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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健康的身体是万事的根本 大侠是怎么 ...

  •   这召开武林大会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时间定在十五天后也就是九月初六,而机巧老人再快也得再等上五天才能赶到。听闻要召开武林大会,整个武缘县都沸腾了,众人竞相奔走相告,武缘县的人本就尚武,这次能得见一众武林掌门,江湖高手更是激动得了不得,还记得上次开武林大会都是十多年以前了。
      刘霖从楼下探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脸兴奋,一路咚咚咚的直接冲回客房,还没等邵益睁开眼,就一把扑上去,撞得邵益感觉自己五脏都要错位了。刘霖一把抱着邵益激动道,“邵大哥你听说了吗,马上就要召开武林大会了,大家都说到时要比武争个天下第一。”
      邵益躺在床上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岂止是知道,这还是他带来的赤木令引发的一系列后果。其实这倒霉的武林大会不开最好,邵益无奈的揉揉还在发疼的太阳穴,武林大会又不是请人喝酒聚会,一旦召开就代表着江湖上有大事要发生。瞧着刘霖一脸崇拜的表情,邵益拍拍他的脑袋,还是小孩子好啊,万事都不用发愁,邵益勾着嘴角打趣道,“小霖子这么兴奋是打算到时上去试试吗?要不要邵大哥教你几招。”
      刘霖涨着红脸知道邵益在打趣他,白了邵益一眼道,“教我如何投降认输,还是免了。”
      邵益抽着嘴角道,“其实那个我最不擅长。”
      刘霖一脸希冀道,“那邵大哥也打算上去比武?”邵益挑着眼皮看刘霖,他从哪感觉到自己也要上去比武的。
      刘霖瞅了邵益一眼默默摇摇头,“算了,想你也不会去。我想到时你带我去看看就好。”
      邵益笑着点点头道,“好,如果邵大哥有时间一定带你去。”
      刘霖闻得他承诺,转首高高兴兴又去找哑仆报告消息去了。
      现在不但武缘县里是一团乱,三卿会更是乱做一团,这次武林大会光门派可就多达数百,还不算江湖游侠散客,朱长武从昨天就开始指挥着众人打理房舍,布置场地,整顿桌椅,这公台山设备倒多,只是长时间不用,破的破脏的脏,时间不多,得马上整顿好才行。按常理说一般要召开武林大会的话少说也得提前一个月通知才对,此次出于情况紧急只得把时间压了又压,这点时间近一点的门派也就不提了远一些的门派也就仅够把信送到,然后立马整顿行李出发,若是再发生点特别情况,还得一路用轻功飞来。
      现在可不是自己感叹的时候,邵益站在窗口看着往来的人群,心里有些不安,暗暗稳了稳心神,算了,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陈乐天昨夜一夜没睡好,一早起来就对着一盆花默默发着呆,闻得邵益又来求见,陈乐天微微叹了口气,面上的苦恼却是显而易见,乐天知命了无忧就算不为自己忧也有别的忧心事啊。
      两厢一时无言,沉闷了半响,陈乐天才淡淡问道,“邵大人此番前来又想问什么?”
