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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赤木令 赤木令乱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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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爷取下面罩,居然是个六旬老头,他道他原名秦双霸,霸气加霸道,邵益有些愕然跟二庄主对望一眼,这名号他们有听过,传闻他当年因为跟自己妹夫不合,一时起了歹心杀了他妹夫全家,还一把火烧了桃园山庄,所以得了个江湖恶徒的名头。不过他也退隐几十年了,怎么又冒出来了。
闻言秦双霸不屑的冷哼一声,道,“不过是那混蛋的弟弟粉饰之词,那等恶徒他要敢站在老子面前,老子照杀不误。”听他说,他妹夫不过是顶着个庄主名头的贼人恶霸,在外人面前仪表堂堂道貌岸然内里却是一肚子坏水,平日沾花惹草不说,还爱酗酒,每逢一喝醉,就会打他妹妹。早先他妹妹向他诉苦他不明就里还替他开脱,可后来他妹妹受不了折磨逃到自己那时,全身上下已经没一块皮肤是好的了,他气不过就去和那混蛋争了几句,没想到那混蛋当即就胡诌说他妹妹不守妇道,背着他偷人,要休了他妹妹,他气不过才动了刀子。而他脾气本来就不好早先也得罪过不少江湖人,所以到头来不但没人肯帮他说话,反倒把他形容得十恶不赦,最后只得带着他妹妹东躲西藏,浪迹天涯。后来他妹妹嫁给了一个员外,兄妹两人才总算安定下来,这都二十多年了,一直平安无事,没想到,两个月前他却突然收到一封信,说到这,秦双霸微微皱着眉头,一脸憋气的继续道,信里的话不多只写了要他在七月十五号之前上春满楼的上房一问便知。
邵益点点头,和自己想的不差,不过能知道他的下落,再单凭一封信就叫得动他?邵益盯着秦双霸问道,“随信来的还有什么?”
秦双霸扫了邵益一眼,也不瞒他,直言道“里面还有夹着一张印好的赤木令。”
邵益有些惊讶,见颜念之一脸困惑便解释道,“赤木令相当于朝廷的通缉文书,不过规格应该更高一些。但凡一登上赤木令的人,就表示此人罪大恶极,会遭到所有江湖朝廷的集体追杀。”
一边的二庄主补充道,“而且一旦上榜,哪怕十年二十年,除非死了否则这辈子也就别想安生。不过江湖上尚且没有风声这赤木令怎么就送到你手上了。”
秦双霸点点头,“我也很奇怪,可又不敢不听。怕连累妹妹妹夫,便找了个借口上了京城,然后在这春满楼碰见了不戒和尚和其他好些人,好像大家都是这么被唬来的,不过不戒和尚知道得要多一些,我们也都听他的安排。”
邵益困惑道,“可这和春满楼的老鸨又有什么关系?”
秦双霸解释道,“听不戒和尚说,这种空白的赤木令他还有好多,都藏在老鸨那里,连同威胁我们的也一同藏在那。”
二庄主忍不住发笑道,“空白的赤木令?怎么可能,他当三卿会是他家开的。”
秦双霸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他真有,我们都见过,而且是真的。”
二庄主笑不出来了,狐疑的盯着邵益,邵益也一脸沉着的埋着头,这么一来也就说得通缘何他们有本事聚集这么多江湖中人了,这老鸨又缘何想杀而不能杀了,可这赤木令的来历的确是让人匪夷所思。“不戒和尚有说过这些赤木令是从哪来的吗?”
秦双霸低头沉思道,“好像有说过是有人给他的,不过他也得听那人吩咐。”
邵益赶紧接着问道,“去围场绑架皇子国亲也是那人的命令?”
秦双霸点点头,“不戒和尚也闹不懂,只道让我们绑架他们可以好好勒索一笔钱财,至于有没有别的理由我也不清楚。”
闻言众人顿时兴致高涨,折腾这么久总算找到点苗头了。辕清一脸希冀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秦双霸摇摇头,“除了不戒和尚,我们都没见过那人,不戒和尚也不会和我们提起他。”
邵益猛然站了起来,正色道,“知道这赤木令在老鸨那的人除了你们还有谁?”
“最多不过也是那些人。”秦双霸说到这琢磨过味来差点把眼珠子也瞪出来,一脸焦急道,“你是说方才那个人?”
