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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守得云开见月明(慎) 待一行人回 ...

  •   待颜念之睡醒时,邵益还在沉睡,看着他低眉敛目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颜念之就觉得这么躺一辈子也可以,傻子般的呆呆看了半个时辰依旧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直到门口那不识时务的敲门声响起,颜念之心下冒火,谁这么不识时务,大清早的让人睡觉都睡不安宁,一翻身直接从床上跃了过去。然后李才举着手目瞪口呆的看着颜念之穿着有些乱的单衣脸色不善的拉开了门,赤着脚连鞋都没穿,真是古今罕见。
      见颜念之默默环了他一眼,就想关门,李才赶紧抵住门道,“少东家,三卿会派人来找邵大人,说是机巧老人昨个晚上到了,一会要拆机关,叫邵大人上山呢。”
      对这机巧老人来解决机关的事,颜念之已是听邵益说过了,事关赤木令,想来邵益也一定是非去不可,还真是够劳碌的,点头应道,“知道了,待会送一盅红枣粥来。”邵益元气还没补回来呢,这一忙又不知道忙到何时了,继而又补充叮嘱道,“日后多做些补气补血的汤来。还有若非事情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就不要来说了,无端扰人睡觉。”
      李才对着合上的大门觉得脸有些抽,腹诽道,要睡你就回去睡啊,明明是找邵益的好不好,还有记得以前颜念之可是最讨厌什么补汤了,说是讨厌那一股子药味,怎么今个就转性了,才走得两步又默默回头瞥了房门一眼,他记得方才房中的外铺可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而这房中就里外两架床,心里一个寒颤,不敢再多想,急匆匆奔向厨房。
      颜念之转回里间就见着邵益半支着身子往外看,赶紧走过去扶他起来道,“吵醒你了。”
      邵益见他连件衣服也没穿,困惑道,“又出什么事了?”
      颜念之无所谓道,“也没什么大事,是三卿会派人来说机巧老人来了,咱们待会就上山,快起来吧。”言毕亲昵的亲了亲邵益的脸,还没待邵益红脸,背过身收拾衣服去了。
      好巧不巧,两个用过早膳正待下楼,只听两个声音一个带着三分喜悦一个饱含三分恼火同时唤道,“邵兄。”“颜念之。”
      继而喊人的严澹敬和黄一培默默对视一眼,严澹敬臭了两天的脸总算是扯出了一抹笑,回想起在铸剑山庄,痞子黄一培跟颜念之下棋吃了瘪他就心情好,更何况这两天跟黄一培的比试他就没赢过,都是黄一培使诈。严澹敬想到这赶紧又黑下一张脸,想他走南闯北还没这么吃过亏。
      颜念之看见这两人也是黑了一张脸,尤其是严澹敬,这邵兄喊得可够动听的。邵益也是一愣,回想起前天秋丹枫也说过他们来了,想必是来探望秋丹枫的,拱拱手道,“严兄,黄兄。”
      严澹敬乐呵呵道,“方才见过秋前辈听说邵兄也住在这,正打算过来拜访,没想到这就碰上了。好巧。”
      颜念之干哼一声道,“是挺巧。”
      闻着他阴阳怪错的语调黄一培心里也暗道不爽,这要闹脾气耍个性也该他来才对吧,怎么又被颜念之抢了先。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翻船就栽在他手里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眯着眼睛笑道,“既然这么巧,不妨一道去翠烟楼坐坐,在下可很想和颜兄叙叙旧啊。”
      邵益也听说过颜念之和黄一培那一茬,只怕黄一培这次是卯足了劲要搬回一局,抱歉道,“叙旧怕是只得改日了,念之正要和在下上公台山。”
      听得邵益这般亲近的称呼颜念之严澹敬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心头对颜念之越发厌恶起来,干笑一声应道,“兄弟叙旧只论交情,地方什么的都不拘,左右在下也没什么事,若是邵兄不介意,不如也带上小弟去开开眼界,三卿之风小弟也是仰慕已久。”