      闻言邵益躬身就是一记长揖,道,“关于这擂台比武之事,还望陈县承详尽相告。”
      陈乐天转脸看看邵益,点点头道,“看来你也知道得不少了,也罢。既然邵大人执意相问,下官实言相告便是。”
      要说起来,还得从六七年前说起,陈乐天端着杯茶润了润喉咙娓娓道来。早在那六七年之前就有一些外乡人冒充江湖中人上台打擂了,然后渐渐的反而是真正的江湖中人不肯来了。而那些擂台依旧在天天招人,早先他也没太注意,也当百姓能得个谋生之路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可事情远超出了他的意料,当时他的一个老乡的子侄也会两招便来打擂,得了个镖师的名头,陈乐天也替他挺高兴,还鼓励他好好努力,待干上两年攒足银子就回老家娶媳妇。说到这陈县承叹了口气,神色也变得有些怅然。那人也高高兴兴应了,本来事情就该这么发展才对,没想到时隔半个月后,却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他的尸体,而他现在本该在镖局才对啊。陈乐天一心想弄明白此事,就去那家擂台处打听,没想到却被轻轻松松一句江湖纷争,他们也不知道缘由,就把他打发了。后来陈乐天又委托人去那家镖局打听,没想到人家却说他们根本从来没在武缘县招过人,他那时才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转而托人上了别的一些镖局打听,也有上这来招过人的,却是招得不多,而大多数镖局却是跟本没招人这回事。那这是可就蹊跷了,陈乐天也是从风里雨里过来的人,摆擂台养活这么大一群人可得要不少银子,赔钱的买卖谁肯做。
      明里暗里打探下来,陈乐天觉得这事也越发怪异了,他们分开招人却是把人集体送到鹤鸣堡说是还要再提升提升,这也就罢了,可最奇怪的是,后来这些人却也的确是当了护院什么的,只不过不是早先说的那些地方人家而已。陈乐天也打听过那些最后招到人的人家,大多都是员外买卖人,他们若是招人也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啊,可让陈乐天不安的是,这些人一招人少则几十,多则数百,都养在他们自己庄园里,看家护院中田犁地,除了每日用度外还每月都有银子拿,这显然就是亏本生意。而且有时碰着了那些人,感觉他们的确是变得厉害了,听他们说在员外家除了做事还专门有人教他们习武什么的,大家都是以武起家,自然希望自己越来越厉害才好,宁肯银子少拿点,可这么好的差事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邵益闻得这么说也感觉很是诧异,摸着下巴沉思,怎么感觉他们是打着招人的幌子专门在训练他们。陈乐天淡淡道,“邵大人也察觉出来了?”
      邵益点点头,一边琢磨一边道,“若是一个地方突然少几十几百人必然引人怀疑,可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就算万把人集体失踪估计也没多少人会注意。”
      陈乐天摸着胡子继续补充道,“而且他们再差也是从几十人里挑出来的,不说别的,单这底子也比一般人强,再送去训练一番,唉。”
      邵益也总算也跟着转到点子上了,“大人是怀疑。”
      陈乐天干咳一声打断邵益的话,“没有绝对证据的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邵益默默点点头表示认可,陈乐天接着道,“我一发现情况不对,就上山请见三卿,希望他们想个办法劝这些人回家。当然找的是他们都不是真正的武林中人,而且人多太乱的借口。三卿下来也赶过几次,却也无可奈何。我也以此为由向朝廷上过书,可这些折子要么没了音讯,要么就说江湖事江湖解决。”
      邵益有些郁闷,道,“陈大人缘何不把实话说明?”
      陈乐天冷笑了一声斜眼看着邵益道,“写过一次,上面回给我的批文是百姓自招的护院,批评我日后若是查无实据不可胡乱造谣。我还差点被罢了官,就算这话再真实,可他们不信,再真的话也就成了假的,这点你不会不懂吧。”
      邵益无奈的点点头,继而问道,“陈大人可知这些擂台后面的大庄家是何人?”
      陈乐天摇摇脑袋,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邵大人若是要调查此事务必要多加小心。即便下不了手,也要想法子把这些人赶回去才是。”
      邵益点点头,转而告辞离去,回想起刘天麒当时在何夫人一案中,遇到一群人偷袭,可后来去调查,这些人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连个户籍都没有,更别提失踪后亲人报官了,看来这次总算是闹明白那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了。邵益捏着拳头冷笑一声,这两边的人看来是一路的,没想到那案子的线索又被扯到了,这次绝不能再让线索轻易断掉。可要怎么下手呢?邵益扣扣额头,这还真是麻烦啊。
      鹤鸣堡在武缘县三十里外的鹤鸣山脚,修的很是宏大,光弟子就有百来人,在江湖中不算小门小派,却是低调得很,邵益连它半点风闻也没听说过。不过就算不能轻举妄动多打探一下也是好的,邵益靠着鹤鸣山边的一颗大树上,低头打量着鹤鸣堡,只见堡内几块空地一群人正排得整整齐齐,排头一个武师正站在那边教拳,还有些地方在教习刀剑,也有在练习对战的。看上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若是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光看里面的人数,邵益也会觉得鹤鸣堡日后定然会成为江湖中的一大门派。
      遥遥瞅见二十来人背着包袱出了鹤鸣堡,邵益瞅准了方向急急追了过去,只见一众人走了不多久转而来到鹤鸣山后的一个小码头,两条篷船正并头停在码头边。邵益见他们都乘了上去,快步上前问船家道,“船家可是去武缘县,载在下一程可好。”
      船家上下打量了邵益一眼回道,“我们这是上定州的船,阁下也是上武缘县比武的?”见邵益点头,船内一群人都哄笑开来,邵益知他们瞧着自己身体单薄笑他不自量力,也不气恼,反而言道,“难道诸位也是比完武一道回家吗?”
