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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毒药?缘分。 两人蹲在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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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蹲在桌角往下看,这桌案除了厚实一些外就是条纹缝隙构成的图案多,便于释放暗器,移动桌面什么的。破解机关颜念之压根就没弄过,邵益也就略知一二的粗通,瞅着一大堆条纹都觉得头皮发麻,颜念之瞅着瞅着突然伸手在一个方格上面按了按,慌得邵益赶紧一把把他扯开,怒道,“你想干什么?不知道那是机关吗?”
颜念之有些委屈的解释道,“他们方才说动了这里东西才会放暗器,桌子那里,我倒觉得像是暗器出口,你想啊,那跟身体离那么近,坐在椅子上稍不注意就碰上了,若是有机关他们都不知死几百回了。
闻言邵益恍然的点点头道,“有道理,好,你上一边呆着,这我来。”
颜念之顺手一把扯开邵益挤着眼睛道,“这可是小爷想通的道理,自然让小爷下手才对。”见着邵益还想开口,赶紧道,“反正小爷方才也受了伤,还指望着你一会把我扛回去呢。你现在身上可担着两条命,千万别胡来。”言毕已是凑到了桌角,邵益只得站在一边叮嘱道,“你仔细着点啊,瞅着不对赶紧躲开。”
不过这还真是由着颜念之所说,他把这些缝隙构成的版块挨着摁了个遍,还真没有什么暗箭毒针的飞出来,可那暗格也没打开,这还真是怪了。颜念之抬头望了望大梁,照着方才开机关那人的姿势角度原样站好,连手臂大概的弯曲角度也依样摆放,却见着可及的依旧是方才按过了几个版块。难不成是这缝隙?颜念之从靴筒里掏出匕首,小心翼翼的沿着当中一条缝隙走了一遍,心中暗道,若是再不打开,当心小爷直接把桌底给削了。后背却突然被邵益轻轻拍了拍,颜念之转脸,就见邵益目不转睛的盯着桌面示意,颜念之也顺势望去,然后咧嘴一笑,没想到还真是缝隙,这机关藏得够隐秘的。
只见桌上的一摞书缓缓挪开,待一停稳,邵益一把抓出册子翻了翻,激动之心难以言表,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每页都有一个简写的地名,底下是成员名单,以及一堆正字,大概是指送了多少人去,只要知道了这些名单,到时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了。邵益拉拉颜念之道,“你快看看,单记这上面的地名和成员名单就好,不要着急,能记多少记多少,我来把风。”
颜念之点点头,蹲在墙角就着火折子一页页翻起来。这里面的成员可真不少,连着岭水县何府也在内,不过却是被勾了一笔,表示已经消亡。不过送到这何府的人也够多,一页纸画了满满一堆正字,颜念之赶紧拉过邵益让他看,邵益只一眼心下也是惊疑,这些年送到何府的人可不下五百人,可当时查处何府时,连着他们的农庄店铺商队逃掉的人也只有五百多人,而且大半都是当地百姓,那这其他人又上哪去了。邵益示意他继续看,自个踱了两步一边望风一边想心事。不多时颜念之又翻着一个名单,只见这页首一个寿字,底下写的是渝中史谦,这个人也了不得,这不过一两百个名单,每个名头下多的也就两三百人,少的也有百来人,可就这个史谦名下竟有千人,看来这人可能比何夫人更受器重。邵益也暗暗记了下来,颜念之还待再看,只见外面已是点了一串火把,隐隐约约听得有人嚷道,“抓着贼人了。”
邵益心下一通乱跳,莫非是秋丹枫被抓住了?两人快手快脚把名册放归原位,合上机关。才离开书房躲到树后面,就见着十来个人压着一个人急急往大堂送去。颜念之眼里好瞧得分明扯扯邵益衣袖,邵益明了,没想到秋丹枫还真被抓着了,这可怎么救他出来?邵益苦恼,颜念之也苦恼,看来这几人的功夫还真是了不得,敌众我寡得智取才行啊。
