,以张远鸣和曲正的关系想让他不知道这事,的确是不大可能。继而又道,“可他的确是知道爹娘的事?而且我们的确长得很像,若他撒谎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颜念之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的确是太巧合了一点。”这世上除了自己知道邵益一家历史外,能完整知道的人就只剩下当年陷害曲正追杀邵益母子的人了。虽然颜念之打心底想摈弃这个想法,可念头一旦冒上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如果事,可废这么大功夫再次接近邵益,这目的又是什么呢,哪怕这概率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得不防,颜念之微微合着眼脸上笑得堪比千年寒冰。继而低着眼盯着还在费神苦思的邵益道,“你说过凡事得讲证据对不对,既然他身上还有这么多疑点,那我们也得想办法闹清楚才行。”
      邵益面上有些为难道,“可他若真是我哥哥,被自己兄弟这么怀疑,我怕他难过,而且我也会觉得内疚。”
      颜念之有些无语,你就不怕希望破灭到时受伤的是自己?罢了,反正有自己唱黑脸,“随你好了,不过你但凡多留点心,十年后才寻过来,这兄弟白当了,我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邵益一把推开颜念之紧紧盯着他道,“你想做什么?”
      颜念之悲愤的撇了撇嘴角,邵益这压根就是完全信了曲维啊,竟然还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有什么好担心?就算动手,自己难道是没轻重的人吗。有些委屈道,“我这还什么都没想呢,你就担心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能这么贴心的站在我这边啊。”
      邵益默默白了颜念之一眼,嘴角却是暗地偷偷翘起,这笨蛋。两人这边正你侬我侬的说着话,却被门口一阵擂鼓般的敲门声齐齐惊了一跳。只听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夹杂在哐哐声中大喊道,“鬼娃,你个臭小子,老夫知道你躲在里面,快给老夫滚出来。见着老夫连个招呼都没打扭头就跑,怎么敢做不敢认,你想都别想,你今天就得给老夫一个交代,否则老夫和你没完。”
      邵益促狭的盯着颜念之,笑道,“鬼娃,你做什么亏心事了?惹得前辈这么生气。”
      听着这称呼,不消想就知道是谁了,颜念之扭着脸咬着牙道,“亏心事没有,招惹他的事小爷马上就去做。”言毕已是气吼吼拉开了房门,药王轮着拳头正打算继续砸门,胳膊就被一把抓住,还没等他大叫,接着领口一紧已经被颜念之拎了起来,颜念之盯着药王一脸冷笑道,“好,我这就给你交代。”
      同来的严澹敬见他脸色不善赶紧喝道,“颜念之,快放开前辈,有话好好说,有大家在,这可由不得你胡来。”
      药王憋着口气一边努力瞪着眼睛跟颜念之对视,一边摆摆手道,“这是私事,你们不用多管。”
      严澹敬上前一步道,“可。”
      颜念之已是把药王抓了进去,侧身挡在门口斜着眼冷冷看着外面一干人道,“既然是私事,就不劳各位多管了。”言毕也不待外面几人再说话,碰的一声已是把房门合上了。
      见颜念之依旧这般嚣张,严澹敬有些冒火,对着门口怒道,“颜念之,前辈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颜念之把这恐吓听得真切心下更是不悦,顿时眯着眼睛危险的扫过药王,冷笑一声道,“三长两短?”左右往房中看了看,邪笑一声,药王脚下一起一落,低头一看又是一声惊叫,赶紧抱住身边房梁,怒瞪着悠然站在房中的颜念之,“臭小子,欺负老夫不会武功是不是?你赶紧把老夫放下来。”
      颜念之望着坐在房梁中气明显不足的药王,一脸坏笑的挑眉道,“自个跳下来啊,没准这脚就比手短上一节了,正好合了那三长两短。”
      一边的邵益有些无语的看着坏笑得一脸眉眼弯弯的颜念之,这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孩子气的死揪着一句话不放,这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念之你别胡闹了,快把前辈放下来。”
      颜念之闻言有些不服气的撇撇嘴,单手拎住药王飞下来道,“臭老头,你再敢胡说,小爷就让你在房梁上安家。”
      药王努力狠狠瞪回去道,“老夫自个有宅子,别以为你这么吓唬老夫,老夫就会屈服了,该交代的话你半句都不能少,做了亏心事就想躲起来不敢见老夫,没门。你就跑到天涯海角老夫也一定要好好批评你。”
      邵益闻言有些尴尬的插进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道,“既然是私事要不你们慢慢说,我先出去回避一下。”
      颜念之反手一把拉住邵益瞪着他道,“你回避什么?小爷的事你有什么不知道的。”继而转脸冷哼一声对着药王道,“小爷倒是很奇怪我做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你了?”
      药王整理了一下衣领坐下道,“那你方才见着老夫跑什么?怕被老夫追上还骑着马跑?害得老夫可跟在后面追了半条街。叫你你都不应。”
      颜念之邵益集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感情就为这个?颜念之有些郁闷道,“就这事?方才有急事,没瞧见罢了。”
      药王默默白了颜念之一眼抖着胡子道,“臭小子,你当老夫是这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
      严念之有些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药王缕着胡子斜眼看着他道,“又怎么了?你忘了你出门前老夫和你爹千叮万嘱的话了?你还敢说你没亏心?”
      颜念之面上一僵微微瞟着邵益结结巴巴道,“没忘,当然没忘。”
      药王眯着眼睛上下扫了颜念之一眼扭着脸道,“没忘?那你这上蹿下跳是怎么回事?只怕不但是忘了,还是一忘再忘。你说你怎么交代。”
      颜念之闻言一口气哽在喉咙憋得脸微微泛红,他爹可是叮嘱过,自己要等成了亲才能圆房,可前几天那事也不能全怪他,还不是那毒箭惹的祸。
      邵益听到药王提及颜念之身体,也猛然回过神赶紧问道,“前辈,念之这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就好了。”
      闻言药王默默抓着邵益的手一边把脉一边忍不住好笑的看了邵益一眼道,“怎么突然就好了?这还不是你俩个干出来的好事。好小子,你给老夫仔细说说你们几时圆的房。”
      听得他前半句的邵益正狐疑他们干什么好事了,听得后半句随迹也涨红了一张脸,两人的事这药王是如何知道的,结结巴巴道,“我,我们没。”
      药王看着邵益燥红一张脸打趣的抢道,“别跟我说那人不是你,你这脉相却是骗不了老夫。”
      邵益闻言懊恼的赶紧收回手,早知道还是回避的好,还有以后但凡有人给自己把脉,一定好好斟酌一下才行,怎么连这事也能把得出。手上一热,已是被颜念之一把拉住了,邵益别扭的暗地使力挣扎了一下,反而被颜念之抓得更紧了,瞅着药王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邵益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颜念之挑着眉毛傲然道,“小爷我做就做了,爹那我自己会去解释。不过臭老头你今天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药王眯着眼睛促狭一笑道,“出不出门,现在也由不得你做主了。”转身抱着邵益的胳膊一脸委屈的告状道,“好小子,你家那口子威胁我说他不放我出去,你管管他啊。”
      闻言颜念之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这是在找靠山怎么地,不过‘你家那口子’这话听着还挺顺耳,一把把邵益从药王手里拽出来道,“有话站直了好好说,别多手多脚的。”
      药王无语的白了颜念之一眼,“老夫不过拉拉他胳膊,你至于吗?”
      颜念之扭着脸坦然的点头道,“至于。”小爷的人就是不给别人碰,怎么地。
      药王斜眼盯着颜念之啧啧两声,“臭小子还挺护食,当年怎么没看出来。”转脸又对邵益道,“你还不快管管,小心日后被他修个大屋子给藏起来。”
      闻得药王的话邵益又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别扭的偏过涨得通红的一张脸结结巴巴道,“管,管什么,我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颜念之眯着眼睛微微扫了邵益一眼,莫测高深道,“哦,是吗?”
      邵益只觉腰上被狠狠揉了一把,顿时又是一阵酸疼,倒抽一口了凉气怒瞪着眼转脸正好对上颜念之一脸的坏笑道,“你说,我们有没有关系?”
      邵益咬着牙不再言语,自己理亏在先,还有他差点忘了颜念之的小肚心肠。见他不否认了,颜念之才觉得有点满意,转脸对着药王笑得一脸危险,“好了,该你说了。”
      药王用满脸不争气的表情扫了邵益一眼道,“这简直就是一面倒啊,老夫本还指望着你能好好压制压制这臭小子,让他改改臭脾气,看来是没指望了。”
      感情他心里打着这主意,还有自己的脾气哪臭了。颜念之扭着脸咬牙道,“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望,还有你给小爷说明白,小爷这身体到底好了没有。”
      总算你也有求老夫的事?药王扬着眉毛高傲的哼了一声道,“没见过求教的人求得还这么有气魄。”
      颜念之勾着嘴角冷笑一声道,“小爷也没见过保平安的人保得这么傲气。你是想上房梁坐着呢?还是想上房顶蹲着。”
      这摆明了就是恐吓,是赤/裸/裸的恐吓,药王忿忿白了颜念之一眼,怒道,“老子小子一个德行,怎么就没一个像你娘的,那是个多么好的姑娘啊,温柔善良又有礼貌。”
      颜念之听得药王提起娘亲脸色顿是一变,一掌打在桌子上,怒道,“不许提我娘。”
      邵益看着面前散成的一堆木柴的桌子有些吃惊,他还没见颜念之发这么大火,虽然颜念之表面上看起来脾气不好,可大多是闹腾的时候多,他娘这是怎么了?