邵益点点头,“他应该也是冲着赤木令来的。”
秦双霸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可恶,方才不该让他跑了。”
颜念之冷哼一声,“也不知是谁当时一个劲的缠着我们。”
秦双霸跟着冷笑一声道,“如果不是你们挡着,我们也早把人追到了。”
颜念之斜了他一眼,勾着嘴角冷笑道,“当然了,不过等你们抓到人这春满楼也快烧没了。”
这会还有劲争谁是谁非,有必要吗,见他俩火起,众人赶紧把他们隔开。
二庄主岔开话题道,“大哥他们都追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还是赶紧把赤木令找出来再说。”
大家都表示同意,不过又面面相觑,这又该从何下手?他们白天才把这挨着翻过一遍,可什么也没找着啊。秦双霸也点头表示他们这些天夜里也都会偷偷进来找,实在不知道老鸨到底藏哪里去了。众人正琢磨着,窗口一阵乱响,大庄主他们从窗外跃了进来。
辕清当先一步抢上去问道,“那人有抓到吗?”
大庄主神色有些尴尬,“属下无能,那人轻功实在是太厉害,我们用暗器打伤他,一路追踪血迹,追到河边可还是让他逃脱了。”其他三人也一并低头表示很惭愧。
邵益心里也默默叹了口气,白白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见大家面色都不好,宽慰道,“反正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眼下最重要的两点就是找出赤木令,还有找到跟秦双霸一道的同伙,没准总有一个人知道的要多一点。尤其是赤木令,这个牵扯甚大,马虎不得。”
辕清点点头,表示赞同,继而问道,“不过这么大座楼,还要怎么找。”
萧泉摆摆手道,“我们找人拆了这栋楼,一片瓦一块木头的挨着找,我就不信还找不着几张纸。”
说到这邵益和颜念之对视一眼道,“方才那人好像找着了几张银票大小的东西带走了。”
秦双霸摇摇头道,“应该和赤木令无关,赤木令要大一倍,而且几十张叠在一起怎么看也是厚厚一本。”
大庄主闻言屡屡胡子道,“这么说来,那东西可不好藏,而且还得找个妥当,老鸨时时能看见的地方,这到底在哪呢?”
鸡鸣三声已是五更了,颜念之盯着窗外懒懒道,“我看拆了这楼的注意挺好,最好白天立刻就动手。”
邵益也点点头,“还要多找些人看着,提防有人混进来。”
萧泉点头正打算应下这差事,刘天麒踏步走了进来,边走边到,“这事你们不要参与太多,我来安排。不过你们说的是什么事。”转而又看向秦双霸和他的手下道,“他们两个又是谁?”
看来他们又要从头再说一遍了,邵益觉着在找到有用的东西前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而且他和颜念之现在还被四处通缉,太招摇了不好。赶紧问了问刘天麒去赌场抓人的结果,得知人早跑了他们扑了个空后,便起身带着颜念之告辞先行离开,等他们有了消息再差人通知一声就好。
辕清知他们从前夜累到今天,赶紧点头答应,本想差大庄主赶马车送他们离开,邵益摆摆手示意不用,转身和颜念之跃出窗口。刘天麒看着一干人目送两人离开很是无奈,道“有没有谁现在能给我说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到底查出了什么?”
待邵益把两天的觉一次性给补足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窗外半明半暗的天色还真是让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邵益从颜念之身下抽回自己的胳膊动了动感觉有些发麻,不过颜念之怎么也睡到这来了,邵益摸摸额头回想起来,好像是他洗完澡,自己帮他上药,想到这邵益忍不住轻轻附上他胸口,暗骂这个笨蛋,打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头也能把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实在打不过你不会把火油直接扣在他脑袋上吗?他总不至于笨到会自焚吧。听见颜念之低低咳了一声,邵益还当他又醒了赶紧收回收手,却不见颜念之有别的动静,只一个劲的往被子里钻,听着他吐吸有些重,邵益有些困惑的探了探他的额头,转而又赶紧抚上他胸口,颜念之身体很凉但额头却是热的,这家伙感情是发烧感冒了。邵益赶紧翻身起床,把被子给他紧紧裹在身上,李才带领着众人赶紧又是一通忙活,添火熬药,待给颜念之灌了一大碗退烧药,见着他呼吸有些平稳了,邵益才感觉有些为难起来,这颜念之可在他的客房躺着,这他该怎么解释呢?