      一个汉子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们都是打赢了擂台,正打算去上任,小子,那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还是赶紧回家吧。”
      邵益闻言露出一脸羡慕道,“诸位大哥好厉害,不知你们这都是上哪赴任。小弟若是打赢了,也好参详参详。”
      船里的一群人听得他这么说又笑成了一片,驾船那人也笑道,“这地方可是多了去了,你也参详不了,不过反正都是好地方就是了,你打赢了也不用担心。不过我看你还是回家的好,这拳脚无眼,比武受伤那可是常有的事。”说罢撑着船走了,邵益看着篷船渐行渐远,点点头喃喃自语道,“看来地方的确是多了去了,可该怎么做才好呢。”既要弄清楚底下这些人的去处名单,还不能让他们有所察觉,这可该如何是好。
      且不说邵益烦着怎么打探鹤鸣堡,京城里的刘天麒也不知现在他该松口气还是该提口气。顺着邵益给出的提示,刘天麒他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抓到了那夜潜入春满楼的惯偷,继而扯出了五皇子萧琮一派,满朝震恐,连萧有治也是憋黑了一张脸。可萧琮却是大呼冤枉,听他言道,不过是府里的一个奴才给他出的主意,说是现在非常时期,为免受制于人,应当招揽几个江湖高手保护自己,他也就听了,才让人上春满楼找赤木令的,实在没想到会跟围猎场那些刺客有关。待刘天麒带人去抓那个所谓的奴才时,那个奴才已经悬梁自尽了,现在是死无对证。
      要说他的理由着实牵强了些,一个小小奴才又怎会知道赤木令,而且一提起他他就自尽了,这不是有点像欲盖弥彰吗?况且以二皇子萧悦那一派为首,其他几派也纷纷落井下石,一群兄弟不思相濡以沫,反而一心你死我活,气得萧有治当时连着把一干皇子臭骂了一顿。萧有治现在烦得是连筷子都不想拿,他当然想扳倒萧琮一系,可这时间不对,若是萧琮现在倒下了,就成了萧悦一家独大,本来萧悦一派在众皇子中实力就是最强的,如此一来就越发难以控制了,可不严加处理,又实在难平众口。萧有治默默叹了口气,盯着龙案上的诏书抖着手盖上了鲜红的玉玺,心里暗道‘泉儿啊泉儿,这条路终归也是要你自己走的,能走得多远就要看你自己了。’就在萧泉入主东宫,毕老丞相还复旧职时,颜念之已是到了永州地界,过了永州就是定州,再过去就是武缘县了。大概还要走三百多里,颜念之坐在马车里掰着手指头算行程,乘马车的话大概再有两三天就到了,若是用轻功的话,不消一天就能到。想到这颜念之微微掀着门帘往外打量,冰凉的雨水透过缝隙钻入车内,一场秋雨一场凉,颜念之有些泄气的放开手,就算不下雨以现在的天气自己跑过去也不怎么可能啊,也不知邵益这会怎么样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驾车马夫冲着车内道,“少东家,雨太大了,路实在是不好走,我们还是先在这个村子里避一避吧。”
      李才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雨已是如瓢在泼,见着颜念之没反对才言道,“也罢,你把马车赶过去。”
      本想着在民家借宿一宿,没想到,这里的百姓却是集体闭门谢客,李才说破了嘴唇,他们连村子也没能进,也只磨得了两床被褥,有野总比没有强,几人抱着被子转而来到村民们为方便往来行人休息建在村外的一座大堂。瞧着这大堂,倒是修的像模像样,高大稳固,屋瓦也是排得整整齐齐,堂内一滴雨也没漏,看来没少用银子而且时常也有人打理,真是一群心善又不想沾上麻烦的村民。堂内已是聚集了二十来人,五六人一堆的各自生着火,有的睡觉,有的在闲聊,见着又有人来了,都集体偏过头看,只是偏过来就偏不回去了,都觉眼前一亮,眼前四人有老又少,应该是主仆关系,只是当中那白衣公子实在是让人心生艳羡,举止倜傥,形容潇洒,尤其是那容貌,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难掩风华,隐隐还有有高山隐士之气,忘尘脱俗之风。在这避雨的几个姑娘红着脸不自觉的低下头,由得旁边的同伴打趣,也有几人吃味转而改为怒目。