要说起来秋丹枫被擒,一半也是他自找,本来逃跑也就没事了,可见着这些人的功夫虽好,却不是自己对手,就想着抓几个活口回去问话不是一举两得。可没想到,这几人单打独斗不怎么样,可合起来实力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算法,而且配合精妙,待十来个人凑齐后,秋丹枫只剩下满心的后悔。前路堵得像铜墙铁壁,后路堵得像铁壁铜墙,逃不出,杀不退,苦战了半个时辰,又被后来赶来的人一掌拍在背上,虽是内力深厚却也吐了一口老血,就此失手被捉,紧接着被带回了鹤鸣堡。待看清眼前这所谓的大堡主,却又是三味真火蹭蹭蹭直往上冒,张口便骂道,“丁观,你这龟/孙子,老朽找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有种和老朽单挑,老朽要把你劈成两半。
丁观就是三人中的大哥,声音听着苍老,不过却是个中年人,见着秋丹枫冒火自个反倒是满脸带笑,只是这笑里满是嘲弄冷酷,嘲讽道,“没想到是师傅大人大驾光临,丁观有失远迎。只不知何时堂堂一代大侠,反倒成了偷鸡摸狗之人,还偷到了鹤鸣堡,实在是好笑得很。”继而转脸对着二弟三弟介绍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秋丹枫秋大侠,怎么样,也算是个人吧。”
秋丹枫气得眉发倒竖,“无耻小人,有种你放开老朽,老朽要你替灵儿偿命。”
丁观的两个兄弟倒是知道他们两人的恩怨,由着丁观闹也不去多嘴。听说当年丁观跟秋丹枫的一个女弟子两情相悦,可是却遭到了秋丹枫的反对。丁观也是个脾气倔强心高气傲的人,听得秋丹枫说自己不过是个江湖混混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就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成婚后,他的妻子又时时逼着他摆出一副英雄的形象,丁观又觉得是受了妻子羞辱,久而久之两人感情日渐疏远,最终丁观在一次醉酒之后杀死了妻子,偷了秋丹枫的几本武功秘籍远遁天涯。可没想到两人竟能在这碰上,还真是冤家路窄。
丁观闻得秋丹枫这般说两眼一环,冷冷道,“师傅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是当年那个由着你呼来喝去的没出息的笨小子?放开你也可以,先说说你来这的目的。”
秋丹枫冷哼一声道,“老朽特来杀你,不过你以前没出息,现在来看依旧没出息。”
丁观反手一把勒住秋丹枫的衣领,瞪着他怒道,“没出息?那你现在是落到了谁的手里,只要我微微用力,就可以轻轻松松拧断你的脖子,还傲气什么。”
秋丹枫冷笑一声露出满脸鄙夷道,“你也就能在这会逞威风,怎么,得了几个能干的手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灵儿当年还真是看走了眼。”
丁观脸上神色一变,使力一把把秋丹枫扔到地上,喝道,“老东西你说什么,你现在还当你是什么秋大侠,我说你才没出息,你看看现在的你,动都动不了,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秋丹枫呸了一声,“老朽动弹不得也管你屁事,你以为就你偷偷学的那几招,就打得过老朽了,痴人说梦。”
丁观仰天笑了一声道,“师傅你这是想激我放开你,和你决斗,这法子用得太明显了。不过嘛,就算我猜出了你的用心,但我还是打算给你这个挑战的机会。你当年瞧不起的那个小子,现在已是把你远远甩在了后面,站在你你望也望不到的地方。”言毕直接一脚踢向秋丹枫,这一脚也够用力,秋丹枫撞翻了几张椅子又吐了口血后,不过总算得了自由。
丁观冷笑一声不待秋丹枫站稳已是抢先攻了过来,秋丹枫全力和他对了一掌,却是被震退了四五步,愕然的看着丁观道,“怎么可能?”
