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武缘县 道高一尺魔 ...

  •   武缘县的县衙就建在公台山脚,县承是个五旬老头,姓陈名乐天,人如其名是个乐天派,整天笑呵呵的,不管自己对面站着谁,也不见他露出一点不悦,也难怪能在这呆这么久。这里的事不好管,这里的人更是不能管,会乐呵呵过日子的人才能万事无忧。听闻邵益要打听武缘县和三卿会的消息,陈乐天这才微不可查的悠悠叹了口气。
      说起武缘县为何会变成这样,的确与三卿会脱不了干系,早先武缘县虽乱可好歹也算武者之都,大家比的都是功夫,拼的都是实力,又缘何会闹到这种偷奸耍滑乌烟瘴气的地步。陈乐天在武缘县当县承也有十年了,提起这些也有些叹惋,听他娓娓道来,其实这都是打擂比武闹出来的,其实三卿出这主意本意也是好的,无非就是想鼓励后辈晚生能够积极上进,大家能聚在一起互相切磋,那时武缘县才是真正的武者之都。因为早先大家上武缘县为的就是比武争个高低夺个名头,因此当时来武缘县的人都是真刀真枪过来的,个个都是实力出众,这些人不是被朝廷选中当了教头军官什么的,就是被富贾官宦请去当了护卫,再次一点的也是镖师,可以说是都得了个好谋生。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知道了武缘县打擂比武出来的武人能得份好差事,就纷纷扬扬的全都往这赶,可这天下自幼一心习武功夫高强又有多少人呢?有真才实料的人早被挑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会两下拳脚,连个武人都算不上的莽夫,动不动就亮拳头,稍不顺心就酗酒闹事,还真当自己是个武人了,这些人自然连镖局也看不上,自是更不会被朝廷官宦富贾看上。说到这陈县承有些不屑的摇摇头,当初那些那么厉害的人在这也都没他们那么嚣张,就算是校场比武也是有进有退点到即止,那才叫真武人。这些人反倒是越聚越多,也不肯走,毕竟有时也会有人来这招人,权且这么混着过日子。
      邵益点点头,道,“这事没人管吗?”
      “怎么管?”陈县承有些好笑的问邵益道,“这些人自称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本就不受约束,又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就连三卿会也没这权利管他们。”
      邵益微微叹了口气道,“这还真是挺麻烦。”
      陈县承也很是无奈的摇摇头,“近两年来,本地的百姓搬走了不说,连游走的客商也不肯到这来了。更别提招人了,只怕这些人没个管束长此以往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邵益默默喝了口茶,“对了三卿会最近有什么风闻没有?”
      陈县承沉思了片刻,才道,“我一般处理武缘县的事务,对三卿会知道的不多,大人不妨上山上的公明馆问问,那里是朝廷的人,专程代表朝廷处理朝廷和江湖事务的纠纷。”
      邵益知他有心不说也不好勉强,又闲扯了两句便和哑仆一起回了客栈。瞧着这些人依旧坐在楼下喝酒划拳大呼小叫,邵益有些不安,听陈县承的意思武缘县里像他们这种人现在可就多达上万,而且好像越来越多,这要是哪一天闹开了,可是不小的麻烦,迟早得想个法子把人控制下去再说。
      来到公台山哪有先拜会公明管馆,把三卿会撂在一边的理,第二天一大早邵益便直接投了拜帖,请见三卿。这三卿里觉慧大师是他师傅的老朋友,是个得道高僧,生得是慈眉善目,也不知他怎么一天到晚吃斋也能吃得这么胖,盘膝坐在那活脱脱一尊弥勒佛。邵益早年跟师傅来武缘县历练时就见过他,两人也是熟识,对邵益觉慧倒是赞赏有加,青年一辈江湖中人,拿得出手的可没几个,对他入了官场也不以为意,闻得邵益拜见,二话不说,拖着一双布鞋就往外跑。
      邵益老远就见着一个白眉飘飘的胖和尚飞奔而至,也亏他居然还能不晃不摇跑得这般稳健。邵益还没来得及行礼,只闻一个声音犹如鸣钟鸿盖四方,道,“注意来。”
      邵益转身一把把哑仆推到一边,眼前一串念珠已是照面飞了过来,邵益微微侧头躲过,觉慧挑嘴一笑,道,“还没完。”言毕隔着两丈远便平平推出一掌,压迫感直面扑来,邵益暗道好深的内力,而且比起当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要是拍在身上不死也是重伤,没想到这觉慧年纪一大把功夫反倒越发精进了。邵益左手也平推一掌打散内息,右手成指剑势,背手一招风随流转,只见打转从邵益背后袭来的念珠便飞速的转向觉慧,觉慧哈哈一笑,双手端住念珠置回手腕已然收势。