      黄一培闻言默默扫了严澹敬一眼,道,“不过是一群古板的老头子,只是厉害一点罢了,有什么好仰慕的。”
      严澹敬也还眼道,“又没叫你去。”
      黄一培闻言勾着这嘴角笑道,“既然严小弟不叫我去,看来我还非去不可了。你还不知道三爷的骨头是反着长的吗?偏偏最喜欢做那些,别人不叫做和不同意做的事。。”
      严澹敬闻言耳根一抽,怒道,“谁是严小弟了。”
      黄一培笑得眉眼弯弯道,“方才你不是自称小弟么,我年岁可比邵兄长,理应叫你小弟才对,对吧严小弟。”
      严澹敬当真是被他的自觉给震住了,邵益也暗自怀笑,这黄一培不愧是江湖有名的痞子,他自幼就是从三教九流中混出来的,论皮厚这家道严谨的严澹敬着实不是对手啊。邵益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道上山。”严澹敬默默跟黄一培隔了三丈远。
      相比黄一培少年时参加过一次武林大会,其他三人还真是头一次参加,才走到街上就感觉气氛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这离开大会还有六七天,可已是来了不少人,与先的那些有名无实的人不同,这些人可都是真才实料。颜念之因为自幼生活境遇不同感觉也比普通人要细密得多,才走几步就暗暗皱眉,看上去与他处无异的街市,往来的人也是普普通通,当然除了腰间手上或背上的兵器,再来就是气息与众不同,跟在铸剑山大堂里坐着的感觉一样,四下都是高手。而且看来大家都彼此相熟,显然也有不少认识黄一培的人,这黄一培人也是够热络,走一路就招呼了一路,这倒让三人有些刮目,没想到黄一培人虽痞可人缘够好的。也有几个识得邵益和严澹敬的人,毕竟两人年岁都不大,而且一个入了官府受了限制,一个大多时候都在镖局操持,不像黄一培,能大江南北的四处跑,认识的人也多。可认识颜念之的确是没人了。
      天知道黄一培真想找块布把自个蒙着走,他这手抬起来就没歇息过片刻。他这番烦得想蒙着头走路,公台山上的三卿也是恨不得给自己胳膊装个架子,就固定成抬手的样子好了,自前天起就开始有人陆续上山拜访了,三人还能轮着接待,可一到昨天就开始齐头分开上阵了,今个一早更是忙得手脚不停,最后差了朱长武摆了个茶围,来的人只管一道送进去喝茶,他们三人留着觉慧大师陪着,这才剩下两人得空跟着机巧老人转到公正堂打探机关的事。
      邵益他们一上山朱长武就自觉的差人送他们去了公正堂,这机巧老人技艺高超却是个脾气顶怪的老头,年岁比慕容长青连万里大了一转,机巧老人名满天下时,他俩个还在努力蹲马步呢,虽现在贵为三卿也得毕恭毕敬俯首听训。而邵益他们到的那会,老远就听见机巧老人正咆哮着嗓门训人。邵益和严澹敬觉得有些为难,远远站开,免得慕容长青连万里在后辈难堪,这世上什么叫明事的人,那是因为有一部分人不明事,例如黄一培和颜念之。这会两人一个正满脸堆着奸笑,一个正眉飞色舞的听得起劲。
      机巧老人长得干干瘦瘦个子倒是不高,头发用一根木簪歪歪扭扭的盘在头顶,一身灰白长衫也穿得乱七八糟仔细看似乎还有那么几块油渍酒污若隐若现,除了年龄摆在那外,还颇有几分街头流氓混混的感觉。一干看守早被他骂得远远躲开了,听一个人说,机巧老人发这么大脾气,是埋怨他们怎么现在才发觉机关被人改了,再来还颇有种被人超过的愤懑。众人为了让他撒气只得权且忍了。
      黄一培乐呵呵对着颜念之道,“早知道上面这么热闹,我也该早些来才对,没想到老爷子脾气跟着年龄是一块往上涨啊。”
      机巧老人转脸狠狠白了黄一培一眼道,“耳力也是跟着往上涨,所以别以为你奚落老夫的话老夫没听见。”见着总算有人多嘴来岔开话题了,慕容长青连万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就知道他不好伺候,早知道跟觉慧大师换换差事才对。
      总算耳根清净了的连万里赶紧把脸上堆满温和的笑赶紧迎上来道,“原来是黄少侠,邵大人也来了。这两位是?”