总算李才压根没想到这茬,邵益也白费了一番找借口解释的心思,待圆月悬空,李才很干脆的把颜念之扔给了邵益,带着哑仆柯田柯地三人上街上玩去了。邵益有些无语,他们也够放心,不怕自己把颜念之带去卖了么。
五个火盆烤得屋内热腾腾,邵益坐在火盆前暗自发呆,也不知刘天麒他们找到赤木令没有,如果那些赤木令是真的,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三卿是少林的觉慧大师,碧水山庄的慕容长青,还有泰山派的老掌门连万里,都是在江湖中名声响当当的前辈尊者。就算单发一张赤木令也得三人集体点头同意才行,怎么居然还有空白的赤木令发下来,这事还真是蹊跷了。正想得出神,眼角处一个身影猛然坐了一来,把邵益吓了一跳,只见颜念之盯着邵益急匆匆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邵益有些莫名,“亥时刚过,怎么了。”
闻言颜念之松了口气的拍拍胸口,恰好打在伤口处,疼得一个激灵,赶紧揉了揉,嘴里嘟囔道,“还好才亥时,今天没过完。”言毕转身就去抓衣服,要起来。
邵益挑挑眉毛把人又按回床上,“都染上风寒了还想跑哪去,有什么事要做叫我一声就好。”
颜念之赶紧一把抓住邵益的手道,“今天不是中秋吗?我们一块上街去看月亮,看花灯。”
邵益好笑的把他手掰开重新塞回被子里,“然后等着挨板子,你忘了我们两个现在还在通缉?”
颜念之不死心道,“不怕,大不了一会飞墙逃跑。”
邵益勾着嘴角笑道,“然后你又晕过去,我再把你扛回来?”见颜念之有些哑口继而接着道,“生病了就好好躺着,看花灯以后机会多得是。”
颜念之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倒也不再执拗,“我想和你一起过中秋。”
邵益有些哑然,继而笑道,“我们不是在一块吗?”
颜念之扭开脸憋着嘴道,“这可是中秋节。”
邵益点点头,装傻道,“我也没说这是端午重阳,你不用一个劲的强调。”
颜念之猛然转过脸恶狠狠的扫了邵益一眼,‘我想强调的是有这么过中秋的吗?’不待邵益阻止便手脚并用的想从床上爬起来,一边道,“咱们还是出去算了,大不了多穿几身衣服,也不见得小爷病得连路都走不了。”
见颜念之发狠胡闹邵益眉眼一挑指如闪电,颜念之这才半支着身子就被他点得动弹不得,只得使劲干瞪眼。瞅着他一脸憋屈的样子,邵益扬扬眉毛道,“不胡闹了?”
颜念之满心愤懑,鼓着眼睛瞪邵益,‘就算他想回答也得动得了嘴才行啊,居然拿他最不擅长的一招对付他,着实太不厚道了。他一定要把点穴解穴什么的学会,看以后谁还敢再点他。’
邵益再次帮颜念之把被子掖好,见颜念之斜着眼睛不理他,心知他担心自己觉得是一个人过中秋会难过,缓缓叹了口气道,“中秋有你陪着就好,怎么过都无所谓,你身体要紧,别胡乱折腾。”
颜念之心里先前的委屈都快淌成了汪洋,这会又被感动得卷起巨浪,赶紧合上眼。邵益伸手解开他的穴道站起身道,“你睡了一天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颜念之蒙着被子嗯了一声又赶紧嗡嗡补充道,“别忘了月饼。”
结果月饼是来了,邵益谢绝了厨娘打算备桌酒席的好意,端着一大罐稀粥也来了。见他把稀粥放在火盆上偎着,然后就乘了一碗递给自己,再无端菜的动作,颜念之还真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家破产了,就算不出去也能吃点别的呀。
邵益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淡然道,“你身体不难受了?”颜念之仔细感觉了一下,浑身上下还真是难受,头疼,嗓子疼,胸口疼背疼,手脚也没什么力气,顿时就泄了气。邵益见状点点头道,“喝稀粥,才好得快。”
颜念之扭着脸,老大不乐意,他最不喜欢吃的东西就是药和粥,这辈子吃得实在是太多了。喝了两口转手就放下碗抓起一块月饼,装模作样道,“也不知是什么馅。”
邵益暗地里笑着摇头,道,“啧啧啧啧,什么时候颜公子也学会耍花枪了。”
颜念之红着耳朵白了他一眼,转手把月饼掰成两半,递给邵益一半道,“是桂花的,一起吃吧。”
邵益刚接过来,就听闻门房在房门口喊道,“少东家,邵公子,门口辕公子的一个手下请见你们。”
辕清的手下?邵益赶紧应道,“好,我这就出来。”
颜念之闻言忿忿拽住邵益,一边往嘴里塞月饼一边道,“让他进这来。”转而对邵益道,“别想撇下我,快吃。”
邵益有些哭笑不得,倒不是他想避开颜念之,而是有人在卧房会客的吗?