      五个看似江湖门派的人中也有两个姑娘,不过形容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埋着头羞涩,另一个反而鼓着眼睛瞪着颜念之,一脸愤愤不平。身边一个穿着青色武生服的男子见状便打趣道,“小师妹别再瞪了,你本来长得挺好看,若是被气成了丑八怪,可就没人要了。”
      旁边几人闻言也跟着哄笑起来,被称为小师妹的那人转而白了他一眼,忿忿道,“男人都一个德性,臭男人。”
      被她一竿子集体打成臭男人的人闻言转脸盯着她,那个小师妹也就十六七岁,长得的确是挺漂亮,可脾气倒是大得吓人,横扫了一眼回去,怒道,“看什么看,再盯着姑奶奶看,当心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众人转而暼见她手中的长剑,又默默转回头,暗道这丫头好凶。一边埋着头的那个姑娘拽拽她的衣袖道,“小妹,别闹了,安安分分坐着,当心师祖一会回来看见。”
      那个小师妹脾气大倒是挺听她姐姐的话,转而老实下来,不过依旧虎着一张脸,身边的同门知她这怪性,也不再招惹她,都抿着嘴偷笑,这小师妹什么都好,不过自幼就是见不得好看的男人,连着一般的男人也不待见,听她说,越是漂亮的男人越是花心,也不知她小小年纪怎么就生出这些理念。
      天色越发昏暗下来,雨却是没半点停下来的架势,颜念之有些郁郁,白白耗了一下午,也不知明日能不能走。柯田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了过来,颜念之烦闷的接过来一口饮尽,赶紧又捂着嘴角低咳了两声,这药苦得他直反胃,天气越发冷了,看来真的得早些回家才对,不过若是叫邵益跟自己一道回家,他会不会同意呢?颜念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自己的身体还真是拖累,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能好。门外一阵马蹄声响,都这会了怎么还有人赶路?一声长吁后,一个青衫老者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用衣服裹着的小孩。
      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可这老者单着的一身单衣却是干干透透,堂内懂功夫的人暗中集体赞叹,好深的内力,这老头不简单。只见那小师妹一行人也赶紧起身,嘴里道着恭迎师祖,那青衫老头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一边把手里的孩子放到火边,一边道,“这孩子受伤了,我给他运功,你们守着。”言毕扯开那孩子衣襟,遮遮掩掩偷偷往这边看的众人都是一惊,只见那孩子面白如纸,跟胸口处一记乌黑的掌印对比鲜明,这是中了毒掌。李才也瞧得分明,看样子像是受伤不久。一边的十来个商贩对视一眼,默默的起身离去,由着他们带头,其他几个还在犹豫的过路的行人也手忙脚乱的背上行李,冲进雨里不多时就没了踪影。顷刻间原本还熙熙攘攘的大堂,只剩下了十来个人,颜念之一行四人,老者一方七人,还有两个结伴同行的大汉。李才也有些不安,转头问颜念之道,“少东家,这里太简陋我们也去别处寻个民房安歇吧。
      见颜念之不动不摇的继续阖眼坐着,李才暗地叹了口气,他家少东家还真是被邵益给带坏了,以前顶多往外散银子,后来收养了柯田柯地俩小子也就算了,上次又莫名其妙的叫他去接一个瘸子和一个都可以当自己太婆的老太回来,在这么下去他们宅子都可以开福济院了。可那些顶多费了些银子又麻烦了点,可这事,李才咽了口唾沫,不死心继续劝道,“少东家,东家说过,江湖事少管。”
      颜念之猛然睁开眼盯着李才继而讶然失笑,边上瞅着看热闹的几人也觉得莫名其妙,这公子笑着是挺好看,不过应该是个病脑子,这有什么好笑的。颜念之心底叹了口气,却是主意已定,邵益这么爱管闲事看来是不会退隐的,自己也绝对不会放他独行,既然迟早要入江湖,那自然以后是江湖事少不得要管。再说对一个小孩子都会下毒手,就算不入江湖,他也决计不会袖手旁观。颜念之微微摇摇头道。“不用,我们留下吧。你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李才还想劝,一边的柯田倒是欢喜得眉眼眼笑,不愧是他崇拜的少东家,二话不说真就跑了过去,扯着守在边上的的一个男人就问开了,见那男人有些不耐烦,方才埋头的那个女子赶紧上前拉开柯田道,“别作声,当心吵到师祖分心。”