      邵益抱拳介绍道,“这位是长平镖局的严澹敬少镖主,这位是晚辈好友,颜念之。”
      连万里盯着颜念之眼中流露出一抹一闪而过的诧异,继而笑着见礼道,“都是少年英雄,幸会幸会。”
      颜念之随意拱手表示了一下,严澹敬倒是给足了面子,听他那一番恭维的话激得黄一培直打冷战,一边白眼一边腹诽道,‘没听见机巧老人方才那番贴切真实的评价吗?居然还能睁着眼睛说仰慕,实在是厉害。’
      邵益倒是一心公事,没理会这么多,快步走到机巧老人面前问道,“这些机关前辈可否在今日破解。”
      机巧老人翻着白眼瞪邵益怒道,“这里面的机关都是老夫一辈子的心血,一天就破解?你当老夫的手艺是动嘴皮子,说解救解。”
      听得他奚落邵益,颜念之很是不悦,眯着眼睛扫了机巧老人一眼冷哼道,“既然这么了不起,还不是被人轻而易举的闯进去了,连半点声响都没弄出来。”话才说到这,邵益赶紧一把把他扯到身后,瞪眼示意不许他再说话。黄一培盯着颜念之也微微有些惊讶,真没想到这颜念之的确是够气魄够直白,就算是他也顶多开玩笑般的指出来而已,当然态度会好得多语气也一定要温和些。慕容长青却是表情依旧心里却暗道痛快,若非介于机巧老人是武林至尊级的人物,否则他早想说了,‘这什么破机关啊让人闯进去不说,还给改了。’
      只见机巧老人闻得颜念之明里暗里说他手艺不行的那番话已然满脸生红,邵益尴尬的赔礼道,“颜兄心性爽直,还请前辈见谅。”
      闻言颜念之心下更是不悦,他又没说错,凭什么该赔礼,他不会对邵益发脾气,可不代表他不会对别人发脾气,眯着眼睛瞧了一眼机巧老人,继而偏头看着公正堂,脸上意味不言而喻。
      机巧老人瞪着眼差点没被气得喷出口血来,抖这眉毛盯着颜念之道,“你,你小子是瞧不起老夫对不对。”
      颜念之冷笑一声道,“那你就把这机关破了啊,可别说你只会装机关不会拆机关。”
      机巧老人瞪着眼忿忿横了颜念之一眼,转手抓过身边门人手中的匣子道,“老夫这就拆给你看,给我等着。”言毕气势汹汹的一把推开公正堂的大门。
      众人集体扶额,多明显的激将法啊,语言直白口气不善,这样也管用。慕容长青也表示有些无奈,机巧老人早年成名,正值壮年时已是他说他是机关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再后来江湖的那一番动荡,他们这一辈人经过浪淘沙淘洗后还健在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这么多年来跟他说话别说连嘲带讽的激将了,恐怕连大声一点的人也没有,所以才这么容易上勾吧。转脸又瞥了颜念之一眼,这少年人倒是够机智的。
      也就邵益扭着脸心里明白,什么激将法,哪恐怕只是颜念之的真心话而已,回眉道,“念之,你怎么对前辈这般无礼。”
      颜念之撇开脸皱着鼻子道,“实话实说,若不是他设计的机关被人这么轻易就破了,也不用弄得现在这么多事。小爷还嫌烦呢。”
      邵益转脸瞟过他道,“既然觉得这么烦,那颜兄还是回客栈好了。”言毕已然提脚进了公正堂。
      颜念之见邵益误会了赶紧追过去急忙辩解道,“我不是说这事烦,我是说这机关烦。”
      邵益顿下脚点头道,“那正好,邵某要进去看看,颜兄既然这么烦机关,不妨就在外面好好歇歇吧。”
      颜念之一手扯着邵益袖子一脸痞笑道,“这会又不烦了,你想看机关啊,正巧我也想看,一道走。”
      黄一培见着两人的互动差点把眼珠子给瞪掉下来,方才还冷得像块冰的一脸凛然的颜念之,怎么翻脸这就变成无赖了,怪道自己会输给他了,自己变脸可绝对没有他快啊。转脸看看慕容长青,也是一脸愕然的表情。两人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旁若无人笑得一脸开怀的连万里,这严澹敬的确挺有本事。两人转身也默默跟着踏进了公正堂,明显无论是破解机关还是颜念之笔他俩有意思多了。