      药王自顾自的找了张凳子坐下淡然道,“你这是心中愧疚了,你不是想问自己的病吗?那就不得不提到你娘了,不过我说你对你娘其实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颜念之怅然的瞪着药王怒道,“怎么会不愧疚,若非当年娘难产时执意保住我,否则娘也不会。”邵益默默拉住颜念之的手,怪道颜念之绝口不提他娘,想必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不好受。
      药王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这笨小子,这怎么可能,有我药王在,别说生你难产了,就算你娘难产时一道生上三四个孩子老夫也绝对保得住。”
      颜念之有些吃惊的盯着药王道,“可爹说。”
      药王缕了缕胡子一脸怅然道,“当年你还小有些事情说多了不好,你爹又担心你伤心没娘疼爱,所以就编出了这个故事,本意是想安慰你,谁知反倒让你愧疚这么久。”
      颜念之急切的上前一步追问道,“那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药王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娘的事还是等你爹以后觉得合适时再告诉你吧,不过你的事我倒是可以说说。”
      颜念之点点头急道,“那你快说。”
      药王转脸看了看邵益,邵益尴尬道,“如果不方便那我还是出去好了。”
      药王摆摆手笑道道,“不用不用,反正现在跟你也关系莫大。你还是早点知道得好,本来臭小子他爹还想再考验考验你,没想到现在已是木已成舟,也是无可奈何了。”
      邵益有些困惑道,“就算我和念之,”说到这狠狠咬了下舌头才继续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药王笑了一声道,“原本关系可有可无,不过现在却是舍你其谁了。你把一下你的息脉看看。”
      颜念之不待邵益动手,已是抢先伸手探了过去,继而疑惑道,“跳得平稳有力,没什么怪异啊。”邵益闻言探了探,心中又是一惊,这息脉脉如其名,本该平缓无波很难探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药王笑着解释道,“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来。鬼娃,你可知老夫为何喜欢叫你鬼娃吗?”
      颜念之想了想继而摇摇头,好像药王从来就只叫过他三个名字,平时是鬼娃,生气时是臭小子,还有一个名字颜念之想到这就忍不住扭脸,他实在是不想提起。
      药王眯着眼睛道,“因为你本来就是鬼娃。”
      这是什么混账理由,颜念之紧着拳头想揍人,邵益赶紧拉着他胳膊示意耐心听。
      药王望着半空脸上流露出一抹凄然道,“你娘临产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邵益有些惊讶临产前,赶紧追问道,“难道念之当时也?”转脸又看了看身边的颜念之暗道不对啊,这人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
      药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可是老夫亲手从你娘肚子里挖出来的,多亏你爹一直替你娘调息催动血脉,所以才保得你一命。”
      颜念之一脸焦躁的追问道,“那我娘是为何死的?”
      药王犹豫了片刻才道,“是中毒。”
      颜念之急切道,“中的什么毒?又怎么会中毒?”
      药王叹息的拍了拍颜念之的肩膀道,“这个你还是问你爹的好。老夫实在是不能多说。”
      颜念之有些憋火怒道,“有什么不能多说的,那是我娘,你们知道真相却不告诉我。”
      药王也有些憋火道,“告诉你,好让你傻乎乎的冲去送死?鬼娃,就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就算现在你找到你爹他也绝对不会告诉你。当年你爹若不是冒失自大,你娘也就不会遇到不幸了。”
      见颜念之不服气的还想争执,邵益赶紧拉住他道,“念之你先冷静下来听前辈把话说完。”
      药王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虽然当时你的命是救过来了,可你在母体内时已是中了毒,这就是你自小带大的病。虽然这毒性不烈,可你这毒却随着母体遍至全身,简直就成了天生的,就算是老夫也奈何不得。”
      颜念之疑惑道“那为何我现在还好好的。”
      药王冷哼一声,继而横着眉毛气吼吼道,“还不是怪老夫多事?几次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没想到却是救了个白眼狼,从小到大都没给老夫一个好脸色看过,见面就叫臭老头。”
      颜念之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嘟囔道,“还不是怪你见面就叫小爷闺女什么的,还骗我穿女装。”还被人正紧当成了姑娘,想到这颜念之默默扫了邵益一眼。
      闻言邵益赶紧绷着脸忍笑,继而又看了颜念之一眼,其实这名字正经没叫差。药王也有些无语道,“谁叫你打小就长这么漂亮,是个闺女多好,谁知道是个臭小子。”
      邵益见颜念之又开始扭着脸瞪眼睛赶紧转移话题道,“前辈,念之中的毒就是全身发冷吗?”
      药王点点头道,“所以他自小就怕冷可以说是一直是泡在温泉里长大,靠着热水和他爹的内息,才勉勉强强的活下来。”
      邵益有些困惑道,“既然这毒前辈也没法子解毒,缘何念之现在又好了。”
      药王盯着邵益,堆了一脸笑的示意听他慢慢说,“老夫虽然没法子解毒可不代表着没法子保命。”
      邵益有些紧张道,“如果只是保命的话,那念之现在身体不是依然没好?”
      药王嘿嘿笑了两声,“当然没好,不过倒也无妨了,只要你一直不变心,他就不会有事。”
      闻言邵益差点被口水呛着没听清的问道,“什么?”颜念之也赶紧支着耳朵仔细听。
      药王得意道,“老夫为了救你可是呕心沥血的翻遍医书试遍好药,可惜你这臭小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颜念之抽着脸动了动嘴唇有些想翻白眼,‘自己没本事就算了,竟然怪到他头上。’
      药王道,“那几年可是把你爹累得够呛,白天要四处找药,夜里还得替你运功调息。多亏了老夫从一本黄得都快烂没了的书上看到说寄心蛊有同命的本事,你爹这才跑到万恶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这么一只,没想到却是只双生的,真是造物神奇,也不知是缘还是孽啊。”
      颜念之看着他一副神叨叨的惆怅样子就有些来气,催促道,“自然是缘了,臭老头你赶紧说,这蛊到底怎么样了?”
      药王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半截中在你身上,半截自个养着。不过那东西真是个好东西,自此至少你身上的毒也开始有所控制了。”
      颜念之皱着眉头回想道,“是不是你们养在盆子里那只有黑脑袋的虫子。”
      药王笑着点点头道,“你以前见过的,那是剩下那一半。”
      颜念之闻言浑身一阵激灵,感觉全身有一百只虫子在爬一样瞪着眼睛道,“你们把这种东西种到我身上了?”
      药王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嫌弃了,想人家好好连在一起的虫子为了救你硬生生被拆成两半,它们不委屈,要嫌弃也该嫌弃你才对吧。”
      见着他们打算围绕虫子辩论一番,总算现在还有个明白人,邵益赶紧架开准备战斗升级的两人扯回话题道,“可念之现在身体已经正常了。”
      药王哈哈笑道,“那是当然了,因为那半截蛊已是中在你身上了。所以我说,只要你平安无事,这臭小子就没事。”继而又眯着眼睛笑得一脸促狭的盯着邵益道,“至于是怎么中上的,就不烦老夫再说了吧。”
      邵益红着脸干笑了一声,心下已是明了,怪道说舍他其谁了。不过天下哪有这么好用的东西,否则早就被人给抢没了,只怕还有后话。
      颜念之有些憋闷的埋怨道,“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怎么也不早先就告诉我,还找缘分缘分什么的,亏得缘分就在我跟前。白白受了这么多天苦。”
      药王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你爹还不是担心你,怕你所爱非人,要不是这虫子上次为了找你把自个撞得半死不活,你爹只怕还非得等到你们成亲了,才舍得拿出来。”
      颜念之挑着眉毛斜眼看他道,“怪道你们告诫我先成亲再圆房,想必等我带着邵益去见你们,你们还指不定想出多少法子折磨他呢。”
      药王干咳一声道,“只是考验而已。反正现在拿你们也无可奈何了。”
      颜念之捏捏邵益的手勾着嘴角笑道,“那还真是万幸啊。”
      药王继而又正色道,“说到这,这寄命蛊的事我还得跟你们仔细说说才行,你们要记住了,这寄命蛊之所以叫寄命,是因为寄命之人是随着被寄命之人同生同灭。”
      邵益闻言有些紧张道,“这是何解?”