丁观扭脸邪笑道,“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言方毕已是全力攻了过来,拳脚带风,刚猛无比,而且他骨头有够硬,几次砸到墙上,只见墙上泥灰纷纷跌落,屋顶瓦檐悉索作响,自个仿佛如石铁铸成一般若无其事。秋丹枫身体带伤不敢和他力拼,且打且躲,心下却着实惊疑,丁观当年也只能算是粗通拳脚,功底也差,就算他这二十年来勤学苦练加倍努力,较起自幼就开始勤学苦练的人,功底也是赶不上的,这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稳又怎么能修得宏大,可眼前丁观这房子不但建得够大,似乎连地基也补牢了。而且还大有超出同龄修习之人的架势,而他也不像蝶夫人那一类是个练武奇才。秋丹枫越打越是心疑,这里面定有蹊跷。
当下一个躲一个打,秋丹枫若非早先就受了内伤,放手一搏,倒还有七分胜算,可现在十成力只使得出五分,就剩下躲闪的力气,连招架也不能够。可丁观倒是杀得性起,一拳猛过一拳,一脚快似一脚,尤如面对宿世仇人,简直就像要活活把秋丹枫打死,当然,秋丹枫若是站着不动的话,这绝对有可能,可秋丹枫不傻,也不管丁观的冷嘲热讽,该躲就躲,能闪就闪,就算死也得弄得清楚明白才行,还有灵儿的仇也不能不报。
两人正跃到屋外,只听得外面有属下冲过来道,“堡主,柴房失火了。”还不待老二下令,又有人跑过来道,“堡主客房失火了,今天招的人也都冲了出来,正扯着兄弟们要赔行李,要出去,大门口也快顶不住了。”
老三喝道,“叫大家都别乱,三爷这就去看看。”可人还没踏出一步就被他二哥扯住了,只听老二咬牙低骂一声道“坏了。”赶紧命令道,“把大门打开,他们要走的悉听尊便,叫自己兄弟们赶紧捡要紧的东西收拾了,在外面集合。”
老三讶异道,“二哥,不要堡了。”
老二摇了摇头道,“早先我们大意了,没想到这老头还有同伙,这八成是这老头的同伙为救他使出的声东击西的法子,我和大哥本就商量过这里反正也没什么用了打算就近搬走,老三,你留在这帮大哥,仔细他们偷袭,我带人去书房看看,那里的东西容不得闪失。”
老三皱着眉头理解的点点头转脸对着十来个手下道,“你们都跟着二哥一道去,保护好二哥知道了吗。”
这边人手一撤,但见两道黑影直接冲了过来,老三冷笑一声道,“好大胆子竟敢擅闯鹤鸣堡,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言毕白光一闪,已是长刀出鞘,飞身敌住颜念之。邵益赶紧帮秋丹枫挡住丁观,一边道,“前辈快走这由我来,。”
丁观冷笑一声长刀出鞘盯着秋丹枫恶狠狠道,“想跑,没门。”
秋丹枫闷咳一声吐出口血痰道,“这是我跟他的私事,你们两个先去对付其他人。切不可等他们人到齐,端的十分厉害。”
颜念之闻言闷笑着遥遥插来一句道,“这回想人到齐可没那么容易了。”
老三一刀砍向颜念之怒道,“放什么狗屁。”
颜念之冷哼一声,避开刀锋转身一脚踹向老三胸口,心中方暗暗自喜,没想到却如同踢到铁板上,他脚都踢疼了,可这老三依旧纹丝不动的立在那。心下正奇怪,只见老三暴喝一声,气势却是比方才更是强了一倍。秋丹枫百忙之中扯着嗓子叮嘱道,“当心点,他们好像没有知觉。”
邵益颜念之闻言心中顿时了然,感情他们也中了那种毒。不过这两人的实力也着实惊人,不但身手敏捷,而且出招力度非常大,几刀过后,连院中的大树都快被他们削平了,而气势却依旧不减半分。
“大堡主。”
老三见着是方才跟老二去的手下,赶紧问道,“我二哥呢?”