      这公正堂其实修的挺大的,分为上下两层,结构有些像螺蛳环,从外到里堂要转三百六十度,也就是说那拓印赤木令的拓石正对着大门,只不过多了一堵墙而已。宽敞的甬道夹在两道厚厚的墙壁之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墙壁里埋的可都是机关消息。待慕容长青黄一培进去时机巧老人正趴在地上摸地砖,邵益带着颜念之站在边上看,三块两尺左右的地砖正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地上,只见他从匣子中掏出一个有些像沙漏一样的东西,选中一块地砖放在了地砖正中,四人齐齐摒气凝神的瞪大眼睛站在后面看,只见沙漏里的白色物体如蚕丝一般的往下漏,落到黑色的底面,构成也不知道的什么图形。
      然后就见机巧老人满意的点点头,转手用一把前头带勾的东西,插入地缝微微揭起地砖,待地砖揭开有一指宽时,又探进去一把前头扁平的有如锅铲一般的铁皮,然后示意邵益帮他把地砖拿开。待地砖拿开后,只见那块平头铁正按在一个机关上,机巧老人左手平按着机关,力度使得刚刚好,既不让它弹起,也不能力量过大把它按了下去,右手却勾着连着地面的一根短铁链,把它固定在了机关中的一个小环上。然后才松了口气,叮嘱道,“千万别碰这个东西。”
      众人点点头,手中都捏出了一把汗,好精妙的东西啊。颜念之探头看了一眼有些莫名,不解问道,“不能碰那你这机关到底拆了没有啊。”
      机巧老人轻描淡写的解释道,“这不过都是控制机关的引线,跟本没法拆,除非到里面的消息处卸了连着暗器的引线才行。”
      颜念之莫名其妙的看了机巧老人一眼道,“那找出哪块地砖下埋着机关不就好了,废这么大力气拆砖干什么。”
      一众方才还倾心叹服的三人集体哑然,继而转脸看机巧老人,颜念之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有些多此一举了。机巧老人手中一紧,抖了半天嘴唇总算挤出一句话道,“这样看着更方便。”
      连着慕容长青一道众人集体扶额,果真是老了么,岁月不饶人啊。机巧老人翻着白眼见众人神色带着各种怀疑顿时又涨红了一张脸,咬着牙道,“老夫不过想一展技艺而已。”
      黄一培赶紧接口道,“老爷子果然技艺超群,晚辈佩服,不如我们先拆了暗器引线,你再慢慢拆如何。”
      颜念之默默扭着脸,在邵益充满恐吓的目光中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狠狠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的时间倒是过得快多了,机巧老人也卯足了干劲,一会趴在地上一会贴着墙壁,不过在他的带领下这一路倒是走得有惊无险。待一众人跟着他来到内室时,他也快累趴下了,找机关也是个力气活。
      待众人转过来一看却又是吃了一惊,只见赤木令前面的地上被人刨出了一个大洞,慕容长青差点没气得吐出口老血来,还以为来了一个机关高手,没想到却被人暗地里摆了一道。当下骂了句脏话撸起袖子嗖的一声人就没影了,也就机巧老人盯着大洞笑得开怀,得意道,“就说怎么可能有人能轻易能过老夫的机关。”笑着笑着继而又黑了一张脸,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在地下也装一层机关,千算万算没想到却是算漏了这么明显的一筹,身手敏捷的趴在洞口大喊道,“长青小子,若是逮到那人替老夫也揍两拳。”
      邵益踩了踩洞口边的地砖,却都是稳稳妥妥不动不摇,这块地却是没有机关,转身又探头往洞内看了看,地道是直直的一条道直接挖上来的,看来打洞的人计算得也够精确,恰好避开了那些机关。邵益暗自点点头,谋划此事的人一定对功明堂内的情况也了若指掌,对赤木令拓石的位置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选可不多啊。正想着,只听颜念之低声唤了一声,“不好。”