来人是大庄主,见他一脸沉重邵益心里也觉得有些沉,也懒得说那些无谓的客套话,直接道,“东西找着了?”
大庄主点点头,干笑一声道,“被老鸨缝在了蚊帐里面,不过可算是找着了。”
邵益急忙问道,“真的是赤木令?”
大庄主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瞧着不假,不过我见过的赤木令不多,也许是看错了。刘大人请两位大人去一趟禁卫府。”
邵益点点头,转首对着颜念之道,“我去看看就回来,你感染风寒就不要去了。”见颜念之一脸不痛快想要抗议,邵益冷冷一扫,“你又要胡闹了?”
颜念之气急,一把使劲抓住邵益手腕怎么也不撒手,居然恐吓他,挑衅道,“有本事你点啊,就算点住了小爷也决不撒手,你还得扛着小爷去。”大庄主感觉他们气氛诡异,赶紧借口收拾马车先遁了,由着两人僵持,颜念之赌气道,“我也想去看看。”
邵益一脸无奈道,“你这不是病了么,等会我得了消息再回来告诉你不就好了。”
颜念之虽满脸不快可总算还是撒了手,就在邵益松了口气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冲上去一把把他抱住,邵益当真是哭笑不得,不是说好了回来告诉他吗。颜念之飞快的在他嘴上啄了一口道,“我待会叫哑仆去门口接你。”
邵益淡淡笑着回亲了一口,“好。”然后赶在颜念之继续黏糊之前赶紧跑了出去。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邵益都有种逃出升天的错觉了,没想到颜念之居然这么能腻歪,这实在是和他冷冰冰的外表差了十万八千里,还真是想不到啊。
大庄主百无聊奈的坐在车辙上,见着邵益微红着脸满脸春风的跑出来,意味深长道,“还以为你们还要再耗上一阵子。”
闻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意有所指,邵益尴尬笑了一声转身进了马车。见他不回话大庄主别扭的扭了扭脸,不再多问,一声吆喝驾马启程。
一来到禁卫府,不但刘天麒在,徐文彦欧阳师爷也在,脸色都不大好看。辕清和萧泉想必还在宫中赴宴,三人一见到邵益立刻递过来一张纸道,“快看看这是不是真的赤木令。”
邵益接过手仔细打量起手中的纸,只见一张四开大的宣纸上勾勒着细巧的花纹,单细的边沿纹饰犹如牛毛,而且线条流畅,无数的细纹又合在一起在上面合成一个公字,在底端又合成一个武字。左端留着空白,右端写着‘天地昭彰,惩奸除恶’八个小楷。
见他一脸诧异,三人不问也就明了了。欧阳不死心道,“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仿制的。”邵益摇摇头解释道,“这赤木印乃是当年江湖中的人称鬼斧的石大开花了十年时间才雕制而成。单这些构字的小线就有百条,可不是光靠功力时间就仿制得了的。”
欧阳摸着胡子点头道,“听说这印虽小,可是底座却是连在山岩上,看来偷这方印也是不可能的。”
刘天麒冷笑一声道,“偷方印不可能,可偷着印倒是方便得很,反正那方印又不会跑,有张纸有印泥就成。”
邵益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听说三卿会在藏方印的房间外不但派了专人看守,而且就算进了房间也要经过重重机关。这些机关活机关死机关都有,控制方法也就他们三人知道。再说这些赤木令印得这般端正,想来影印的人一定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
徐文彦也觉得很是头疼,看来这事还真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但扯到了庙堂至高的权威,连江湖中至高的权威也扯进来了,不过那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徐文彦苦恼的揉揉脑袋道,“如此保险,可这些空白赤木令又是打哪来的。而且居然用这些来威胁江湖中人来危害朝廷,两边这么些年可是好不容易才相安无事。”
欧阳也苦着脸道,“这事若是一传出去,恐怕到时朝中的武进派又吵着要你死我活的荡平天下,那时天下势必又是一场大乱。”
邵益皱着眉头道,“可这事外面也没听见风头啊,若他们目的在此,早该把事情捅开才对。如果我们不是恰巧找到这些,现在也都还蒙在鼓里,更别提制造双方矛盾了。”
四人集体陷入沉默,欧阳捏捏下巴道,“或者我们往简单来想,他们并不想扰得江湖朝廷大乱,只是想借此集合一帮人上围场绑架皇子国亲。”
刘天麒闻言笑着接嘴道,“目的是勒索钱财?”