来人哭道,“二堡主中了书房里的暗器,兄弟们也差不多都受了伤中了毒。”
丁观闻言怒道,“怎么回事。”
来人道,“小的也不知道,只见二堡主才拉开书房大门,没想到一堆暗器就直接扎破门窗后射了出来。兄弟们没提防,顿时就全倒下了,就小的站在最后才躲过一劫。”
颜念之嘿嘿一笑道,“怎么样,中自个暗器的滋味如何?爷说过现在要人到齐可不容易吧。”
老三闻言须发皆竖,喝骂道,“王八蛋,老子要宰了你。”
颜念之冷哼一声也不答话,手中剑紧,丹田这会却比方才的温热大是不同,如同滚水一般,这种感觉却是前所未有,颜念之心里虽是有些困惑,不过感觉倒是挺好,顶着口气就等着爆发。见着老三持刀攻来,眉眼一挑,举剑硬冲了过去,两强撞,都使了十成的力气,继而左手又是一掌,地陷三分可两人都是半分不让。
老三心下越发恼怒起来,他向来自诩武功高强,当真发力时连大哥也得让着三分,没想到今日出了全力却只能跟人战成平手,由何不怒。当下大喝一声,跟颜念之打作一团,不过他是恼怒,颜念之倒是真的喜出望外,方才全力一击后,自己的身体不但没感到丝毫不适,反而颇有种余力未发还能更上一层楼的架势,这毒药果真能治自己的病。
来人又赶紧道,“二堡主说,东西完好,叫两位堡主速战速决,若是不能急战得胜就赶紧撤退,情况紧急。”言毕,一群鹤鸣堡的帮手已是冲杀进来。
秋丹枫抢上一步急道,“事不宜迟,老朽挡住他们,你们快走。”
丁观冷笑一声,右手的刀挡下邵益,左手一掌拍向秋丹枫,对手下喝道,“都给我把他们围住,一个也不许放过。”
秋丹枫也怒道,“老朽今日就要你替灵儿偿命。”一招开山掌隐隐带着地崩山摧之势,那些功力不够的人只觉耳际犹如雷鸣,丁观见势头不好也不敢大意,撇下邵益,大喝一声硬生生挡下这一掌。
两厢一接手轰然声响,如巨石落地,地面尘飞三尺,众人齐齐停了手注视着里面的动静,待看得清人影时,只见丁观杵着刀勉力撑着身子,然后哇的一口血喷在地上,继而身子一软。老三大惊失色弃了颜念之飞过去一把扶住丁观,这丁观已是没了意识。邵益也赶紧扶住摇摇欲坠还笑得一脸畅快的秋丹枫,只见他面色苍白,只一个劲的盯着丁观发笑,嘴里一边往外吐血一边念着总算是报了仇了总算报了仇了。邵益微微探了探他的手脉,心下却是一惊,赶紧唤道,“前辈。”
秋丹枫无力的拍拍邵益的胳膊勉强笑道,“无妨。”
邵益皱起眉头暗道,‘无妨,怎么可能无妨,方才那一掌必定是他强行逼功冲脉提升了内力,可这后果,一般人承受下来可能是功力提升,承受不了就会胫脉受损功力大失,而秋丹枫在自身有伤的情况下还这般出手,邵益方才探过他的脉,绵软无力,只怕是自此以后功力尽失,而且现在还受了很重的内伤,再拖延下去连性命也堪忧’邵益一把扶住秋丹枫对着颜念之道,“快走。”
总算老三只顾着照料丁观无心其他,那些小兵更是不堪一提,有着颜念之如火燎原般的开道,这一路倒是走得平顺,不过颜念之倒是更乐意过去再打一架,他身上还憋着股劲没处发呢。