      药王摸了摸胡子道,“这本不该我说的,可又担心你罔顾性命,到时还连累鬼娃,那老夫还是直言了,鬼娃的命现在可是寄托在你身上了,你死他死,你活他活。而且不但如此,因为这蛊虫本就是情蛊,所以若是你们有一人变了心,后果你们不用老夫多说了吧,也不知你爹到底是怎么找着它的,连老夫看着都眼红。”转脸又对着颜念之道,“所以你知道为何你爹要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的虫子了。本想着替你把把关,没想到这么快你小子就把这本事用上了,啧啧,还好你没乱冲动,否则后悔可没用。”
      颜念之翻眼瞟着邵益笑道,“我只后悔干嘛不早点冲动,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回他的。”
      说冲动,邵益猛然醒悟皱着眉有些尴尬道,“可当时念之当时的确是没法控制了。”
      闻言药王差点一个跤趔,看了看邵益,转身就扑上去拽颜念之的头发,一边怒道,“你个臭小子,老夫还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没想到你竟敢用强。就知道你是个急色鬼,坏小子。”
      颜念之头皮被扯得发疼,赶紧抓着头发往回拉,解释道,“小爷也不想,可我那是中毒了。”
      药王冷笑一声道,“你中毒?邵小子不知道你那本事,你当老夫也这么好糊弄,放根甘草在一缸水里你也能尝出来,有谁毒得了你。”
      颜念之凶药王也只是嘴上功夫,到底还是没和他当真动手,这会被药王抓着头发不放,忍着痛对邵益道,“快帮我解释一下,让这臭老头松手。”
      药王转脸宽慰邵益道,“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你舍不得动手揍他,今天就让老夫教训他替你好好出出这口气。”
      邵益见颜念之被拉得呲牙咧嘴赶紧上前拉住药王道,“前辈我不气了”继而一个回神赶紧转口道,“不对,前辈你快放手,念之当时的确是中了毒,我们也奇怪是怎么一回事呢?”
      药王闻言总算是松了手,眯着眼睛问道,“是中了春药?”
      邵益啊了一声然后回神赶紧摇头道,“是紫幽。”
      这回轮到药王皱眉了,“若是紫幽的话鬼娃没办法控制倒也不怪他了。还好当时有你在。”
      邵益有些憋闷,什么叫还好有他在,不过想着若是颜念之当时把持不住跟别人好了,邵益也没出息的暗自点头,还好有自己在。
      听完了颜念之的中毒经过,还有鹤鸣堡三人的情况,药王开始有些坐不住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怒道,“都叫你们别插手那件事,你们怎么就不肯听话呢。”
      邵益闻言有些惭愧,若非是他执意要管,颜念之也不会被牵扯进来,还没等他说话,颜念之已是狠狠瞪回去道,“那些人心怀叵测,伤天害理,小爷没碰上就罢了,既然碰上了怎么能坐视不理。”
      药王抖着胡子摇头道,“啧啧啧啧,老夫方才那是耳鸣了?好像听鬼娃说他要管闲事了。好啊,你去管吧,反正你想知道的事老夫是不会说的。”
      颜念之一边揉着被扯痛的头皮一边白了他一眼,忿忿道“臭老头,有你说的时候,你给我等着。”
      药王也横着眉毛赌气道,“好老夫就坐在这等着,看你有什么能耐逼得老夫开口。”
      颜念之扬着眉毛笑了笑,起身拉开门冷冷扫了堵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严澹敬三人一眼,严澹敬抢上一步才说到,“前辈他。”三字只见颜念之转身碰的一声合上了门,然后一脸邪笑的跑到秋丹枫的客房外。不过看来秋丹枫倒是早有准备,穿得整整齐齐的连同古道远机巧老人一道坐在桌边,没想到他们还没走。秋丹枫见着邵益赶紧道,“老朽方才听闻药王和颜少侠有误会不知道现在解决得如何了?”
      颜念之听到这总算是笑得有些正常了,岂止是解决了,他现在可是和邵益绑成了一块,简直可以说是总算得偿所愿。正道是一喜压三悲,心情一好脾气也好了不少,眉梢眼角都是笑,傻乐道,“解决了。我们正说起鹤鸣堡,还请秋前辈一道过去听听。”
      秋丹枫见他这般有礼,乐得差点笑出声来,这会又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了,居然乐成这样。转脸看看左右也是一脸古怪的古道远和机巧老人,秋丹枫心情更是畅快,这可没枉费他方才一个劲的拼命替他说好话啊。他是打心眼里喜欢颜念之,为人虽然张扬了一点,不过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心眼,至少不会背后明里暗里的伤人。秋丹枫眯着眼微微扫过方才打着通知他们药王来了的旗号,却暗中煽风点火示意颜念之可能要对药王不利的严澹敬,这人思可够繁杂的。
      见着药王一脸目瞪口呆吃瘪的表情颜念之心情更是上了三层楼,对着药王眉飞色舞道,“臭老头,鹤鸣堡毒药的事,秋前辈深受其苦,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
      药王一脸无语,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机灵了,竟然抬出其他人来一道压他,可自己该说什么好呢?说知道实在是不甘心,说不知道又有些掉价。尤其是在那个老混混面前,指不定他一会笑成什么样子呢。正想着果然就见机巧老人大呼小叫的冲上来叫道,“药王小弟,几年没见,你怎么活回去了,再过两年我岂不是就得改口叫你贤侄了。”
      药王寒着一张脸瞪着眼睛道,“你才小弟贤侄活回去了呢,你个没老没少的老混混,老夫这是养生,你懂不懂,不懂,就赶紧回去玩你的木头去,少在这咋呼。”
      机巧老人听得他说自己是在玩木头也瞪着眼睛吼道,“你这拾掇草根的,老夫那是做机关,做机关你懂不懂?看你一脸迷糊样就知道你不懂,赶明拜老夫为师,让老夫来教你两手。”
      药王抖着胡子怒道,“就你那三角猫的两下子,修那么大一栋楼还不是让人进去了,你还是趁早回去再练练吧。”
      “三脚猫?”机巧老人这回是被踩中痛脚了,憋得一张脸通红,“你这蹦不起来的两腿□□。”
      见阵势愈演愈烈,秋丹枫古道远集体扶额,两人这都年纪一大把了,没想到见面吵嘴依旧,果然长的只有年纪脾气。啧啧,赶紧上前把两人拉开,不管他们的话,只怕他们能从现在吵到武林大会结束。
      看得正眉开眼笑的颜念之手臂猛然一阵刺痛,见着邵益横了自己一眼,颜念之乐呵呵的凑过去道,“听他们吵架好好笑。”
      邵益微微勾勾嘴角,是挺好笑,不过你也不要笑得这么明目张胆啊。一把把他往后拉了拉道,“你收敛点。”颜念之认真的点点头,努力板着脸忍笑,邵益看着他明显透着怪异的一张脸暗自摇摇头,“算了,你还是别收敛了,一会造成更大的误会就不好了。”
      颜念之困惑道“造成什么更大误会了?”
      邵益有些无语道,“你那表情看上去简直就是在幸灾乐祸。”

      不过有了机巧老人这么一闹,药王这回就算不知道也一定打肿脸说知道,药王满脸愤然的看着因奸计得逞笑得一脸欢畅的颜念之,小子你敢带这老混混来恶心老夫,咱们走着瞧。
      提起丁观三人的怪异情况,药王也只略略提了提这世上的确是有能让人失去知觉暴增功力的药方,至于缘何他们增了功力却安然无恙,药王也只含糊的说没有确实证据他也难以下结论四两拨千斤的简单带过了。邵益微微有些讶异,缘何连其他武林中人药王也不肯吐露半分。
      颜念之默默跟药王对视一眼,药王暗地得意的扬扬眉毛,示意‘怎么样臭小子,你有张良计老夫自有过墙梯。’
      颜念之有些憋闷,‘算你狠。’
      秋丹枫也一脸遗憾道,“当时若是能把人抢回了就好了。”
      药王心中暗道‘幸好没抢回来,否则老夫还真是不好推脱了,’脸上却陪着遗憾道,“可惜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那你下次一定要记得。”
      秋丹枫摇着头苦笑一声,下次只怕只有等来生了,古道远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扯过秋丹枫的胳膊道,“药王前辈,秋兄不幸被废了武功,不知前辈可有什么法子让他恢复。”
      药王探了探秋丹枫的脉相,继而正色摇头叹气道,“强催内息,伤及经脉五脏,若是你年轻个三十来岁,老夫倒是可以勉力一试,不过现在老夫只怕是无能为力了。”
      见众人有些遗憾,秋丹枫笑了笑豁达道,“大丈夫扶危济难,性命尚且不惜,更何况不过是一身功夫有什么可难过的。只恨无力再跟你们并肩除恶了,日后我自去逍遥,这些麻烦只得辛劳你们了。”
      古道远也顺势点点头道,“所以才想治好你啊,这些事还是由你自去操劳免得我们受累。”
      闻言满屋又笑了起来,见着古道远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邵益会意,曲维和自己的事也该解决了才行,这里面的浑水连药王也不想沾染,只怕日后的事情更是棘手。看着颜念之心中也不免有些愧疚,同命相连啊,自己该如何是好,心底叹了口气,见着颜念之被机巧老人缠住了,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黄一培背靠着墙壁心中一边郁闷一边也暗自奇怪,不知自己是怎么的,本就不干自己的事,他居然还浪费了一半天时间,居然还是站着白费劳力的浪费。见着邵益只微微点点头,也懒得说话了,严澹敬倒是笑得一脸开怀道,“邵兄原来你在这啊,”继而又有些悲伤道,“邵大哥但凡心放宽些,事情已然这样了,伯父伯母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想你难过。”
      邵益也笑着点点头道,“多谢严少镖主担心,在下已经没事了。”
      黄一培默默扫了严澹敬一眼,心中暗自有些不爽,笨蛋,这人性格这般无趣,除了长得是温厚讨喜了那么一点,有什么好的,劳你废这么多小心思,三爷光在一边看着就觉得累得慌。
      曲维也抢上前一步道,“小弟你没事大哥就放心了,大哥过了这么多年才寻到你,却才一见面就惹得你伤心,实在是惭愧得紧。”
      邵益勉强笑了笑道,“哥哥说哪的话,哥哥能来寻找小弟,小弟已是欣喜若狂。爹娘的事又怎么能责备哥哥。”
      曲维听得邵益叫他哥哥,当真是涕泪相和喜不自禁,上前一把抱住邵益肩膀激动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兄弟总算是相认了,大哥真担心你肯不认我了。哥哥总算找到你了,总算找到你了。”
      邵益也激动得热泪盈眶,略略擦干泪水急切道,“大哥可知当年害死爹娘的都是些什么人?”