      那个小师妹不屑的看看柯田又瞥过颜念之,一个绣花枕头,连半点内息都没有,自个也在吃药,能帮上什么忙,可笑。
      见着大堂消停了,众人继而把目光再次放在这孩子身上,也不知他怎么就中了掌,想必下手之人必定心肠狠毒,暗常理说,他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别说用毒掌了,就算稍稍用点内力就能要了他的命,而这一掌打得不轻不重,明显就是要逼这老头出手救人。那些人要跑也就难怪了,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运功逼毒疗伤是最危险的时候,无论是救人的和被救的人,都不能丝毫马虎,而且必须一气喝成,否则不但救不得命,中毒的人很可能还会毒气攻心,当场毙命,而救人的人也会因自己内力反噬而受重伤。这会若是对方突然杀了过来,若是没人在一边护着,这两人就等于是伸着脖子等挨刀。
      在众人的焦急目光中,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只见那孩子浑身猛然一震,哇的一口紫血吐了出来,胸口的颜色稍稍淡了点,不过脸色却是由方才的苍白转成了紫红,老头额头上也开始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是一动也不敢动,这会正值关键时刻,堂内的人也齐齐捏着把冷汗替他担心。偌大一个大堂,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只余下屋外哗哗雨声,还有一声遥遥传来的浪笑,笑声是用内力传来的,冲破了雨幕,在夜里听来只觉鬼魅在侧,让人不寒而栗,看来来人也是个高手,那老头的五个徒孙赶紧拔剑出鞘,守在两人周围。那个老人的眼皮也微微动了动,看来打伤这孩子的人就是这人,留下来管闲事的两个大汉也纷纷拔出腰刀道,“前辈尽管凝心,我等定护你们周全。”
      李才也暗道晦气,不就避个雨吗,也能遇上这等麻烦,而且一大半麻烦还是自找的,急急忙忙拉了柯田和车夫躲在颜念之背后,发出笑声的那人已是飘到了门口。只见来人是一个红衣女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长得很是美艳,却偏偏在脸上浓妆重彩,人才站在门口,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就铺了满堂,不过身材倒是够火,穿得也很风骚,李才才一瞥见就赶紧捂上柯田的眼睛,一边的车夫也赶紧红着脸埋下头不敢再看。
      那个小师妹也是红着一张脸,不过是又气又羞,怒目这眼前的不速之客,只见那女子的领口低垂,被夜风一吹,裙摆也微微撩起,露出白壁一般的肌肤。两个大汉和老头的几个男徒孙都不觉有些尴尬,却又不敢撇过头以免掉以轻心。
      引得男人这般注目,那个红衣女子倒是觉得挺满意,翘着兰花指轻轻一笑,娇滴滴道,“各位相公妹子奴家这厢有礼了,这臭老头三番五次想要非礼我,还请各位相公帮把手,救救奴婢。”
      那小师妹上前一步怒道,“无耻荡/妇,我师祖岂是会非礼你,休得满嘴胡言。”
      那个红衣女子听得她骂也不恼,反而笑道,“妹妹生得好漂亮,不如跟了姐姐,也好过伺候这老男人。”
      一句话更是气得这小师妹火冒三丈,只恨不得把这女子撕成碎片,喝道,“荡/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不要脸?”那个女子闻言一记耳光直接扇过去,骂道,“臭丫头,你说谁不要脸了。”
      那个小师妹仗着有两下子,见她一记耳光扇来,伸手就是一掌,一边的一个大汉见状急忙推开她顺势举刀挡住那一耳光。那个小师妹有些不解,正想再出手,却被她师姐紧紧拽住,低喝道,“师妹不可妄动。”
      那个隔开两人的大汉微微合着眼道,“阁下莫非就是蝶夫人?”