欧阳听出他话里的梛吁转眼白了他一眼,“可是你请我们来帮忙的,不想听,我就走。”
刘天麒赶紧腆着脸给他添茶,“还请欧阳先生多加指点。”
欧阳冷哼一声继续道,“得不到这些赤木令外界会一无所知,得到这些赤木令,我们也不会声张,外界还是一无所知,而且若是要保密何不早一把火烧了春满楼,看来这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用过即可,他们的目的应该不在这赤木令上面。而且反正无论如何他们的目的也都达到了,挑拨离间,闹得朝廷上下乌烟瘴气,让本就关系微妙的各系人马更是剑拔弩张。甚至把一些不关己事的人马也拖下水,比如说平安王。”
刘天麒闻言惊骇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的行动也在他们意料之中了?”
徐文彦别有深意的环视了三人一眼,道,“若果真如此也说得通为何只抓不杀了,我们现在不妨想想,到时江湖平安无事,可朝廷中各方人马拼得你死我活,谁得的利益最大?”
刘天麒摸摸额头道,“皇家势力一旦削弱,那就只剩下各路藩王了。”
邵益心里一提和刘天麒默默对视一眼,‘这是何等细腻的心思,所料也分毫不差,早先若非皇上把刘天麒顶出来查案又关了三皇子稳住各路人马,还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欧阳微微叹了口气道,“当然这也只是揣测,事实到底如何还要等到更多的证据才能明白。”
刘天麒有些烦躁道,“可现在我怎么办?赤木令不能公开,那群小喽啰又有七皇子小王爷一个劲保着,送出去也只是正中他们下怀,我现在是想找个顶罪的人都没有。”
邵益提醒道,“昨夜不是还有一方人马,被大庄主打伤后逃跑的那人?”
说到这刘天麒又是一脸郁闷,道,“别提了,今个中午就被人从河里捞上来了,正是那个赌坊老板,已经找大庄主认过伤口了,是那人没错。”
邵益摇摇头道,“应该是个冒名顶替的人,昨夜那人至少也是个惯偷而且看那手法在江湖上是绝对是排得上号的,再说那个赌坊老板我以前也见过,顶多也就会两下拳脚,不可能是他,不过这也不失为一条线索。”
刘天麒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徐文彦转脸盯着邵益道,“不过这赤木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得弄清楚才行,现在这事我们幸亏发现得早还压得住,可要是后来再传出来同类的东西到时乱的可就不止是朝廷了。”
邵益明了的点点头,道,“我去三卿会把事情弄清楚,没准还能找出幕后之人。”转而又问刘天麒道,“这些赤木令一共收出了多少?”
刘天麒道,“一共一百二十三张,有五十张已经用过了,这张你拿去,省得他们到时不认账。你打算何时动身?”