      曲维一脸悲戚的摇摇头道,“自我理事的时候起就在四下打探了,可惜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没一个活着,大哥无能啊,找了几年依旧一无所获。不过大哥唯一能肯定的是,爹他是个清正廉明心系百姓的好人,是朝廷滥杀忠臣。爹娘走得冤。”
      邵益皱着眉头阖眼长叹一声道,“可惜我现在失了记忆,当年的事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但凡能想起一点半点,也不至于这般无处着力”
      曲维宽慰道,“小弟你也别太着急,如今你也已长大成人,只要我们兄弟联手何愁找不到仇家,父母之仇是早晚都能报的。”
      严澹敬也拍了拍邵益的肩膀安慰道,“小弟虽然不才,也愿助一臂之力,如今你们兄弟分离这么多年总算相认已是天大好事,就别再说那些伤心事了,应当高高兴兴才对。”
      曲维摸掉脸上的泪水也笑道,“是啊,我们兄弟好不容易相认,是该高高兴兴才对。都怪我,无端又惹得小弟伤心。”
      两边谈话这边是拨云见日其乐融融,那边却是台风过境越见艰难,听得机巧老人想收颜念之为徒,古道远秋丹枫也是一脸诧异,怪道机巧老人一大早就赶下山说找颜念之有话要说,还以为是昨日颜念之出言不逊得罪了他,却万万没想到竟有收徒这一说。听得这话,古道远有些莫名的打量了机巧老人一眼,听说机巧老人收徒极为严苛,这都七老八十了,拜入他门下的人虽多可数来数去得到他点头认可的弟子也就三个,而且听说,但凡年过十五的人他也绝对不会收,可这颜念之怎么看也绝对不是总角的人,暗道‘以机巧老人的个性,莫非是想带回去慢慢捉弄?’一边的秋丹枫也打了个眼色过来,两人所见略同。再看机巧老人紧紧盯着颜念之两眼放光一脸激动的样子,两人集体扶额,怎么看怎么有种就等着颜念之入套的感觉。
      再看颜念之也是一脸愕然,他也没想到,不过颜念之不待这些话过过大脑就赶紧摇头道,“小爷才不要拜师。”转脸看看机巧老人不拘一格的放浪形骸,再回想起他昨天趴在地上拆机关的样子,颜念之就忍不住抽嘴角,学什么?用衣服擦地板还是怎么撬地砖。
      药王也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这鬼娃人缘不怎么样师缘倒是颇好,竟然能被这机巧老人看上。转眼看着颜念之一脸嫌弃的样子腹诽道,‘这笨蛋,这世上有多少人想拜他为师还不得其门,你倒是好,人家送上门了,你还拼命往外推,啧啧啧。’
      机巧老人先是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这脸上的笑还没散去就一脸委屈道,“为什么。”他都不计前嫌亲自上门收徒了,居然还被嫌弃了。
      颜念之动了动嘴角,终于还是把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可别话一出口把这老头给气死了,自己还真是善良啊。
      机巧老人没等到他的回答转脸忿忿瞪了药王一眼道,“你可千万别信这老糊涂的胡说,老夫可是四条腿的猫。”
      被称作老糊涂的药王真是莫名其妙的挨了一箭,斜着眼白了机巧老人一眼,“你才老糊涂了,还四条腿的猫?哼。”
      机巧老人这会是一心扑在收徒弟的事上,连吵嘴都没心思了,瞪着眼睛一脸的怀伤,“你再考虑考虑。”
      颜念之心中惦着邵益那边的事,敷衍的点点头,道“好,我再”
      ‘考虑’两字还没出口,只听机巧老人一脸欢喜的急切道,“那现在我们就拜师吧。”
      一干人皆无语的看着他,这考虑的也太快了点,再说,人还没说要改主意。颜念之也有些无语,做人果然客气不得,挑着眉角道,“我不拜师。”
      机巧老人有些遗憾道,“你再考虑考虑。”
      颜念之扭扭脸,见左右没什么事了,身形一闪已是跑到了房外。
      见机巧老人还想追,古道远有些看不下去了,没想到他这么想收徒弟,劝慰道,“天下人想拜前辈为师的人多了去了,既然颜公子不肯,前辈不妨再考虑考虑其他人。”
      机巧老人有些憋屈道,“机关的事你不懂,老夫就看上他了。”言毕又瞪着眼睛道,“老夫就不信拿他不下。”

      邵益默默环视了一周,又是一间上房,干笑一声道,“颜公子还真是银子多得没地方花了。”
      颜念之躲在窗后瞥见曲维几人走到街尾不见了,才挑着眉毛走过来道,“那些人也真烦,围着都闹腾了一天了,也不让人闲上半刻,累得你也得陪着,趁他们还没找来,快歇歇。”
      邵益有些忍笑,“是你自个被闹得烦了吧。”
      颜念之撇撇嘴,把邵益塞到床上,“还不是心疼你,还说躺一天呢,哪知他们还赶着跑还烦人。”继而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认曲维了。”
      邵益点了点头,一脸欢喜道,“他可是我哥哥,念之,我总算也有亲人了。”
      颜念之见得他一脸的喜悦,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怀疑的话,反正有自己注意着就行了,眯着眼睛狠狠揉了一把邵益的腰,“我不是你亲人?”
      邵益尴尬的笑了一声,解释道,“我是说兄弟。”
      颜念之爽快一笑凑下来亲了亲他脸颊道,“也是,我们是情/人,比那关系还要亲得多。”
      邵益闻言脸上突然沉了下来,“念之,那蛊虫的事?我”
      颜念之听得他的犹豫,心中猛然一紧,皱着眉头追问道,“怎么,你后悔了?”
      邵益摇着头解释道,“听前辈说你寄命于我,我只怕日后连累你。”
      颜念之切了一声,捏着邵益的下巴晃了晃道,“说什么傻话,就算没那东西,你上哪小爷也铁定跟着。不过我倒是高兴得很,这么一来你总算是跑不掉了。早知道刚一见面就该拐了你才对,小爷我好后悔啊。”言毕还真是做出一脸遗憾的模样,看得邵益怒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人还真是越发没个正经了,“可若是有一天我遇事先你而去~。”
      颜念之眯着眼睛露出一抹寒光捂住邵益的嘴不许他再说了,继而斩钉截铁道,“你趁早打消这种想法,没这种如果。但凡要伤你,至少得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小爷可不是现在才说这话,你明白的。”
      邵益盯着颜念之看了一会突然埋头挤到颜念之胸口闷闷嗯了一声道,“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颜念之闷着笑了一声拍了拍邵益的背,不用看也知道怀里的那张脸是什么颜色,这脸皮怎么还这么薄啊。“那我们可就说定了,对了,你不是怀疑那些拓工么。”
      邵益抬脸啊了一声,“怎么,你是知道了些什么。”
      颜念之笑着点点他鼻子道,“今天把这武缘县跑了个遍,这县里总共就一家拓印房,想知道什么的,去看看就清楚了。”
      闻言邵益立刻坐起身道,“在哪,我们这就赶紧去。”
      颜念之眯着笑道,“不用那么幸苦,你跟我来。”邵益心中狐疑,随着颜念之来到外堂的窗前,只见窗子对面的那条街街头转角处开着两扇门,门上挂着块匾,上面印着蒲记拓房四个字。不但如此,站在这里连拓馆馆内的情况也看得请清楚楚。只见拓馆院内三个拓工正每人抱着块木板在刻着什么东西,另一边还有两个人正忙着拓印文书。
      邵益暗自咋舌怪道颜念之拉着他一路跑过这么多客栈他都不住偏偏选中这家,连窗子朝向都挑三捡四的,感情他心里一早就琢磨好了。
      颜念之见邵益一脸惊讶有些得意的挑着眉毛笑道,“怎么样,这样省力吧,咱们只坐在这就能探查他们的情况了。”
      邵益有些无语,腹诽道,‘果然是钱多烧得慌,你怎么不把那拓房直接买下来啊。’想到这邵益摸摸自己的钱袋,早先离京时颜念之硬塞给他的一千两银子可是分文未动,自己也算够败家了,跟颜念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转脸看了看一片忙碌的拓房,邵益有些不解道,“你确定就这一家?”