      一边两声拍手声响起,只见站在一边观战的两个老者赞道,“邵少侠果真是少年英侠,怪道大师一提起你就一脸赞羡,恨不得收了你出家当和尚。”
      邵益笑着拱手行礼,这两人一个干瘦一个富态,只见干瘦那人穿着朴素青衫,头上一抹寻常灰色方巾,全身上下最贵重的就是腰间别的那把剑了。富态那人装束也如其人那般富态,头戴八宝冠,一身绫罗,倒没带兵器,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习以为常的转来转去。觉慧大师介绍道那瘦的正是碧水山庄的老庄主慕容长青,富态的正是泰山派的老掌门连万里。
      问及邵益此行所为何事,邵益便从怀里掏出赤木令请他们过目。起先听说,他得了一张空白赤木令,三人还有些好笑,这年头连赤木令都有人置假了。不过待拿到手以后却是齐齐一惊,这假的也太真了吧,连万里差人找出一张用过的赤木令对比一看,还真是丝毫不差,三人有些咋舌,这是怎么一回事。
      千猜万猜不如眼见得真,一行人急冲冲赶到拓印赤木令的公正堂,只见大门紧锁,别无破处,而且门口甲卫森严,一边的管事打开门后,里面也没什么破坏痕迹。最外面一层的机关是连万里布置的,他率先踏进门嘴里才道着,“跟我来”。慕容常青便赶紧一把把他拽了出来,觉慧大师身形一闪已是上前堵在了门口,邵益站在屋边也没看清里面状况,只感觉有些不妙,急忙唤道,“大师。”觉慧已是退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捏着几只短箭,还有些短箭正挂在他布衫上,邵益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用内力挡下了。

      慕容长青掏出一块银子对着一块地砖扔过去,只听轰然三声,三把大斧已是直接插入地砖中。慕容长青解释道,“这是早先的生门,看来里面的机关布局已是被人改了。”
      连万里也气得直跺脚,“差点连老子也射了,若是老子知道谁干的,一定把他塞在这尝尝这滋味。”转而对着外面守着的一群卫兵道,“你们说有谁人擅闯过这里?”
      觉慧一边拔下挂在身上的短箭一边摇头道,“不可能,若是有人擅闯,我们也应该得到消息才对。”
      慕容长青摸着胡子点点头,“还请邵少侠借一步说话。”连万里一甩衣袖气吼吼率先带头走了。
      听他们三人说,因为赤木令是个定人生死的东西关系重大,他们三人更是小心慎用,除非是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徒,否则他们绝不会下发赤木令。邵益问及他们最后一次拓印赤木令的时间,也是早在三个月以前了,之后他们也再没进去过。
      邵益便把有人拓印赤木令要挟有劣迹的江湖中人绑架皇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三人闻言顿时光火大冒。单发一张赤木令,他们三人也都是确认了又确认,生怕有冤假错解,弄出误会,没想到有人居然就在江湖中胡滥散布开来,还以此作为要挟胡作非为,实在是是罪不可恕。
      邵益也明白此事无疑是对他们的最大挑衅,更何况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们三人却毫无察觉,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这公正堂是进不去了,里面情况大家也不知道,若是那人还藏有赤木令,这东西一旦散播开来,可是会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觉慧也乐不起来了,一拍桌子直言道,“看来得开一次武林大会,把事情说明,以免赤木令为他人滥用。”
      慕容长青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道,“没想道居然在我们任上出了这种事,实在是惭愧的紧啊。”
      连万里人富态脾气也挺大,冷哼一声怒道,“光惭愧有什么用,把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真是气死老子了。”
      慕容长青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有气没地撒拿脑袋撞灶台去,少在这大呼小叫。”连万里冷笑一声,“那地方你还是留给你自己消受吧。”
      听得他们斗嘴,邵益突然有种自己成了制造麻烦的祸首的感觉,正是有些坐立不安,还好觉慧没想掺和进去,转而问邵益道,“贤侄可知是谁散布的赤木令?”