      ‘蝶夫人’闻言那五个师兄妹也是集体一愣,连李才也是一愣,这名字他们自然也听过,不过却是臭名,听说她原本就是个生性浪荡的妓女,却仗着姿色迷惑住了当时的一个武林高手,那个高手也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头脑发晕,不但将自己的功夫顷囊相授,还冒险去万恶门偷了万毒掌,而这蝶夫人也是个练武奇才,即便而立之年才开始习武,便武功大进,一双毒掌更是独步武林。而且也不知她从哪听说童男童女的精血能让人青春永驻,那时可害死了不少孩子,成了武林朝廷的公敌,这赤木令的名单上就有她一席之地。不过这蝶夫人也有十多年没出来闹腾了,还当已经死了呢,而且她到现在少说也该有五十了,怎么可能会这么年轻。几人都面露困惑,难道这童血喝了真就能永保青春,要么就是个冒牌货,有幸见过蝶夫人长相的人,而还活着的话,现在少说也是一把年纪了。不过看她的功夫说话和打扮,还真是让人不得不信。
      蝶夫人眉眼轻轻一挑,指尖扫过那大汉的脸颊,惊得那大汉急忙躲开。蝶夫人吃吃笑道,“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得奴家,真让奴家受宠若惊。”
      见她承认了,几人心里顿时便集体毛了,这女人老得都可以做他们娘了,还在这装嫩,能受得了得也就心无旁骛救人的老者还有坐在一边的一无所知的颜念之三人。李才只觉得浑身冒出一股恶寒,这女人实在是恶心死人不偿命。不过再恶心却也不可掩盖她的实力,当年可是这么多武林高手集体追杀,最后还不是让她逃脱了,七人都暗自握紧兵器,也不知挡不挡得住。
      蝶夫人微微一笑,调笑道,“怕什么,奴家来不过是杀这老头而已,只要你们听话奴家可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几人闻言手中顿时又是一紧,若是落到这毒妇手里,还不如现在就要了他们的命。一边的李才闻言也赶紧扯着颜念之的袖子建议道,“少东家,我们现在跑说不定还来得及。”继而看见蝶夫人看着自己又哭丧着脸道,“不过现在是来不及了。”
      蝶夫人媚笑一声,“我对老男人可没兴趣。”
      李才暗暗腹诽,‘老子更不可能对你感兴趣。’转而见蝶夫人紧紧盯着颜念之勾着嘴角笑,李才赶紧冲着颜念之提醒道,“少东家,这老女人铁定看上你了,你可千万别叫她占了便宜,不然可就亏大了。”颜念之先是感觉她目光莫名,闻言顿时也冒出了一身白汗,看着蝶夫人冲着自己眨着眼睛勾着嘴角调笑,又是一阵恶寒,赶紧合上眼,眼不见为净,心中也暗自懊恼,早知道事情会扯到自己头上当时还真该听了李才的话,赶紧走才对。
      蝶夫人扫过李才继而目光落在颜念之身上,因为感觉这几人没有内息,方才她也就没注意,这会看见颜念之,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暗道好俊的男人,没想到十几年没出江湖,江湖上居然出现了这等风流人物,心里不觉情动,撩拨了两下,见颜念之赶紧合上眼,更是春心荡漾,没想到还是个雏呢。转眼再看着眼前几人顿觉焦躁,只想着赶紧解决了这老头再抢了颜念之回去,再过一会这老头逼完了毒自己可就有麻烦了。蝶夫人也不再多话了,笑道,“既然知道奴家是谁,还烦请各位让开,奴家这会心情好,只杀这老头,也不想跟你们多计较,一会动起手来可别怪奴家无情。”
      一边的一个徒孙唾了一口怒道,“卑鄙,一定是你打不过师祖就故意打伤这小孩,再等师祖救人时乘机偷袭,有种你就等师祖救过人,再比试。”
      蝶夫人闻言面上又是一笑,“是又如何,谁叫他要救人的。不过奴家本不想在这多开杀戒的,怕吓着夫君。可你们这般相逼就别怪奴家手下无情了。”
      ‘夫君?’李才忍着笑扯扯颜念之示意他看蝶夫人,只见蝶夫人转脸冲着颜念之款款一笑道,“夫君要不出门坐一会,等妾身把这些碍事的人解决了,就接你回府。”