这一带因为受到武林中人的干扰百姓迁居的可不少,留下了一大堆空屋子,邵益找了处僻静的屋子给秋丹枫运功,颜念之在边上生了一堆火后赶紧躲到墙角,一边注视着邵益秋丹枫的动静,一边拼命按□□内的那股热流。刚才那番折腾过了,颜念之这会可是真感觉不好受了,体内似乎有股子气却怎么也发泄不出,丹田也如烧得要炸开了一般,热得难受,他这辈子还是头次明白了什么叫热,用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刚缓了口气,转眼看见邵益,只觉脑袋被搅得如米糊一般满脑子都是邵益,想不看,可这头怎么也转不过去。莫名的有些口干,心中也惶惶急急坐立难安,直想把邵益生吞入腹,晃动的火焰映照着邵益的半张脸,颜念之直着眼睛越看越觉明艳,整个人也开始恍惚起来。直待被倒在地上的木桩绊得一个踉跄,颜念之才回过神,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呆立房中连一点意识都没有,心中暗道不妙,自己八成是遭道了。赶紧飞身跃了出房门,自己的冲动自己明白,他真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真就扑了上去。秋天的夜晚真是凉得沁人心脾,颜念之望着夜空深深喘了两口气才觉着稍微好了点,扭头看见一口水井更是大喜过望,他实在是热得难受,凑到井边探头一看,井内却是涓滴也无,咬着牙忿忿骂道,“混蛋。”身影一闪,屋外哪还有半个人在。
天色渐渐放明,照得屋内屋外亮堂堂一片,邵益帮秋丹枫运过两个周天,才微微松了口气,运势收功,还好秋丹枫身体底子够好,受了内伤又强通经脉,虽是功力散尽,不过总算留得命在,只可惜一代英雄再无大展雄风之日了。
瞅着邵益一脸饱含落寞的看着自己,秋丹枫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没想到才吸了一口气就是一通咳嗽,又赶紧弯下身子,丁观的出手果然够狠,光是挨了两拳到这会还疼得紧。邵益急忙帮他拍拍背,道,“前辈内府怕是也被打伤了,暂且还不可乱动,再将养些时日就好了,只是前辈筋脉尽损这辈子只怕再也无法习武了。”
秋丹枫点点头道,“多谢邵大人,老朽报得大仇即便昨夜身亡也是了无遗憾,更何况只是散了功,能留得一命已是福星高照了,这还多谢邵大人啊。”
邵益尴尬道,“是在下鲁莽连累了前辈。”
秋丹枫忍着痛笑道,“那里,若非老朽逞能也不至被捉,也就不能遇见仇人,最后还差点连累你们,实在惭愧得很。”继而又摇摇头缓缓道,“只是不知丁观生死,老朽早先恨他入骨,报了仇却感觉惭愧万分,若非老朽当年心怀偏颇,也不会有今日之事,真是悔之无及啊。”
邵益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他,皱着眉头道,“前辈。”
秋丹枫苦笑一声道,“老朽无妨,不知颜少侠去哪了?”
邵益望着屋外看了两眼没见人,才唤一声念之,只见外面的一口井立刻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来,脸上淌着水,双手还把着井边,邵益光看着就忍不住想笑,这是要跳井怎么的。颜念之见着是邵益先是满脸堆笑继而又一愣神赶紧别开脸去问道,“秋前辈没事了吧。”
邵益点点头道,“暂且移动不得。你在井里干什么?”
颜念之耸耸鼻子道,“这井没水了,怕你们会口渴,我就把它挖通了,水倒是清得很,要喝吗?”
邵益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打趣道,“喝你的洗澡水?”