邵益微微犹豫了一下才道,“此事干系重大自然是越早越好,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好赶在天亮以前出城。”
徐文彦点点头,塞给他一张应天府的令牌,道,“此事背后不明,凶险难料,江湖上人多繁杂,也难保没有更多的赤木令为奸人所用,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刘天麒也塞给了他块禁卫府的牌子,道,“三公会那朝廷也派的有人,到时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他们。”
邵益点点头,收拾好东西便起身告辞离开,来到禁卫府大门口,果真瞧见哑仆驾着马车等在一边,邵益一言不发的坐上马车,心里很是难安。对这样的情况自己也有所预料,可现在他该怎么跟颜念之说才好。
果然闻得他又要跑腿出远门,颜念之方才见他回来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怒道,“小爷就知道他们找你准没好事,我也要去。”
邵益一边七手八脚的收拾行李一边道,“不行,此事情况紧急,你身体不好,留着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颜念之一把扯住邵益的行李急道,“不行,我非要跟着。”
邵益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念之,我先走一步,等你身体好了再慢慢赶上来不就好了。”
颜念之有些愤懑,都是被这病给拖累了,问爹和那个臭老头治病方法,都是一脸神秘的说要等缘份,难不成这药能从天上掉下来吗?颜念之不动不摇的继续拉着邵益,邵益看看外面,已经是丑时了,得赶在寅时出城才行,想点了颜念之睡穴,见他一脸着急,邵益抬起手就怎么也无力再点下去,邵益继而眯着眼睛道,“我会平安回来的,还是说你不肯相信我?”
颜念之转脸瞪了他一眼,怒道,“我自然信你,不过少用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邵益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执拗起来还真是不好对付,缓了缓语气才道,“念之,我非去不可,你这样我很为难。”
颜念之急道,“我跟你一起去不就好了。”
邵益扯开他的手道,“以你现在的身体我又不放心。再说了,我不过就是去查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时间紧了些,又没什么危险,你不去也一样。”
见他这般说颜念之神色总算松动了些,又有些泄气的叹了口气,道,“你总是这般跑来跑去,赶明我得找个锁匠打一把大锁把你锁起来才好。”
闻言邵益笑道,“看来我得提前拜个锁匠为师才行,任你什么锁都难不倒我。”
颜念之一脸惆怅的苦笑一声,“我叫哑仆跟你同去,就你这招惹麻烦的体质,有他在我也放心些。”见邵益张嘴想拒绝,颜念之斜着眼冷冷又补上一句,“要不我跟着,这样就更放心了。”
邵益默默把冒上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也罢,还是由着他吧。
待邵益哑仆收拾妥当出门时,已是寅时过半了,不过这哑仆功夫也够好,邵益见他背了这么大个包袱,还身手敏捷的越过城墙,心里也暗自赞叹,怪道当初小霖子这般崇拜他,念之他爹为了保护儿子也真够下血本的。转念一想到颜念之派他跟着自己,心里也是五味掺杂不可名状,邵益微微叹了口气,方才为了阻止颜念之带病强行,他才诈言没什么危险。情况到底如何,徐文彦和刘天麒肯把令牌交个自己已是不言而喻,若是有外人强行冲关拓印赤木令,那么那个人必定是个高手,若是三卿中有内奸,那就更麻烦了,对方无论名望声威武功都不是轻易能撼动的,但愿情况没这么糟才好,不过这最糟的情况可能性也最大。
三卿会修建在定州的武缘县公台山上,三卿是朝廷封命以示尊贵,三卿会除了解决江湖乱七八糟的纠纷外,也是朝廷和江湖矛盾的处决所,地位很是特殊。邵益和哑仆日夜兼程只用了五天时间就赶到了武缘县,不过这武缘县倒是个挺特别的所在,五缘县与其说是县,不如说是一个浓缩版的江湖,这里凶强侠气尚武之风浓重,功夫越好地位越高也越受人尊重,这也属于朝廷三不管地区,几乎每天都有寻衅滋事的人,每天都有打架斗殴的事,寻常百姓也尽量都绕着走,由着这些江湖中人自个闹去。朝廷也只空置了一个县承,意思意思这是王土也就完了,县承最大的用处就是打理街道,掩埋无人认领的尸体。这里没有城墙,反正有了也没用,也不会有人报官,一般有了纠纷要么自己解决,除非严重到要找三卿会。武缘县最多的就是酒楼客栈武馆医馆铁铺擂台,没有走街窜巷的买卖人,也没有往来贩货的寻常百姓。