      机巧老人也猛然变了脸色着急道,“你们快下去看看,长青这小子怕是遇到麻烦了。”
      邵益心下一惊赶紧起身从洞口跳了下去,颜念之只来得道一声,“等我。”然后也跟着落了下来,机巧老人伸着脑袋喊道,“臭小子你们当心点,仔细下面有埋伏。”
      这洞只有三尺高一两尺宽,容得下一个人弯着行走,邵益点着火折子四下照了照,颜念之已是挤过他钻到前面去了,邵益赶紧一把拉住他衣摆道,“你到我后面去,前辈说了这里可能有埋伏。”
      颜念之拍了拍邵益手道,“放心,小爷仔细着呢。”
      邵益见他执拗微微叹了口气道,“方才有发生什么了吗?”
      颜念之嗯了一声解释道,“突然感觉地面微微有些震,洞里也有点翁翁的闷响。”
      邵益皱眉道,“我怎么没听见。”
      颜念之嘿嘿一声笑道,“所以小爷才要走前面啊,稍稍有一点动静我就发现了,你乖乖呆在后面才对。”
      邵益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可仔细着点,也别说话了,看着有什么东西不对就叫我。”
      话才说完只见颜念之一声乐道,“说看见还真就看见了。你瞧。”说罢使劲往墙边挤了挤,邵益赶紧凑上去看,只见一根银线在火折子的照耀下微微泛着白光若影若现,多亏颜念之眼力不凡,这样居然也能让他看见。
      邵益心里很是感叹,道,“念之,你捏着银线两头,我来看看他们埋了些什么东西。”
      颜念之瞅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为难道,“这怕是不行了。”见邵益困惑的抬眼问道,“怎么了。”颜念之探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道“我们贴这么近,我胳膊可伸不到那头去。”
      邵益埋首看了看两人挤在一起的身体,红着耳朵别开头道,“那我抓着这头好了,你别动就好。”
      这银线靠着地面就一寸高,而且两端单用了根木棍固定住,稍不注意就能引动,邵益轻手轻脚的沿着银线拨开墙上的泥土沿途找了过去,最后拨开头顶的一片浅浅的泥土却见着一个卡在土里的小竹蔑,透过竹篾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个装着什么东西的猪泡。邵益小心翼翼的摘下竹篾。可才轻手轻脚的取下里面的猪泡,只听得几声梆,梆的物体落地的声音,把邵益颜念之唬了一跳。见没了反应才惊魂未定的凑过去看,却是四五个雷火弹落了下来,心里都暗道侥幸,若是炸了他们就算没炸死也会被活埋。
      邵益晃了晃猪泡里的液体道,“我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颜念之疑惑,道,“装的什么?”
      邵益冷哼一声道,“火油。”颜念之闻言赶紧把火折子举得远远的,叮嘱道,“你可拿稳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邵益继而冷笑道,“幸亏我们方才没踩着线,否则这猪泡里的火油撒出来被火折子一引燃,连带着再炸四五个雷火弹,咱们可就都埋这了。”
      颜念之闻言也冒火道,“好歹毒的手法。”
      邵益也点头道,“本来他们早可以把洞毁掉来消除痕迹,没想到却还留着想顺便多害几个人,的确是够歹毒。”
      颜念之微微阖眼道,“你猜这是谁谋划的。”
      邵益苦笑一声道,“念之,你又忘了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瞎猜吗?”