颜念之哈哈干笑两声,却是怎么也不肯上来,邵益心下狐疑起来,记得颜念之体质过寒最为怕冷,昨夜中了毒箭却莫名的变热了,而且他最怕脏,别说让他挖井了,求他下去也得废好一番口舌。心中一紧,抢上几步一把把颜念之拽了出来喝道,“念之是不是那毒箭的毒发作了,你给我说实话。”
隔着三丈远的土墙后秋丹枫莫名其妙的听到这,然后四下就没了声息,也不知道他俩还在不在,不过应该已经不在了。因为秋丹枫在忍不住的时候连连唤了四五声,也没听得一个人回话,也不知道他俩跑哪去了,不过应该不至于丢下自己才对。
待红日西垂瞧着颜念之背着面色发白的邵益走了回来,秋丹枫真心鞠了把辛酸泪,哑着嗓子道,“你们去哪了?不过邵大人你这又是怎么了。”
闻言邵益埋着头已是红透了一张脸,颜念之脸上虽红但脸皮够厚,见着邵益低头还没皮没脸的一个劲盯着他猛看。一面笑道,“没事没事,只不小心伤了腰。”
邵益恼火的一把拍开颜念之放到自己腰间的手,顺道默默白了他一眼,颜念之痞笑道,“替你揉揉。”邵益不理他转脸问秋丹枫道,“我们已经托人回去叫马车了,不知前辈日后有何打算?”
秋丹枫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老朽已是了无遗憾之人,待养好了伤就归隐山林,剩下的事就得靠你们年轻人了。只是心中还有一事没弄清楚?”
邵益试问道,“跟鹤鸣堡有关?”
秋丹枫点点头道,“你们去的目的不肯说老朽也不勉强,老朽只是好奇,昨夜交手时,丁观身手却实是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厉害得古怪,以他的天赋要达到这个程度着实是不可能。而且他们的身体也着实古怪。”
邵益微微犹豫了一下才道,“前辈,实不相瞒,他们身体无知觉倒是跟中毒有关,早先在下和颜兄在岭水县查案时也差点遭人毒手。至于身手,这,我们确实不知道。”
秋丹枫闻言也皱着眉头道,“用药就能做到这样?”
颜念之手中一边忙活着帮邵益揉一边忿忿道,“当然,这药端得厉害非常,小爷可亲眼见过。”言毕又扫过邵益一眼,当初邵益强行恢复身体时受的苦,他可是亲眼看见的,就算现在想起,他也觉得又是冒火又是害怕。
邵益直接无视他的不悦问秋丹枫道,“如果用药能让人失去知觉的话,那么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功力急速提升呢?”
说到这秋丹枫倒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这药还真是多了去了,不过大家都知道,除了稀世之珍是靠改善体质提升内力外,用其他药都是强迫提升功力,只是那绝对是迫不得已才为之,付出的代价却是比得到的功力多得多,而且服得越多越厉害反噬也就越大。”
邵益凝神琢磨了一下道,“不过看那丁观身手,倒像是一直以来都很厉害。”
颜念之接嘴道,“说不定真就是有只天鹅掉到他嘴边了。”
秋丹枫和邵益一道转眼看着颜念之,闹得颜念之心头莫名其妙,默默往邵益身边挤了挤干问道,“怎么了?”