      邵益摇摇头道,“为首的不戒和尚也只是听命行事,可惜线索早断了。我们也是几天前才知道赤木令为祸的事。”
      觉慧苦恼的摇摇头,“不戒啊,阿弥陀佛。”
      邵益继而问道,“不知那些人又是如何闯入公正堂的,三位前辈可有把破解机关的方法告知别人?”
      觉慧三人对视一眼赶紧集体摇头,慕容长青正色道,“这等机要之事我们怎会轻易透露。再说这些机关?”说到这慕容长青转脸看看觉慧和连万里,连万里摆摆手道,“现在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慕容长青顿了顿才解释道,“这里面的机关我们都是分开控制,每人只控制一部分。不过我们也都是暮年之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以我们三人也互相保守秘密。我除了知道我控制的那一部分机关控制外,我也知道连兄的那一部分机关怎么控制。”
      继而连万里接嘴道,“而我知道的就是觉慧大师控制的那一部分机关,而觉慧大师则知道的则是慕容老弟控制的那部分机关。我们每个人也只知道三分之二的机关布防,除非两人联手,否则是不可能平安进去的。”
      邵益点点头,“那有没有可能是从屋顶下去的?”
      觉慧摇摇头,“贤侄不知道里面设置,老衲当年试过,这屋顶和下层是隔开的,就算从房顶下去,也是机关重重。”
      邵益捏着下巴琢磨道,“也是,否则他们又怎么会改动机关。”
      慕容长青也皱着眉头道,“能不惊动看守闯进去,看来那人不但是个武功高手而且也是个破解机关的高手。”
      连万里摇着扇子一边给自己消气一边道,“功夫如何倒是不好说,也不能排除是这里的人借看守疏忽偷闯进去,不过这破解机关嘛,绝对是个高手。”
      觉慧也点点头道,“这机关可是机关第一人机巧老人亲自设计的。”说到这三人互视一眼,慕容长青站起身道,“我这就派人去天机阁打听一下,而且要破这机关还非得机巧老人出马不可。”
      连万里也起身道,“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我去写英雄帖,邵少侠即是为了调查赤木令一事而来,不妨就多留些时日,顺道也可以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老夫先告辞了。”言毕拱拱手和慕容长青一并忙去了。

      邵益转头问觉慧道,“大师可知公明堂每日的看守是如何安排的?”