      颜念之嘴巴一撇道,“我当然记得了,所以不是在叫你猜吗。”
      邵益有些无语道,“我也不能随便猜啊。”盯着猪泡摇摇头道,“我的确是怀疑几个人,等出去后再和你说,现在还是先救出慕容前辈才是。”
      颜念之高兴的应了一声,“你可记得回去和我说啊。”
      这慕容长青跑得也够快的,而且看起来他运气也挺好,颜念之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带领着邵益又找出了两处埋伏,才来到了被炸毁的地段。只见地面大石块小石块的散落了一地,因为邵益他们拆机关耽搁了一些时间,这里的尘土也都陈淀了下来,只是前面的路也给堵上了,也不知慕容长青现在怎么样。
      可惜空间狭小,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开了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听得微微一声咳嗽声传来,顿觉喜出望外,看来人还活着。邵益一边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边道,“慕容前辈,你怎么样了。”
      慕容长青半响才回道,“老夫无妨,只是中了他们埋伏手被砸断了,动弹不得。”
      邵益应道,“前辈且别着急,我们这就救你出来。”
      慕容长青慢吞吞应了一声,待邵益颜念之找着慕容长青时,才知道他方才那说法其实也够委婉的。不但一只手被压断了,连半截身子也被一大堆乱石压在下面,身边已是堆了一堆碎石,看来他也试图把石头搬开。慕容长青这会也是一身泥土,见着邵益颜念之有气无力的笑了笑道,“劳烦邵大人颜公子了。”
      你知道就好,颜念之默默翻白眼,然后快手快脚的忙开了。听慕容长青的描述果然跟方才他们见到的情况一样,当他感觉脚下踩着什么东西时就心知不好,想待急退却已是晚了,也多亏他内力好,被雷火弹的气流击飞了两丈远后还有力气抵住砸下来的石头,这才没被活埋。
      待邵益问及除他们三人和机巧老人之外有谁进过公明堂时,慕容长青的脸色又是一变,微讶的看着邵益道,“你是怀疑?”继而又转过脸皱着眉头道,“的确是过于巧合了些,上一辈的三卿带谁进去过老夫不清楚,不过我们这一辈,除了我们三人和机巧老人外,还有朱总管和几个帮忙拓印的人进去过。人是朱总管找来的,回头问问他就好。”
      压在他腿上的石头不是麻烦,那些不停滑下来的石头才是麻烦,不多时这三尺高的这段地道硬是被他们填平了一尺,可喜的是,见着他们这么久没回去,又赶来几个人帮忙,不过介于空间有限,能帮的地方确实不多,众人挤在一块,连挪个身都难。待众人七手八脚的送慕容长青上去时,他已经晕过去好一会了。
      不过这事情也因此总算是彻底闹开了,一时间哗然之声从公台山上直接传遍了江湖,这些人盗用赤木令为非作歹,不但是对作为江湖荣耀的三卿会的公然挑衅,更是对整个江湖的公然挑衅。
      反正赤木令是怎么冒出来的事情邵益颜念之是弄清楚了,两人见旁人都忙着关心慕容长青和赤木令,也没他们什么事了,就告辞一声悄悄下了公台山。两身衣服都成了泥色,脸上也一块灰一块黑的,颜念之散着的头发也打成了结,多亏天色已是黑了下来,否则他俩还真不好意思在路上走。
      李才正窝在屋子里喝闷酒呢,打开门瞧见颜念之这幅样子,差点没一口酒喷出来,这是他家有洁癖爱干净好整洁的少东家,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颜念之无视他好奇的眼神,冷冷道,“送两桶到我房里来,我们要沐浴。”
      “我们?沐浴?”李才狐疑的打量了颜念之一眼,犹豫道,“少东家说的我们可是还有邵大人?”
      颜念之眯眯眼睛猜出他了的言外之意,挑着眉毛笑得一脸危险。唬得李才干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少东家可还记得老朽在路上说过的话。”
      颜念之笑着点头道,“当然记得,所以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小爷叫你好看。”言毕抛给李才一个‘你懂的’眼神怡怡然甩袖走了,李才对着走廊石化当场只觉身上生出一股恶寒,他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他们两个果然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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