邵益道,“你当那些稀世之珍是大街上的石头,这么好得。”
秋丹枫也狐疑道,“颜少侠,怎么感觉你今日变活波了不少。”
颜念之灿烂一笑道,“那是自然,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爷心情一好,自然就活波了。”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的拍拍邵益的腰。
邵益心头一恼赶紧往旁边挪,身体却又是一阵酸疼,抿着唇翻眼狠狠环了颜念之一眼,不待秋丹枫问话,赶紧道,“不过也不排除丁观机缘巧合服了至宝。”
秋丹枫冷笑一声摇摇头道,“不大可能,老朽最后和他对掌时,他的内息起先庞大,当中却是断断续续。否则老朽只怕还真没机会再和你们见面了。”
邵益闻言道,“既然这般说,若非他穴道不通导致内息受阻,那用药这一说倒还真有可能。”
秋丹枫眯着眼睛想了想道,“那这事还真就麻烦了,当真有这么好的药吃了就能提升修为,那谁还来习武,都去炼药得了。”转而看着颜念之道,“老朽早先听说,颜少侠中了毒,不知中的什么毒。”秋丹枫这话闻得光明正大,他不过就想从颜念之中毒的事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制药高手暗地违背江湖道义,不过现场气氛却是变得十分古怪,那个‘早先‘好像就是两人在院中的那一茬,想到这邵益刚缓下去的脸色顿时又红了起来,还是该让颜念之在井里泡着才对,他的腰好疼啊,继而忿忿瞪了颜念之一眼。颜念之腆着脸以示抱歉。
秋丹枫见他俩你瞪我,我看你的眉来眼去忍不住干咳一声再次提醒道,“不知暗器可否让老朽看看。”
邵益心下着实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若是让秋丹枫看出上面涂的春药,到时问颜念之如何解毒的,那他岂不是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可秋丹枫两次相问,不给他又不好,尴尬应道,“当然。”不过待邵益从袖子袋中摸出箭头,拿在手中一看,却也是暗自惊疑,只见昨夜还黑紫的箭头,已然干干净净,不解道“怎么回事,昨天还是黑紫色的怎么没了。
秋丹枫盯着箭头看了又看,继而皱着眉头道,“我闻闻。”然后狐疑的盯着邵益,道,“颜少侠中了这暗器。”
邵益点点头道,“是在昨夜前辈进来叮嘱我们那时中的。”
秋丹枫转脸打量了颜念之一番,只见他色如常,转而又检查了一下颜念之的伤口,的确是没什么变化,“颜少侠中暗器后可有吃过什么东西?”
邵益赶紧掏出药囊道,“我给他喂过一粒清心丹。”颜念之也点头表示那颗药还是干吞连口水都没有。
秋丹枫皱着眉头想摸摸胡子,一抬手,却抖得如筛糠,赶紧放弃这个念头道,“若老朽没猜错,此毒名为紫幽。”
邵益点头应道,“听三个堡主谈话时也提到过,不过在下却没听闻。”
秋丹枫接着道,“没听说过这也不奇怪,这种毒十分不好保存所以江湖上用极少。却没想到这鹤鸣堡还有。”
邵益等了他半天也没听到个所以然来,不禁有些焦急道,“前辈可知这毒到底有什么特点,该用什么解药?”
秋丹枫道,“紫幽这毒只要没打入内脏倒是好解,连解药也不用,单泡在滚水里运功一周天即可。”
邵益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为何鹤鸣堡会用这种毒涂在暗器上。”
秋丹枫解释道,“紫幽最大的特点就是,中毒之人自伤口处开始发寒,如坠冰窟,不得不用内力抑制,以至于实力顿减,而且点穴吸毒挖肉扎针什么的都没用。”
邵益了然的点点头道,“然后再活捉吗?鹤鸣堡极力招揽高手,这倒像是他们能用的手段。”
颜念之闻得秋丹枫的话心里着实吃了一惊,这倒是和自己的病症十分相似,待邵益把话一说完焦急道,“那若是打中内脏又该如何?”