      颜念之点点头道,“我还特地找人问过,这武缘县当真就此一家,别无分店。”见邵益面上有些叹惋,颜念之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邵益微微叹了口气道,“是不是他们做的尚且还不知道,就算是,可他们这等中规中矩的模样,查起来就像在树林找颗树一样,难啊。”
      颜念之闻言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道,“不过这些人也是微不足道,只要想法子扯出他们背后那个很厉害的人才行,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邵益皱着眉头细下琢磨了一下,继而摇摇头道,“这边的法子行不通,不过看那暗道挖得这般精细想必也是废了不少功夫。这事还得下细从那想办法才是。”
      颜念之想了想也道,“你觉得那人有没有可能就躲在这这拓馆里?”
      邵益想了想摇头解释道,“从摆擂台的那些人口中听起来,那人应该很厉害才对,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无名之人。”
      颜念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是无名之人,而且常年住在武缘县,那你是怀疑公台山上的。”
      邵益闻言赶紧一把捂着他的嘴,压着声音道,“别胡说,没准还是鹤鸣堡的那些人。”
      颜念之撇撇嘴道,“这么小心干什么,我又不会出去说。再说了,你昨天不是说,那猪泡外面一点气味也无,可见那火油是刚放进去不久。鹤鸣堡的人,可是在那臭老头来的前一天晚上就走了,怎么可能是他们。”
      邵益默默白了他一眼道,“还有那些开武馆的人呢?念之,江湖是个很繁杂的地方,尤其是这些有名望有声威的人,名誉有时比性命更重要。而且比起朝廷中人更是百无禁忌,稍有不慎就是你死我活,日后切不可由着性子混说。”
      颜念之有些憋闷道,“只要他们不得罪你,我才懒得理他们。”
      邵益知他想说机巧老人那一茬,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前辈不过是撒撒气而已,这又有什么。”
      颜念之赌气的白了邵益一眼,“可小爷心里听着难受,我才不要你受这些委屈呢。”见邵益用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颜念之紧张道,“怎么了。”
      邵益莫测高深道,“原来你这么想?我还以为你理解我。”
      颜念之转脸看一边有些不满道,“小爷当然理解你了,你是清者自清大度不计较,可我不喜欢。就算撒气也不行,凭什么我宝贝的人要受他们的气。”
      听得颜念之这般孩子气的话,邵益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了,生气也有,高兴也有,还真是复杂。颜念之见邵益皱着眉头还当他心有不悦,拽着邵益袖子摇了摇道,“我知道了,日后尽量忍着就是。”
      只见邵益神色难辨的转脸看了自己一眼,颜念之哭的心都有了,要打要骂就直接说啊,别让他猜来猜去的,他实在是不擅长这个。
      邵益见颜念之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挤挤眼睛叮嘱道,“不过那些真心想为难我们的人,你也千万别客气。”
      颜念之只觉眼前一亮,满心满眼都是邵益的坏笑,多久没见到他这些小表情了啊,心下也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认真的点点头。
      不过颜念之说的猪泡火油的事也有道理,邵益回想起昨天拆下来的猪泡,被沉甸甸的一包火油涨得几乎都透明了可外面却是半点冲鼻的味道也无。而且昨天被他们找着的就有三个,还不算慕容长青弄炸的哪一个。从机巧老人上山到拆除机关的时间也就一宿,而且他还是夜里赶来,知道他来的人想必也没多少。邵益不由得皱起眉头,虽然他很是不愿意这么想,可这公台山的人的确是最有嫌疑了。额头一暖,颜念之已是凑了过来,一边帮他拂开蹙起的眉头一边眯着眼睛道,“少愁点,眉头皱多了老得快,这事可不单单你想弄明白,只怕这整个来武缘县参加大会的人都想弄明白。而且三卿明显比你急得多。线索慢慢找就好,他们迟早都会露出破绽的。到时管他什么掌门庄主,咱们给他们来个人赃并获。”
      听得他这些宽慰自己的话,邵益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正想笑他几句,脑中精光一闪,脸上却是僵住了,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是啊,他们迟早都会露出破绽,迟早都会露出破绽,在武缘县露出破绽。你是说他们还有行动。”说到这继而抬着头紧紧盯着颜念之问道,“念之你说,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颜念之莫名其妙的看了邵益一眼,跟不上他的思路,只好点头顺着问道,“是啊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只见邵益突然莞尔一笑道,“念之还是你透彻。”
      颜念之挠了挠头发,没闹明白自己哪透彻了。邵益笑着解释道,“我们总觉得他们的目的是盗取赤木令来胁迫朝廷,念之你想想如果这不是他们的目的呢?”
      “不是他们的目的?”颜念之不明所以的摇摇脑袋,“你说简单点。”
      邵益兴奋的满眼放光道,“早先我们都以为是有藩王借赤木令控制的那些江湖中人来引得几个皇子自相残杀,借而削弱他们势力。为防暴露,那应该把一切痕迹早些销毁才是,可看他们在地道设的埋伏,却很明显是冲着江湖中人来的。”
      颜念之瘪着嘴角想了又想总算是跟上了他的思路,试探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其实是针对江湖?”
      邵益皱着眉头有些犹豫道,“最终目的是朝廷还是江湖,现在还是难下断言,不过,我觉得江湖上这边的事还没完,只怕这次武林大会是难以开得安生了。”
      颜念之勾着一边嘴角笑着点点头道,“那还正好了,等他们自个跑出来,也省得我们劳神费力的四下找了,小爷这些天上串下跳的可是累坏了。”言罢拉着邵益径直跑向床边,不待邵益发问直接揉揉眼睛道,“被他们在耳边呱噪了一天,好困啊,晚膳还早,我们先睡个下午觉。”
      看着使劲挤向自己的那张温顺平和的脸,邵益还真是有些无语,这人果然心有够宽啊,指不定躺在悬崖边上,他也一定高枕而卧。想等着那些人自个跑出来,到时又不知要弄出什么幺蛾子了,邵益心事繁杂毫无睡意,可颜念之又抱得紧,想他一个不通俗务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还陪着自己四处东奔西跑死去活来,而且从今往后还不知会连累他多少,邵益只觉心中愧疚,实在是不忍心吵着他,合着眼权当闭目养神,回想起今日自己的身世颜念之的身世,邵益不觉暗地又悠悠叹了口气,虽然没有刀光剑影的凶险,却着实伤人甚深。耳边是轻柔温热的吐息,邵益有些苦闷的心渐渐也踏实下来,这瞌睡就像会传染一般,眼皮一沉,困倦侵袭而来,邵益不由往那个热乎乎的怀里缩了缩,还是先睡一觉,等起来时再说吧。
      正道是秋高气爽正好眠,心下万斤重担一卸,真是由着人酣睡。他们这头是舒畅了,可武缘县却是没多久就被炸开了锅。事情还得从曲维那说起,见着颜念之从楼上窜下来不由分说的拽走了邵益,堂中三人先是一愣继而齐齐拔脚就追,却被颜念之带得左拐右转,加上路人又多,碰上熟人的机会也变多了,只耽搁了几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他俩人的踪迹。三人找寻了半响无果,眼看着已是到了城头,严澹敬抱着刀忿忿道,“真是比兔子还会躲。”
      曲维望着远远近近的山峰也长长叹了口气,“小弟急着离开怕是别有要事,只不知有没有什么危险。这武缘县就算我不是江湖中人多少也是知道点的。”
      严澹敬点点头深表认同,黄一培倒是满不在乎的撇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在他不也这么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么多年,再说走跳江湖的,哪个地方安全了。”
      严澹敬默默白了黄一培一眼,这人舌头长疮了怎么的,当哥哥的担心弟弟有什么不对,非要这么寒惭人。再看曲维,虽然面色如常,却已然带着几分尴尬,干笑一声道,“这么危险的话,看来我这是非得留下来不可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弟弟,我可不想再~。”
      严澹敬理解的拍拍他肩膀道,“有道是上阵亲兄弟,有你这么护着,邵兄就算踏着春冰过河也一定安然无恙。”
      曲维继而微微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学艺不精,只怕有心无力,若是能劝得弟弟退隐跟我回家就好了。”话音才落,只见一大团黑影大叫着从天而降,严澹敬心中一惊推开曲维抢先一步单手把人接下来,旁边的人也是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再看那个严澹敬接住的人,生得是人高马大,却一副小二打扮,这会脸上白里透着紫红,眼睛瞪得犹如青蛙,一边扯着嗓子大叫着一边舞着手就去抓胸口。
      黄一培见状暗自皱起眉头,扯开小二的衣领一看,只见一个微红的掌印印在他胸口,掌印处微微向上隆起,似有股气在里面游走,碎心掌?黄一培心下暗自吃惊,幸亏打偏了几分,否则他可连叫的气也没了。当下右手运足气,反手一掌拍在小二背上,只见小二哇的一声,继而满口鲜血,总算是吐出来了。转而瞪着黄一培直抖身子,见黄一培冷着脸扫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这些江湖中人好凶,他方才不过是晚了一会上茶,就被扔下来了。黄一培这边救人才弄完,只听得整栋客栈已是闹翻了天。接二连三的又有几个人被扔了下来,不过这几人可没这么好运了,被路人救下时,已然有人就剩一口气了,好在现在江湖中人有够多,否则严澹敬光接人就够他跳的了。
      “就算门派斗殴,可这下手也实在是太狠了。”
      严澹敬也皱着眉头,也不知是哪个门派在这里行凶,抢先登楼的几个路见不平的江湖同道还没回神,接着从楼上被人扔了下来,眼看着已然没救了,严澹敬低喝道,“简直岂有此理。”言毕拔刀就要往上冲,黄一培心里也暗自奇怪,什么人竟然敢在公台山脚撒野,见着严澹敬要上楼,手快一把拉住他阻止道,“情况有些不对劲,你站着别动。”
      言方毕,只听得楼上一声咆哮夹杂着内力肆虐而过,震得瓦片也唏嗦往下滑,“哈哈哈哈,老子功夫天下第一,还有谁敢不服我。”
      黄一培微微眯着眼睛觉着这声音有点耳熟,楼上黑影一闪,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中年汉子已是从破碎的窗口跃了出来,斜着身子挂在窗边,左手把着窗子,右手却拎着一个人当武器的左摇右甩,飞眉张目满脸不正常的赤红让张扬的笑看上去越发疯狂。
      严澹敬目瞪口呆道,“这,这不是方才跟你打招呼的那个周掌门吗?”