邵益暗自摇摇头,两年没来了,没想到风格依旧啊,两人找了个客栈,一个大汉热络的帮他们把马牵到马棚,称自己就是店小二。见哑仆有些愕然,邵益解释道,“这里的跑堂小二连药童都这个样,太瘦的老板还不敢雇。”说到这邵益接着道,“虽然有他们,不过行李什么的还是要自己看好才行,这里鱼龙混杂最容易出事,遇到外人出言挑衅也尽量不要搭理。”
哑仆点点头,他们投宿的高升客栈在武缘县也算上等客栈了,客栈不大,楼下卖饭楼上住人,后院还有通铺。现在正值下午,楼下已是座无虚席,一群大汉在那吵吵闹闹喝酒划拳掰手腕,见到邵益他们进来一个大汉眼睛一亮丢下对手赶紧冲上来作揖道,“两位小兄弟好贵气,是来这招人的吧,要镖师还是要护卫只管说一声,老哥保管给你们找一个万里挑一的响当当的好汉。”
邵益笑着回了个礼,道,“大哥客气了,我们不招人。”言罢带着哑仆就往楼上走,那人倒也不纠缠,坐回去继续喝酒,可还没等邵益他们走上两步,一个酒碗就飞了过来,砸在邵益方才站过的侧边墙面上。一个人坐在哪嚷道,“对不住手滑了。”引得满堂哄然大笑。
邵益点点头,淡然道,“下次拿稳点。”
哑仆也是个明事的人,知道他们故意挑衅,越搭理他们就越发没完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怎会如此无赖,还称是江湖中人,简直堪比恶霸泼皮。为此邵益也有些无奈,这些人常年蹲踞于此除了会些拳脚外一无长处,又不会别的谋求生计的法子久而久之就生成了这种依靠寻衅讹些钱财的法子,还好这样的地方不多,否则还真就没法过了。本以为这么一来他们寻不到由头也就不会有事了,没想到,还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起身跟在两人后面上楼,却如走路不稳一把扯住哑仆,就在哑仆一转身的刹那又松了手,乒乒乓乓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邵益暗自扶额,这是挑衅不成改苦肉计了。只见客栈里的人顿时又变成了路见不平的侠义之士,纷纷站起来主持公道,说那人是被哑仆推下去的,要邵益他们负责,否则就别想离开。哑仆也是气急,这些人简直是无耻,这才几级楼梯,就算个寻常人摔下去也不见得有事,还江湖人呢?是床单上画的江湖吧。对于处理这事显然是邵益老练得多,哑仆见他面容和煦的抱拳赔笑突然生出一个邵益板李才的念头,只见邵益赔礼道,“既然是我兄弟失手,这事我们当然不会不管。”言罢,下楼扶起倒在下面抱着腿叫疼的那人,道,“这位兄弟,在下也颇动医术,敢问你伤到哪了?”
那人嚷嚷道,“我腿断了,你们害得我把腿摔断了。”
邵益蹲下身子作势搬了搬他的腿,问道,“是这只?”
那人故作疼痛的咬着牙点点头,邵益眯着眼睛脸上却是温和一笑,道,“看来是骨折了,扳正接上就好了。”说罢,不待这些人发话,手里一使劲只听啪嗒清脆一响那人应和着哎呦一叫,这回是真脱臼了,邵益下手也够狠的,那人哆嗦着嘴唇还没等把这疼痛缓过去,又听啪嗒一声,腿骨已是接上了。邵益用手晃了晃他的腿,皱着眉头正色道,“好像接歪了,我们重接一次。”
那人已是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闻言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听又是一声啪嗒声响,他连喊疼的劲都没了,待邵益再次把他腿骨接上,已是白了一张脸。不待邵益再试,便赶紧点头道,“好了,我腿已经好了。”
邵益眯着眼睛怀疑道,“真的好了?你可别嫌麻烦,治病要治彻底,到时又不舒服可就不好了。”
那人立马动了动腿,“真的好了,真的,你看都能动了。”
邵益点点头,“这就好,不知方才你还伤到别的什么地方没有?我一并给你治了。”
那人哭丧着脸,这回是真惹错人了,苦笑道,“没了,我已经都好了。”
邵益拍拍他的肩膀,“这可就太好了。”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他,“这点银子权当汤药钱,望阁下不要推辞。”那人憋屈的接了,这点也还真就只够汤药钱,本想讹上一笔,没想到却遇到个高手,自己还白白受了一顿苦楚,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邵益才走上楼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才两年,这武缘镇怎么越发乌烟瘴气了,不但没有一点武者该有的堂正风气,反而更像是个匪窝,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乱子,都在这三卿会眼皮子底下怎么也不管管。
邵益看了看天色申时才过半,时间还早,起身对哑仆道,“我去县衙打听打听,小哑哥你就在这好好休息一下。”哑仆晃了晃脑袋,拎着行李便跟着一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