      觉慧琢磨了一下才道,“无非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守着,这事主要是这的主事在打理,我们不妨现在一起去找他问问。”
      朱长武就是三卿会的主事,是连万里举荐的人,他原也是一个在江湖中走跳的好汉,后来因为卷入一场江湖是非,所幸被连万里所救,就跟了连万里。朱长武长得很是精瘦,眼神犀利透着精明干练,指如鹰爪,应该是擅长用爪。闻得邵益想打听五月下旬到七月这一个半月看守公正堂的人手安排,朱长武很干脆的搬出一本点到记录,邵益翻了翻,上面记录得很是详尽,而且看他的这种安排可以说是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看守,如果有人强行进去的话必定会有所察觉。邵益有些好奇,那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觉慧也觉得很是想不通,只可惜现在里面机关被改,也无法进入一探究竟,这事还真是急不得,只得等天机阁来了消息再说。
      邵益也只得点头同意,提及武缘县里的那些江湖中人,觉慧也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如果动手就可以解决他倒是很乐意下山直接把他们赶回家,这江湖可不是这么好混的。两人感触颇深的相视一笑,又闲扯了一会,邵益顺道拜会了一下公明馆便告辞下山,觉慧说一有消息就派人通知他。
      来到山下,依旧是热闹非凡的武缘县,有几个擂台正开着,底下一群人围着叫好,邵益哑仆两人看得直想笑,这叫哪门子比武,用的完全是最粗通的招式,简直就是在比力气看谁耐打耐摔,连一点内力和章法也没有,实在是胡闹。不过倒也有几个好的,邵益听一边的看客闲话道,那几个厉害的都是武馆的教头,言毕已是一脸羡慕。
      邵益摇摇头和哑仆正待回客栈,只见一个擂台前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一堆人都围在那叫喊打劲,嘴里叫嚣着打死他打死他。周围的人也被纷纷吸引了过去,邵益皱皱眉头心里有些不悦,这些人也太胡来了,人命岂同儿戏。两人挤上去一探究竟,只见擂台上一个矮个子正和一个五尺大汉比武,那矮个子人才对方胸口高,人看着也挺单薄,不过倒是真会两下子,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那个大汉会的招式不多空有一身力气,挨了几下后便有些恼羞成怒,两人现在正是打得火起。底下一群人起先觉得这矮个子不自量力,没想到却这般厉害,顿时赶紧纷纷转头押注,邵益站得有些远,遥遥看着背影只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一边看一边暗自琢磨自己认识的哪个江湖中人是个矮个子,一边的哑仆也皱着眉头苦思,那人他看着也眼熟。那矮个子终究是力气上差了一截,一不留神被大汉捉住了肩膀,然后身子一轻真个人直接被横着举了起来,邵益这回瞧着正面了惊得差点把下巴掉下来,一边的哑仆也鼓着眼珠子目瞪口呆。那大汉举着刘霖正待要摔,膝盖一疼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手里却是一轻,举着的人已被夺走了。
      刘霖本闭着眼等着挨着一下,却不料只轻轻着了地,微微睁开眼却见邵益正提着自己跟那大汉对峙,真是喜出望外。邵益淡淡道,“阁下既然已经胜了,又何必再跟一个小孩子为难。”
      那大汉连邵益怎么上来的都没看清,更别提他怎么出手夺人,心知邵益厉害,便顺着邵益给的台阶,忿忿转到一边,示意听你的不计较了。邵益称了声谢,便带着刘霖哑仆匆匆回了客栈。
      刘霖见邵益神色凝重也自知这回是真把他给气着了,邵益生气不会像刘天麒那样横鼻竖眼大吼大叫,可这沉闷压抑的感觉更让刘霖难受,邵益可是绝少生气的。待一进客房,刘霖便赶紧乖巧的拽着邵益袖子认错,瞅着他一脸可怜的样子,邵益动了动嘴唇默默又把责问咽了回去,毕竟还是个孩子,可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方才若是真被摔下来,少说也得是个内伤,怪道刘天麒对他这般不放心,实在是让人太不省心了。
      刘霖见他没了方才的严肃赶紧乘热打铁的递上一杯茶,邵益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放下茶杯,苦口到,“小霖子,你实在是太不知高低了,你若是有个好歹,你让你师傅上哪哭去。”
      刘霖听他提起刘天麒顿时有些不悦,撅着嘴有些不满道,“师傅才懒得管我呢。”
      邵益有些诧异这又是怎么了,师徒俩闹别扭了?
      刘霖低着头有些委屈道,“说好了这个月接我上京,一起过节的,我都多等了好些天也没见人来接我。”
      邵益心里暗道怪道如此,“所以你这是偷跑出来的?”