      不消他提醒黄一培已是寒了一张脸,喃喃道,“周兄,怎么会?”
      底下也有不少人识得周海川的,见着是他也当真是大吃一惊,堂堂一个万山派掌门,这是抽什么疯。只见方才救过来的一个弟子跌跌撞撞扑倒在街上道,“师傅,你快醒醒。”
      周海川面上狰狞一笑,看着跪在街上的弟子和倒在一边的几个江湖同道,眼中眸光一闪,皱着眉头,脸色却渐渐平缓下来,继而丢了尸体一脸痛苦的捂着额头道,“头好痛,这是怎么了?”
      底下一群人也面面相觑,这是真疯了?只见周海川把这窗框的手一松,不带丝毫招式的直接从楼上跌了下来,也顾不得形象了,双手抱着头,当真是痛得直接往墙壁上撞。黄一培赶紧上前挡住他道,“周兄,你且忍忍,药王也来武缘县了我这就带你去,他一定有办法”
      周海川捏着拳头才从嘴里道出一声好,曲维见他身形一闪,赶紧喊道,“小心。”继而一脚踢向周海川,幸亏黄一培功夫不差身手灵活,他跟周海川的距离虽进可见周海川脸色不善急忙往旁边闪了闪,这才躲过一拳。只听碰的一声,周海川这一拳实实在在的把客栈的房柱打了个大洞。这要是打在身上,少说也得断两根骨头,黄一培心中吃了一惊,对他也能下黑手?再见周海川这会已然是全疯了,脸上又哭又笑,涕泪相和,可下手却是毫不含糊,一拳猛过一拳一脚快似一脚,黄一培不愿伤他,一边往旁边躲闪一边急唤道,“周兄,是我,你再不住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帮他挡招的严澹敬真想抽空白他一眼,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客气?再不出手,一会再伤到无辜,你救得过来吗?”
      黄一培皱着眉头无可奈何道,“也罢。记得给他留条命,这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呢。”
      一边的一些江湖中人也赶上来帮忙,十来个人直把周海川围在当中,虽然被一群高手合围可周海川面上也全无惧色,依旧笑得一脸邪戾,看得众人心里都齐齐窝火,这也太目中无人,难不成真练武练得走火入魔了。

      但见周海川拳脚生风,势如惊雷,而且内力浑厚,手脚齐施尽展平生所学,虽无兵器在手也着实让人好一番忙乱。众人不愿伤他,可更不愿被他伤,犹犹豫豫出手,匆匆忙忙躲开,纵是人多也不得施展,反倒被他一路打压逼到了街尾。
      黄一培见打斗了半响也毫无成果自个反而被他一脚踢到了墙面上,心中也暗自疑惑,早先两人也过过招,他虽然不才,也不至于这么快中招,这人才几年不见他怎生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连这么多人一起上也拿他没办法。而且这病来的蹊跷,当下气沉丹田,默道,‘周兄,小弟无奈,还望勿怪。’继而喝道,“诸位,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见他飞身直直两掌拍向周海川,众人会意,合着四五个人的内息一道,如狂风吹柳般硬是震得周海川连连退了十来步,见他比着招式还要再战,严澹敬赶紧飞身过去出手点住他的穴道,这人有够顽强,被打成内伤了还这么拼命。
      这时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这么一闹腾半条街都快被打烂了,松气是松气了可心下的不安又涌了上来,谁也没闹懂周海川是怎么回事。只见周海川这会脸色很是苍白,可盯着众人的炯炯目光依旧透着股邪气,仿佛只要一放开他,他就会立刻扑上来一样。严澹敬探手试了试他的脉搏,困惑道,“奇怪啊。”
      “怎么了?”黄一培闻言一边问一边出手探向周海川的脉搏,才一触及心中也是吃了一惊,这周海川脉相是一片混乱,起伏不定而且急如拨弦。从方才的自己的出手来看,他至少也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才对,那这脉相又怎会如此。黄一培试着送了股内息进去,血脉还真是畅通无阻,正打算再加点力。正盯着周海川大量的严澹敬猛然一把把他的手拍开了,曲维也急忙阻止道,“黄兄快住手。”然后上前扳着周海川的下巴动了动,只见周海川那满嘴的鲜血就顺着下唇直往下淌,把胸前的褐色衣襟也染成了乌红。
      这的的确确是受了内伤,不过除却周海川吐的这口血,再看他瞪着眼势欲再战的样子,哪点有半点心虚气短的迹象,听一边救过来的周海川的弟子解释道,他们也不知道他师傅这是怎么了,周海川也不是个喜欢胡乱发脾气的人,方才店小二上茶来晚了些,周海川却是二话不说对着小二直接当胸就是一拳,然后把人扔了出去,幸亏被严澹敬他们救了。他们也是见师傅突然下杀手,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周海川已是一掌震碎了桌子二话不说就向着他们冲了过来,接下来的事大家都亲自参与了也就不消说了。
      店小二也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表示赞同他说的话,他不过就上茶晚了点,却为此九死一生,能活过来实在是万幸。
      曲维一脸困惑的上下打量了周海川一眼道,“这么来说,莫非是练功走火入魔?”
      严澹敬皱着眉想了想摇头道,“只有在修习出错时才会走火入魔,他就是在勤勉,也不至于在喝茶的时候修习。”转而又问周海川的弟子道,“你们周掌门先前可是性情突然大变,格外暴戾嗜杀?”
      那个弟子摇摇头道,“没有,这一路上师傅可是一直都好好的,就方才说自个头有点疼,我们才找了个客栈休息,这事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没想到大师兄,五师弟就没了。”言毕已是泣不成声,围观众人也莫可奈何的齐齐叹了口气,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啊。

      众人正暗自揣测这周海川是怎么回事,只听两丈开外一个中气十足的人扯着嗓子急躁道,“你们都堵在这做什么,快给老夫让让,老夫实在是挤不过去啊。”
      严澹敬听得这话心中一喜,转手替他拨开众人迎上来道,“药王老前辈,你可算来了。”
      药王上气不接下气的摆摆手示意客套话就免了,他这会是累得腿脚发软,就严澹敬一行人离开客栈找寻邵益的这会功夫,他已是跑了两个地了,情况和这差不多,可惜最后他都只赶上看两眼,一个被众人失手所杀,一个经脉暴涨而亡,听得这边也闹腾开了,他可是拼了老命的飞奔过来,急急喘着气道,“总算还有一个活着。”凑上前只略微探了探脉,就打开针袋,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银针,二话不说直接一针扎在周海川的膻中穴上,围观的人在他取出针时已是唬了一跳,见银针九分没入肌体又是一阵胆寒,居然还扎在膻中穴上,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啊。只见药王继而又探了探脉,松了口气道,“辛亏你们把他打成了内伤,否则就算你们不杀他,他只怕也躲不开此劫。”
      黄一培闻言皱着眉头道,“药王可知周掌门这是生了什么病?”
      药王扭着脸一边示意可以解开周海川的穴道了,一边道,“什么病老夫可不知道,不过能同时让几个高手一起发病,这倒是奇怪的很?”
      曲维也上前问道,“莫非方才还有好汉跟周掌门一样突然癫狂?”