秋丹枫摇摇头道,“那这辈子就别想解了,总不能把脏器挖出来泡水里吧。”
邵益不动声色的看了颜念之一眼,见他面色不善赶紧追问道,“可念之当时反倒是身体发热。”
秋丹枫也不解的摇摇头,道,“这个老朽就不得而知了,这些事也只能等药王来时再一问究竟了。不过若真是有人违背江湖道义用药来强行增强功力,而且还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话,那着实是武林公害啊。”
邵益也皱着眉深表认同,道,“不过经由昨夜一战,想必再找他们可就难了,没个依据,药王怕也是难以断言。”
秋丹枫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三人皆尽沉默。
等车的时间着实难熬,邵益颜念之好办,颜念之自是乐意背邵益回去,可秋丹枫却是轻易碰不得,待着天都黑了老半天了,才遥遥听得一个车轮滚滚之声,外面有人大喊道,“两位公子,人我带来了。”邵益听得喊声赶紧起身,脚下却是不稳,慌得颜念之赶紧一把把他扶住,嘱咐道,“你别乱动,我来就好。”
邵益别扭的扭着脸,却又不得不依着他的话。瞅着进来的一大帮人邵益就忍不住想扶额,颜念之果然是个宝,哑仆,李才,柯田,刘霖,连马夫也来了,简直就是倾巢而出。见着三人都在顿时松了口气,听李才道,颜念之邵益秋丹枫三人一道失踪,今个一天他们和秋丹枫的几个徒孙差不多把武缘县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找个遍了,打算今夜再不回来,明早就上公台山找三卿帮忙了。
秋丹枫也想扶额,这回丢脸铁定丢大了,“擂台之事处理的如何了。”
小霖子眯着眼睛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兴奋道,“都快打成一锅粥了。”
邵益赶紧问道,“为何打起来?又是些什么人在打。”
李才苦恼的摇摇头道,“今日来了不少江湖中人,瞧着秋大侠立的规矩都有些不乐。说是秋大侠有些欺人,嚷着叫你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还有一些人倒是站在秋大侠这一边,说是必定是事出有因。江湖人可没那么多口舌废话,但都是拳脚见真章,两句话不合,就上了擂台。”
说到这小霖子满脸兴奋道,“那些人好厉害啊,我这辈子还头次见到这么多厉害的人。”
邵益苦笑一声道,“没想到此事引来这么大麻烦,连累前辈了。”
秋丹枫无所谓的哼了一声道,“他们都好久没交过手了,见面就算没这摊子事,也能寻着由头打架。倒是不必太过理会,也别太放在心上,反正有三卿会顶在身后,而且瞧着这架势,不但今日乱,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前这乱子还有得看呢,比功夫比徒弟,当年哪场大会是安生开过的。”
李才也摸着胡子道,“况且这次武林大会可隔了十多年,江湖上也算是换过一代了,不争个高低胜负,还有什么意思。”
秋丹枫闻言尴尬咳了一声,默默闭了嘴。李才也知说岔了嘴,也一言不发的转回头,专心看着前面路。
不过小霖子闻言却是激动万分,一把拉住邵益的手道,“邵大哥,你明天带我们也去看看吧,今天我急着找你们,才看得两眼,当真的就只两眼。”
还不待邵益回话,颜念之就不留痕迹的把小霖子的手拉开道,“你邵大哥不舒服,叫小哑哥带你们去看。”
听得能去看,小霖子先是高兴的点点头继而又一脸担忧的打量邵益道,“邵大哥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邵益干笑一声道,“不大碍,你和柯地就跟着小哑哥去玩吧,但只有一条,不可动手,日后来的这些人可不是先前那些人可比的了,若是你胡闹,我就找人送你回京城。”
小霖子脑袋点得如鸡吃米,保证道,“放心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听话。”开玩笑,让他回去,那再过多少年才能瞧见这热闹了。转手扯着柯田道,“明天我们找个打得最厉害的擂台去看,说不定还能拜个厉害的师傅,少爷我也能不要那刘胡子了。”见着柯田有些闷闷不乐,奇怪道,“你怎么了。”
柯田有些难过道,“我对这些倒没什么兴趣,不过我弟弟倒是喜欢习武,可惜他身体还没好留在家里看不到这些。”
‘家里?’颜念之闻言淡淡看了柯田一眼,继而笑道,“无妨,待回家后,你看中谁了我们到时就送他登门拜师就好了。”
小霖子也欢喜道,“那我们得仔细看了,拜师傅可得谨慎才行,可别眼睛一花拜错了人,到时天天被他欺负。”
听得他这么说,邵益忍笑,看来刘天麒在刘霖心头是彻底上了黑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