      刘霖撅着嘴点点头道,“我怕他忘了,就想着自己一个人上京也没啥,就从家里偷跑出来了。”
      邵益扶着额头上下扫刘霖一眼,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还真是能耐了,有些无奈问刘霖道。“你上京也就算了,可怎么又跑到这来了?还上了擂台。”
      说到这刘霖两眼顿时神彩闪烁道,“我在路上听人说,这武缘县近来在开比武大会,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好长长见识。今个一来才看了两场,那些人实在是太没用了,一时手痒就。”说罢刘霖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没想到多亏被邵益救了。
      闻言邵益有些疑惑道,“比武大会?我怎么没听说。”
      刘霖见他不信,便瞪着眼睛信誓旦旦道,“真的,好些人都在往这边赶呢,大家都说比武赢了的人这辈子可就出人头地了,我们一路来的人都好几十个呢。”
      邵益淡淡点点头,心下却是一片狐疑,转脸对着哑仆道,“小哑哥,小霖子暂且就托付给你照看了,我出去一会就回来。”言罢迅速起身沉着一张脸关门而去,比武大会?这都哪跟哪啊。
      邵益下楼一路打听过来,这还真是在开比武大会,待他问地方,一群人又哄笑起来,取笑道,“这满城这么多擂台难不成看不见吗?想比武,找个擂台上不就好了,只要能站到最后免不得得个好前途。”
      邵益心里默默哀叹了一声,看来是自己脱离江湖太久了吗?一个擂台也算比武大会,还一堆擂台,岂不是一堆的比武大会。不过听起来这打赢了的人也的确是前途灿烂,待邵益问及打赢了擂台的人又能得哪些前途时,一群人又哄笑起来,答得也七嘴八舌,无非就是当个护卫武师镖师什么的,这都要看摆擂台的人招什么人了。
      邵益点点头感谢而去,继而转到武缘县县衙,本地的事自然得闻地头蛇才闹得明白。这陈乐天看上去也绝不是一无所察,傻乐着过日子的人,少说也是大智若愚明哲保身的那一类。见着邵益又来了,陈乐天微微一愣便自觉遣了众人,留着邵益单独谈话。
      闻得邵益来打听比武大会和擂台的事,陈县承也哈哈一笑继而摇摇头道,“这事也是三卿会为了鼓励习武给闹出来的,早些年前还真是比武大会,各门各派都有弟子掌门来这一较高下,可后来但凡谁也经不起这会三天两头的开呀,而且但凡在武缘县摆上一个擂台就能说是比武大会,折腾来折腾去,水分太多跟这些人交手就算赢了也没多大意思,后来这些门派也懒得参和了,也就这些不算江湖中人的江湖中人还乐呵呵的一个劲往里扎。劝都劝不走。再说了,赢了的人也的确能有个好谋生,他们也就更不肯走了。”
      邵益有些困惑道,“难道这些擂台都是镖局开的?”
      陈县承拍拍邵益的肩膀道,“哪能啊,这些个大大小小的擂台都开了好几年了,每天招一个人,算下来都招了好几万人了,哪个镖局收得下这么多人。不过都是些托,邵大人昨天来也一定有人问过要不要保镖什么的吧,那些人也是托,区别就是,打擂台赢了的人立马就能上任,这些人还得等着人来招。”
      邵益明了的点点头,“可既然如此,缘何现在还有人在外面传什么比武大会。”
      陈县承也有些无奈的扭着脸不屑道,“不过是这些摆擂台的人造出去的声势而已,这就像去市集买鸡蛋,就算买一个鸡蛋也得挑好的大的买不是,如果市集就一个鸡蛋可还有什么好挑的。”
      听着他的比喻邵益也陪着苦笑了两声,也难怪陈乐天提起三卿会就不满意了,这些人未必都是江湖中人,可能还有不少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仗着自己会两招又人高马大被乡亲们赞了两句就飘飘然,更何况听得这里能有个好谋生,就齐齐一道挤了过来,出来时志得意满,可现实总是残酷无情,当然也有好的被选中,可也是少部分人,大多数人被刷下来又拉不下脸回去,只得在此混着过,不是江湖中人也变成了江湖中人。这三卿会其实也是好心可这事办得确实是遭了点,而且还真是不好管,就算他们不在这摆擂台也能摆到别的地方去,不过也就武缘县能有这般天时找得到这么多人而已。
      说到这陈县承叹了口气接着道,“而且这些人也算半个游民了,真就是死了连个户籍姓名都没有,这武缘县的西坡上,荒坟都埋了上万了,我看正儿八经的江湖几年也没死到这么多人,着实是作孽呀。”
      邵益这回连苦笑也笑不出来了,没想到才两年不来,武缘县已是乱到了这个地步,“三卿会知道吗?”