      药王颓丧的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不过那几个人运气可就没他好了。”再看解开穴道的周海川,方才还气势如虹的要打要杀,被扎了一针后已然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脸的的神色萎靡颓废沮丧,身子只晃了晃就直接倒在黄一培的身上,人倒是不疯了,只是呆呆傻傻,微睁着眼睛,唤了他半天也不应一声。
      见着一代豪杰莫名落得这种下场,黄一培也寒了一张脸,他和周海川虽然谈不上生么生死之交,可也是能坐在一块喝酒性情相投的朋友,见他如今这般光景,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道,“若是让我得知是谁暗中下的毒手,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药王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只怕就算知道下手之人他也没这么好剐。

      蒲记拓馆这几日可算是福星高照,求拓印功夫秘籍招式功法流传后世的人可是络绎不绝,一时间闹得一个拓馆反倒像少林的藏经阁,功夫秘籍数以百计,还不算擂台的招式画册,馆主临时又请来十来个人赶来帮忙,一群人直忙到月上中天,才揉着酸疼的肩膀熄了灯火各自回房休息。
      瞧着对面万籁俱静,颜念之端着酒杯探着身子使劲看了看道,“他们好像都休息了,我们待会要不要过去看看。”
      邵益犹疑的打量了蒲记拓管两眼,正待说话,只听得嘭嘭嘭几声叩门声响,小二扯着嗓子唤道,“客官,你要的鱼汤送来了。”
      邵益无语的看了一眼满桌的酒菜,颜念之已是赶紧一口饮尽了手中的酒,乐呵呵道,“方才见他们有好鱼 ,可算做好了,我去端来。”
      邵益闻言心中一动,一把扯住兴冲冲往外跑的颜念之道,“你叫小二端进来吧,我有话要问他。”
      颜念之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点头,转眼果然带着一个长得很是机灵的人走了进来,也不知颜念之赏了他多少银子,这都半夜了,忙里忙外的还堆了一脸笑。见着邵益上前就是一个长揖,殷勤道,“客官有什么话尽管问,这武缘县的事就没小的不知道的。”
      听他说得豪气,邵益便给他添了杯酒示意他坐,酒香扑面,那小二也是个贪杯之人,再说这会都半夜了,客栈里也没什么事,闻着陈酿的气味一发更是舍不得走了,当下客气了几句,半推半就的坐到桌边。三两杯下了肚,心情越发痛快起来,听得邵益想打听近来有没有人买猪泡,脸上神色却是一顿,进而放下杯子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凑近道,“客官,还真是赶巧了,你们若是问别人,这整个武缘县指不定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邵益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有门,又给他添了杯酒道,“既然如此,还请小二哥仔细说来听听。”
      见着酒那小二情绪越发高涨起来,痛饮了一大口应道,“那是自然,小的这也是凑巧知道的,这些日子不是来了很多英雄好汉吗?掌柜就差小的去肉铺多定些肉,碰巧撞见一个人也在张家肉摊买肉,还塞给了张大老大一块银子,都够买几头猪了。小的还在想是哪家客栈要用这么多肉,后来问起张大,他还支支吾吾的不愿说,既然他不愿说,小的也没太在意,可前两天小的去提肉,却碰巧瞅见张大装了一篮子猪泡,递给那人,小的那时才明白,那人原来是买猪泡的。不过想想也奇怪,这猪泡不就一个尿袋子,花这么多银子买它干啥?”
      听到这邵益心中已是激动得不可名状,还真是得来全不废功夫,这回可算是问对人了。急切道,“买猪泡的那个人,小二哥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
      小二面上为难了一下才道,“记得是记得,不过客官若是要找他,恐怕是不能够了。”
      邵益疑惑的追问道,“怎么了?”
      小二微微叹了口气道,“也不知他得罪了哪路豪杰丢了性命,今个早上,衙门的人抬着他去造册时,恰巧小的路过,一眼就认出来了。”
      闻得那人已是被害,邵益顿时黑了一脸,心里的落差是可想而知,颜念之听到这也是黑了一张脸,有些愧疚的偷偷看了看邵益,常言道酒色误事,还真的不是只说说而已,若是昨夜他们就着手追查的话,指不定连幕后凶手也一并抓住了。
      小二七七八八的又说了不少,待一坛酒见了底,才摇摇晃晃的起身告辞。他人一走,只见邵益整个人就像被触动的机关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颜念之见状有些好笑道,“看你方才恨不得一坛酒直接让他抱回去,小爷就知道你坐不住了,亏你还能稳到现在。”
      邵益不理他,抓着窗框直接跃到了街上,颜念之见状赶紧跟着跃了出去,一边招呼道,“你别跑这么快,等等我。”闻声邵益脚下不稳一个跤趔急忙一把把颜念之拽到屋檐下,低声道,“这深更半夜的你想把大家都引来吗?”
      颜念之见邵益紧张的四下打望,笑嘻嘻的往他手里塞了块帕子道,“无妨,一会有人来了我们就把脸蒙起来。不会有人识得的。”
      邵益有些无语,还把脸蒙上,这是嫌不够招摇么,把帕子塞回去道,“还是你留着自个遮好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赶到了县衙,有道是心宽万事足,本着睡觉就得踏踏实实睡,撇开了武缘县繁杂诸事的陈乐天,这厢正是睡得昏天黑地,坐在椅子上半响依旧一脸迷糊,衙役也一脸无奈的暗自憋笑。都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看他们县令坐着就能睡着的架势,感情他是倒着活的,怪道他时常吹嘘自己少年读书直到三更天依然手不释卷。最后还是丫鬟取来一张凉帕子才让陈乐天哇的大叫一声彻底清醒过来,一脸惊恐的瞪着邵益颜念之,愕然道,“邵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丫鬟忍着笑用凉帕子又帮他擦了擦脸道,“大人,邵大人他们可是来了好一会了,你都陪着他们坐了半响了。”
      陈乐天困乏的打了个打呵欠,推开丫鬟手里的帕子道,“好了好了,不用再擦了,大人我这会是想睡也未必睡得着了。我跟邵大人有话说,你们也不用伺候了,都下去休息吧。”言毕端着浓茶猛喝了几口,才有些埋怨的对着邵益道,“大人怎么这会才来,下官可是盼了你半夜。”
      邵益心中有些歉然,能让陈县承这般着急,想必是了不得了,急忙道,“不知陈大人有吩咐?”
      陈乐天摆摆手道,“说是吩咐,下官的确是不敢,不过下官也的的确确有事想拜托邵大人,还请邵大人想办法周全则个。这事想必邵大人也是有所耳闻了吧?”
      邵益颜念之默默对看了一眼,耳闻什么?不过就休息了一天,他们到底错过了多少?陈乐天也是个懂眼色的人,见状心里也知晓了七七八八,也不待两人发问就直言道,“今个下午有五个江湖豪杰都莫名其妙发了疯。听三卿会上面传话说,是中了毒。”
      闻言邵益一发又坐不住了,直着身子焦急道,“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中了什么毒?可否有抓到下毒之人。”
      陈乐天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愤懑道,“他们是生是死我就不清楚了,这还得问三卿会才行,不过若是抓住了下毒之人可就好了,下官也正是为此想拜托大人。”
      听得他这么说,颜念之有些不乐了,能让五个江湖中人中毒,这老头想拜托的准没好事,八成就是抓凶手什么的,嫌他们事太少吗?横着眼睛正待要插嘴说点刻薄话来拒绝,只觉面前衣袖轻轻一展,心神也随着跑开了,再回神时,张嘴已然没了声音,方才不过是邵益点他哑穴罢了,亏自己还被迷得七荤八素,颜念之虎着脸,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再看邵益已然是弯着嘴角暗自偷着乐了,对着陈乐天点点头道,“陈大人但说无妨。”
      闻得邵益没推诿陈乐天从怀中掏出个用布包着的递给他道,“听说大人当年也曾混迹江湖,还请大人能上三卿会替被抓去的店家、小二说句公道话。”
      邵益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踏厚厚的状纸,微微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困惑道,“他们可是怀疑是酒楼客栈做的手脚?”
      陈乐天点点头有些丧气道,“三卿会传话只说他们是中了毒,就那一会功夫,就抓了十来家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下官还听人说,有一伙江湖中人已经去抓他们昨夜住过的客栈的掌柜去了。邵大人想必也了解江湖中人询问的手段,我只怕这真凶到时咬死了不松口,这一连受连累的可不止这二三十口人,连着他们的妻儿老小日后只怕也得吃苦受累。”
      邵益心中了然,官府逼供尚且还有三分顾虑,江湖人虽自称侠义,可若要动起真格的,只怕那些人此番还真得受些罪了,“那,公明馆不管吗?”