      陈县承冷笑一声道,“知道又如何,那些人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江湖中人,赶又赶不走,我早年也写过几道奏折上书朝廷,可都是泥牛入海了无音信。”
      邵益有些诧异,“可朝廷里连半点风声也没听见。”
      陈县承不再答话,楞楞发了半天呆,才悠悠叹了口气,猛然转脸看着邵益道,“邵大人,”突然又顿住了,“邵大人天色不早了还是请回吧。”
      邵益看着陈乐天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他明明是还有话要说,怎么就突然顿住了。见陈县承有些不耐烦,邵益也不好强问,起身告辞离去,心里疑惑不止,这武缘县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隐情,看来这里还真是不简单。
      比起昨日今天客栈里倒是越发热闹了,楼下一群汉子围着一个人端着酒碗说恭喜,那人顶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努力扯着嘴角笑,邵益光看着就觉得疼。听一些人解释说,他今天打赢了一个擂台,这会来收拾东西去庄家那住一宿明个就能去当镖师了,每月能得二十两银子,言毕一脸羡慕。这听上去的确是挺不错,在家种地的话除去苛捐杂税一年能攒下二三十两已经是了不得了,邵益也道了声恭喜,待临上楼时又随口问了一句,“敢问是那家镖局?”
      也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人这会见谁都是一副笑脸,闻着邵益有问爽朗一笑答道,“虎威镖局。”邵益猛然一顿狐疑的干笑着又道了两声恭喜,便上了楼,心里却是了然了三分,缘何那陈乐天欲言又止,看来这些擂台里的确是大有名堂。
      他若是说别的镖局邵益也就信了,可这虎威镖局恰巧正是邵益最为熟悉的一个镖局,这虎威镖局镖局虽小可却是邵益大师兄虎啸开的,邵益当年还替他跑过镖。虎啸可不是个轻易糊弄得过去的人,别看他是一个大老粗,却是粗中有细,为人严苛做事更是一丝不苟,而且绝对是个宁缺毋滥的人。当年邵益刚入师门的那一年就是跟着他习武,在他手中可没少吃苦头,一招一式打得半点不对就得从头再来,邵益常常是折腾到半夜倒在床上直接就晕了过去,第二天依旧还得早起。以这人的功夫去了当个走夫已经很勉强了,怎么可能当镖师,除非这虎威镖局换镖主了。邵益回想起大师兄那高大威猛的形象晃晃脑袋直接把这个念头打消了,看来这擂台招人真的有问题。
      邵益上楼写了封信给刘天麒,大意就是置放赤木拓印的公正堂被人篡改了机关,线索毫无进展,还有就是刘霖跟自己在一起,顺道说了说这里伪江湖人人满为患,混乱不堪亟待解决。本想着给颜念之也写一封,邵益提提笔又放下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写,再说颜念之现在也未必还在京城。刘霖盯着邵益莫名其妙的对着信勾着嘴角,背后就是一阵寒气,虽然这表示邵益心情好,可这笑的太~,怎么说呢,幸福苦恼参杂一堆,感觉实在是有些诡异。
      邵益从楼下招来一个人送信,本想把刘霖一并让他送回京城,可刘霖死活不同意,邵益只得作罢。这赤木令的线索反正也不知要等到几时,邵益便安下心来先处理这擂台的猫腻,这些人打着招镖师招护卫的旗号到底把这些人送哪去了,这么多年招的可多达几万人啊。
      天色渐渐昏黑下来,邵益用了些晚饭换上夜行衣就守在窗边,那个打赢擂台的人看样子是高兴够了,喝得醉醺醺的背着个小包袱就左摇右晃的出了客栈。邵益不动声色的跃上屋顶,暗中跟了过去。
      邵益见那人进了处民居就知道,他们是到地方了,这擂台主看来是这的常驻居民,挺大一个院子,家里还请了几个帮工护院,那个人一进去就被带到一个大厢房里,邵益掀开瓦片看了看,里面还有四五个人,看样子是前几天比武胜出的人。带路的那人道,“你们都早些休息,明个就要赶路了。”
      众人一齐应了,邵益转而跟着这人来到正堂,从上往下瞧得不甚真切,只听里面几个人正商讨着什么,一个人道,“上面传话下来了,这些天做事小心些,别露出马脚了。”
      一人闻言笑道,“这有什么马脚可露的,难不成打擂还犯罪了,再说也是他们自愿比武的。咱们不过帮忙招人而已。”
      先前说话那人也轻笑一声,道,“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要多留神,上面的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谁要是做错了,别到时可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
      一众人唯唯诺诺齐声称是,那人继而道,“记住了以后招人就说是大户人家请去做护院,那些镖局还是有些显眼了。还有这些天若是遇到特别厉害的人也多留点心,宁可错过,也千万别招来麻烦。”几个手下纷纷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邵益摸着下巴暗自点点头,看来这些人还真是打着幌子招人,不过他们怎么开始起疑了,自己好像还没招惹过他们呀,还是他们这上面的人已经知道自己来了?邵益有些困惑,看来得找个人打听清楚才行,邵益稳稳的伏在屋顶密切注视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李强是这个擂主招来跑腿的,这会才收拾一半却想小解了,招呼了同伴一声就独自绕过墙角去茅厕,眼前却是一道黑影突然从屋顶上窜了下来,他半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身体已是动弹不得了。
      看来他们功夫也不咋地,邵益轻松得手后眯着眼睛左右瞅了瞅,在这问话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一有动静就被发现了,邵益手里一紧提着李强的衣领直接越出围墙,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才提着剑解开他的穴道。
      李强倒是挺镇静,盯着邵益倒也不是不害怕,瞧着那神色倒是困惑狐疑更多一些。邵益也感觉有些莫名,一般被人挟持要么吓得要命要么拼命反抗才对,怎么就满脸狐疑了呢?邵益用左手的剑鞘戳了戳他,压低声音道,“说,你们上面的人是谁。”
      李强咽了口唾沫道,“小的不知道。”
      这实在是太镇静了,邵益心里暗道奇怪双眼却是一凛,用剑尖比着他颈项道,“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当心你的小命。”
      李强盯着泛着寒气的长剑,总算害怕占了上风,不过依旧一脸执着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邵益冷哼一声,“那你们把这些人又是送到何处去?”
      李强苦着一张脸,“都是一些外地员外招的护院,地方太多,小的也不记得了。”
      邵益闻言冷笑一声道,“怎么不说是镖局太多,记不得是哪个镖局了。还敢撒谎。”言罢又把剑往他颈项上送了送。
      李强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道,“大爷,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再问了。”
      邵益有些气竭,这人怎么就死活不应呢?邵益眉眼一挑,恐吓道,“你说,要是我抓着你,等你们的人找上半个时辰后再送你回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李强哭丧着一张脸,暗道难不成大庄家又换新的吓人方法了,直言道,“大庄家,你就别再试探小的了,小的发誓就算死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大庄家’邵益一脸迷糊,‘这是再叫自己。还有试探是怎么一回事?’
      李强见邵益不答话,一头跪下去压低声音哭道,“大庄家你就放过小的吧,小的家里有老有小,没了小的就等于绝了一家七八□□路呀。”
      邵益郁闷了,怎么就一口咬定自己是什么他们大庄家,难不成他们大庄家每日就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邵益道,“什么大庄家,那个大庄家是谁?”