      陈乐天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道,“胆小怕事,惟命是从,下官找到他们,早先还说得好好的,这说话的口水还没干,被几个蛮横的江湖后生抢白了几句,就跟着他们一个鼻孔出气了,亏朝廷还高官厚禄的把他们养着,就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邵益干笑一声,自古动口的怕动手的,想了想便从怀里掏出块令牌递给陈乐天道,“明个陈大人再去公明馆,就把这个拿给他们。”
      陈乐天接过来瞅了瞅,顿时顿时喜笑颜开道,“不愧是京里来的大人,就是有好东西,这禁卫府的牌子可是抵得上半张圣旨了,这回就不怕他们不想法子保人了。”
      邵益点点头道,“江湖中人虽然大多都性情刚烈急躁,可也不乏温和明理的人,想必保他们一命不难。”
      陈乐天把牌子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乐呵呵道,“那这可实在是太好了,对了,两位大人夜里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说到这邵益正色道,“陈大人,今晨那些送到县衙的尸体不知可是有一个面色有些枯黄,大概三旬上下的人。”
      陈乐天想了想便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唤道,“丁贵,去把仵作和师爷叫来。”只听得门口应了一声,才转脸对着邵益道,“是有这么个人,今个一早送来的,依旧例本县发现的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得停放三天才会下葬,待会他们来了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颜念之有些无语的看了兴致勃勃的陈县承一眼,他这回是真没瞌睡了。
      武缘县的仵作年岁也不大,可说到尸体的死因却是十分老成,听他分析,那人的确是在昨夜被人一刀毙命,可是地上的血却不多,那具尸体应该是被人转移到哪里的,至于为何这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师爷冷哼一声道,“无非就是制造假象掩盖目的,往常武缘县中死了人哪有这么麻烦的。”
      陈乐天跟着也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笑得一脸诡异道,“你们两个都清楚,可大人我,怎么半点也不知道。”
      仵作局促的动了动嘴唇,总算师爷是个老江湖面不改色干笑了一声解释道,“今个事情太多,本想明早再禀报大人的,谁想大人半夜就问起了。”
      陈乐天心知肚明的白了他一眼,继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脸又对着邵益道,“依邵大人所见,这凶手杀人是何目的?”
      邵益也是无奈的摇摇头道,“还是先把那人的身份查清楚吧。”
      闻言师爷赶紧道,“这个下官倒是打听得明白,听说是个他是个外乡人,也没甚名字,打哪来也没人知道,来我们县也不久,因他又黄又瘦,所以有人给他起了个浑名叫瘦黄。平日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人不大爱说话,就是好色,来这么些日子天天都住在落雁楼里,指不定就跟那有关。”
      颜念之一听落雁楼就暗道麻烦,怎么总是离不开青楼,气血一急,疼得嘶的一声,直接冲开了穴道,揉着嗓子直言问道,“你就没知道别的了吗?”
      师爷道了两声惭愧,他也想多知道一些啊。仵作倒是拍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不过他应该不是死在这。我验尸时发现他指甲缝鞋沿有不少黄泥,我们县的泥土是黄棕色。跟别提落雁楼那些烟花之地了。”
      “黄色泥土啊。”
      颜念之见邵益皱着眉头苦思便笑道,“不就是黄泥吗,你忘了我们前两日可一直在黄泥里折腾了。”
      邵益一脸恍然的看着颜念之道,“这么说,那他也进过地道了,可惜却被人灭了口。”
      陈乐天闻言摸着胡子倒抽一口凉气问邵益道,“莫非此人跟三卿会那里的暗道有关?”三卿会被人挖了地道盗印了赤木令不说还炸伤慕容长青的事在这武缘县已是人尽皆知,如果瘦黄真跟这事有关,那他的死因来历的确得好好查查了。
      邵益颓废的应了一声道,“不过现在就算知道也没用了。”
      陈乐天拍拍邵益肩膀安慰道,“不过有线索总比一无所知的好。下官这就差人把他近些天的行踪查清楚,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的。”
      听得陈乐天肯帮忙,邵益心里也觉踏实了不少,颜念之也点头道,“那就好,衙门人多,就算大海捞针至少也能捞得快一些 。
      一干捞针的人无语默默喝茶。

      武林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若让旁人来看定然心中艳羡不已,让颜念之来说就烦麻俩字完全概括。说是武林大会,可来的那些掌门游侠连同他们的弟子门人足足有万人,总不至于让这一两万人都挤在一块开会吧。最后拍板决定的无非还是那几个大门大派武林泰斗,最后谁也不服谁,只得拳脚见真章。颜念之有些怏怏的坐在窗边遥遥望着擂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个人,好好的兴致早已烟消云散,时不时又向着门口瞟两眼,邵益被他师傅叫走了,还不肯带他去,说是一会就回来,都两个时辰了,这一会也太长了些吧。
      只听得大门口微微有些悉索声响,然后吱呀一声,颜念之立马起身,只见机巧老人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颜念之有些失望,心中又有些莫名,他来做什么。虽然不被欢迎,机巧老人倒是半点没见外,怡然的走到颜念之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一脸犯傻的眯着眼睛笑。颜念之稳了又稳,两人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颜念之实在稳不住了,就算你要盯着小爷看也不要笑得那么恶心,见他一大把年纪了又不好动手揍人,紧了紧拳头,权且忍了。
      机巧老人倒也挺率直,“我在等你考虑拜师的事啊。”
      颜念之有些无语,他果然有够执着的,有些不耐烦道,“小爷不是说过了不会拜师,你还是别白费神了。”
      “哦?”机巧老人听得他这么说反而挑着眉毛露出狡黠一笑,“我可听说前些天你在鹤鸣堡可是中了机关着了道,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颜念之不屑的轻哼一声道,“不过大意罢了,小爷但当留着半分心思,就那点能耐可伤不着小爷。”
      机巧老人随着也嘿嘿两声,“那可未必。小子,你敢不敢跟老夫赌一把。”
      颜念之淡然瞥了他一眼,“小爷没心情和你赌。”
      机巧老人挑衅道,“不敢赌?”见颜念之不置可否的不再答话,一脸怅然的喃喃道,“那可麻烦了,老夫方才把和你一道的那个后生困在机关里了。你若是不去救他的话,那他只好在里面住一辈子了。”
      后生,邵益?颜念之回过神来已然寒了一张脸,一把拽住机巧老人衣领怒道,“你把他怎么了?”
      机巧老人拍拍拽着自己衣领的手道,“好徒儿你冷静点,老夫又不会伤人,老夫不过是想和你赌一把罢了,若你能平安救出人来,老夫就再不来纠缠。若你救不出他,你就拜老夫为师,如何。人在江湖,可难免遇到机关埋伏什么的,就当长个见识好了。”
      见识你个头啊,有这么逼着人长见识的吗?颜念之捏得指节发白,斜着眼微微打量了一下窗口,思量道,还是把他扔下去算了。机巧老人见他脸色不善的看外面就知道他心中所想急忙道,“好徒儿,别冲动,若是你闯不进去,还得老夫帮你救人呢。”
      这话颜念之倒是听进去了,黑着脸忿忿松开手心中冷笑连连,臭老头,你等着,等小爷把人救出来,小爷就直接把你从房顶扔下去。机巧老人也暗地抹了一把辛酸泪,他收个徒弟容易么。
      来到所谓的机关楼,颜念之有些无语,这不就是他们先前住的那家客栈吗?只是现在已然人去楼空了,机巧老人见他面露狐疑嘿嘿笑了两声道,“老夫只用了两天功夫就弄好,可惜材料短缺,勉勉强强将就一下吧。”
      颜念之默默斜了他一眼,还材料短缺,真是闲得没事干,抬眼望着楼上使劲喊了一声,邵益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应道,“念之,你来了。那机巧前辈也在了,还请前辈撤了机关,莫要强人所难。”收徒弟怎么把旁边人也一道算计了,这叫什么个事啊。古道远也黑着一张脸,埋头看看缚在身上有小孩胳膊粗的麻油绳,也只得暗自叹气,都怪他大意了,就觉得机巧老人找他们有话说不正常,这凳子还没坐热,就着了道,还真是低估他乱来胡闹的水平。幸亏他的目的只是想用来挑衅颜念之,没想到还真成功了,看来这颜念之也是个性情中人。想到这,古道远默默看了一眼脚下的那十来排白森森的剑尖,娘的,这机巧老人果然老糊涂了,这要是真伤着怎么弄?
      见颜念之斜着眼睛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吞了,机巧老人点头笑道,“只要你肯喊一声一师傅,不消你动手,老夫我立刻就把人放出来。”
      颜念之抽了抽嘴角,把涌到嘴边的‘你做梦‘狠狠咽了下去,还是先把邵益救出来要紧。机巧老人正等着他回话呢,只见眼前白影一闪,然后随着砰砰砰三声,白影又落到了面前,颜念之踉跄的退了一步,正好对着机巧老人得意洋洋的一张脸,低头微微瞟了一眼颜念之划破的衣摆笑道,“臭小子,功夫不赖啊,老夫可从不弄虚的,里面可都是真家伙,你可得当心了。”
      颜念之扭这一张脸一双眼睛差点喷出火来,这老、混蛋。“你先把人放了,我再破机关。”
      机巧老人晃晃脑袋道,“谁知道要等到多少年以后了,别当老夫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放心好了,就算这满楼的机关全被你触动了,只要他们跟前的机关没动,就伤不着他们。”
      颜念之有些无语,他还真打算几十年以后再来呢,不过要他拜师,颜念之转脸看了看依旧穿着当初见面穿的那身现在显得越发脏的衣服的机巧老人就觉得浑身发痒,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人。闯机关就闯机关吧,伤不着邵益就好,他倒也想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机关的能耐。颜念之把心一横,一脚踢开门后直接闪到了机巧老人身后,见没动静才抖抖衣衫昂首挺胸的窜了进去,机巧老人差点没被他气得吐出口血来,还好他没在门上装机关,否则他估计这会就得叫救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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