      李强不哭了,一脸困惑的看看邵益继而又一个劲磕头道,“大庄家,求您就别再耍小的了。”
      邵益单手把他拎了起来,“你给我站着好好回话,什么大庄家,一样一样好好跟我说来,胆敢有一句谎话,就算我放过你,你知道你们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李强打量了邵益片刻感觉面前这人的确要高一些瘦一些,又纠结了半响才小心翼翼问道,“难道你不是大庄家。”
      邵益真想一脚踢晕他,说了半天还没闹明白吗?压着声音问道,“什么大庄家不大庄家的,你说那个大庄主到底是谁?”
      李强闻言双脚一软又赶紧跪下去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见他动不动就跪,邵益也懒得提他起来了,淡淡道,“饶你可以,不过我问什么你得老老实实说才行,你口中的那个大庄家是谁?”
      李强低着头有些丧气,自己也够倒霉的,这么多人不抓,怎么偏偏就自己碰上了,邵益见他还在犹豫,扬扬眉毛好心提醒道,“你出来的时间有半盏茶了吧,你说他们大概再等多久就能发现你不在了。”
      李强闻言脸色果然又是一变,倒不犹豫了赶紧摇头道,“大庄家是我们擂台的幕后庄家,说实话我们这些小的也没见过他。”
      邵益扬扬眉毛,道,“可是你方才就把我认作是他了。”
      李强苦着脸解释道,“大庄家有时会装成蒙面人来试探我们,稍一答错就会要命。方才见好汉功夫太高,才认错了。”
      邵益心里有些诧异,也多亏这人早先求饶的哪一句说漏了嘴,否则他咬死了不开口,自己没准还真会下杀手,这种小心谨慎的态度着实让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邵益继而问道,“你们那个大庄家很厉害?
      李强连连点头道,“一眨眼就能飞上三楼去,我以前见过。”
      闻言邵益皱皱眉头,三层楼可有十来丈,那人看来功夫了得,继而又问道,“那你们上面的人又是谁?”
      李强也害怕里面的人发现自己失踪,一会回去不好交代,也不多想了赶紧道,“这只有我们老板知道,我们不过帮帮忙做做跑腿的事而已。”
      邵益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那你们招这些人是送到哪去,又缘何骗他们。”
      李强从方才谈话中已是琢磨出邵益必定知道一些,也不敢撒谎,急忙道,“是我们老板叫我们招的人,有时借口是镖局招人,有时借口是富贾请的护院,或是招教头什么的。我们每凑齐几个人后再把人一起送到县外的鹤鸣堡,剩下的,小的真不知道了。好汉你就放过我吧。”
      邵益点点头,盯着李强道,“罢了,不过今日之事你若是敢泄露半点,小心你的命。”
      李强也赶紧点点头,“小的当然是不会说的,小的也想活命。”
      邵益提着李强瞅见没人又把他送回了院子,然后转身飞走了。李强默默的摸摸脖子,还好留得命在。
      邵益继而如法炮制的上了另外几家擂台处抓人打听消息,不过得到的消息也都大同小异。归结起来也就三点,一是,这里的大庄家是个武功高强的神秘人,而且疑心很重,喜欢装成探客来暗中试探自己手下,一但手下有丝毫犹豫就会下杀手。二是,他们的确不是招的镖师护院。三是,这些人跟那个什么鹤鸣堡有关,而且听一个进过鹤鸣堡的人说,里面可是戒备深严,这些人送去后会先在鹤鸣堡习武,至于后来怎么样,也就没人知道了。额外一点消息就是,似乎他们上面的人已经开始有所警觉,不过到底是自己引起了他们怀疑还是有其他的原因,邵益也不甚明了。而且邵益莫名其妙的突然有了一种在岭水县的感觉,这两边人做事虽然风格各异,不过小心谨慎的态度倒是都一样。邵益有些不安,躺在床上晃着徐文彦和刘天麒在他临走前塞给他的两块令牌发呆,撇开这赤木令不谈,他们招的几万人可不是小数目,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幕后的高手又是谁,他们跟这赤木令一事又有没有关连呢?还有陈县承欲言又止的事情是不是也和这有关?看来这武缘县衙还得再跑一趟才行,还有鹤鸣堡。邵益侧着身子拍了拍里面空着的半边床微微叹了口气,眼睛一合已是昏昏睡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