      知道他这声夫君是冲自己来的,颜念之扭着脸恨不得把这句话塞回她肚子里去,真是恶心没下线,无耻得无边无际。那蝶夫人话音一落,手上也忙开了,右手舞着一条短鞭,左手也没闲着,运起毒功,白净的手掌瞬间变成了墨色,还散发着阵阵血臭味。眼见着她一掌拍来,一个大汉急忙横刀挡住了这一掌,毒掌虽是没拍到他身上,可过来的内力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大汉只觉内脏犹如吹气,涨得难受,退开两步后,半跪在地上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
      李才暗自摇摇头,没想到这人这么不顶用,才几招就败下来了,赶紧和车夫上前把他扶到一边。不过这六人若论嘴上功夫的确不差可手脚功夫还真是不咋地,也就那大汉要好点,这五个师兄妹实在是是嫩得很,顶多算江湖跑腿小卒,等级也就是整天跟着师傅转,打打无名小卒,恐吓恐吓欺男霸女的恶汉也就结了。六人叠起来跟这蝶夫人也不是一个档次,也多亏人多配合好,勉勉强强撑了几十招,终于被蝶夫人占了上上风,一个劲压着打。
      颜念之无奈的扶着额,他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方才听着他们那口气,就算单挑不行至少群殴也不差了多少,至少也能拖到那老头收功啊。这样他也就懒得出手了,他真的懒得出手啊,而且还是这天气,回头伤了风又得躺上好几天。颜念之转脸看看坐在一边给小孩逼毒的老头,似乎正到了关键时刻,憋得满头大汗,那个小孩子紫红的脸色终于被压了下来,嘴唇微微张着,隐隐有紫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可能是因为身体疼,昏迷着也紧紧皱着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好。可这六人已是撑到到极限了,只见那个小师妹被蝶夫人一脚踢到了墙角,旁人又帮忙不及,见着蝶夫人已是冲到她面前,那小师妹一声惊呼赶紧闭着眼,她师姐见状也赶紧起身飞扑过去想挡下这一剑。
      那蝶夫人轻笑一声正待要下杀手,转而感到一阵劲风从背后直扫而来,心里大惊,此人不可小觑,没想到又有高手来了,今天真个倒霉,早先被这老头追得东躲西藏不说,又跟一群小鬼较量,这回又不知来的是哪路人马。
      待她收势转身躲过这一脚看清来人后更是暗暗吃惊,没有新来的高手,只是没想到那个白衣俊公子竟然这般厉害,方才想必他掩了内息,所以自己才没察觉。
      颜念之似乎对这一脚踢空有些懊恼,侧身接住被自己踢上来的剑转过来对着蝶夫人上手就是劈头一剑,此战得速战速决才行,他可撑不了多久。蝶夫人稳住心神赶紧驾鞭挡住,嘴里依旧调笑道,“夫君对奴家有何不满,但说便是,何必累得自己来教训奴家呢。”
      一句话把颜念之气得眉毛差点就飞到头顶上,恨不得把这蝶夫人嘴巴缝住,人火气一上来,出手也就没了套路,只管猛攻。那蝶夫人眯着眼睛又是一笑,嘴里不三不四的话就跟着往外冒。颜念之无语望天,他的清白啊。李才也赶紧伸手捂住柯田的耳朵,暗道这蝶夫人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些话也说的出口,少东家这辈子可能还没被气成这样,看那架势简直要把人剁成肉泥,那边的的几个人也听着觉得尴尬,这蝶夫人太不要脸了。不过火气归火气,就算颜念之恨不得一剑把她刺死,可事实也没这么轻松,颜念之还没有他爹的能力,能让整儿阵局跟着自己套路走,即便胡打一通也能轻松获胜,颜念之一味蛮来,只能是不断送给对方可乘之机而已。
      而那个蝶夫人也不是刚出江湖的雏,而是经过江湖的惊涛骇浪拍打出来的人,颜念之越是胡来,看上去一时间拿他无可奈何,可只要自己稳得住,他的破绽也会越来越多,唯一让蝶夫人担心的麻烦就是时间急迫,若那老者解好了毒,到时自己可就插翅难飞了,看来得速战速决才行。蝶夫人主意已定,阵势猛转,方才由着颜念之为主的阵局陡然势变,一味的猛攻猛打显然不起丝毫作用,反而让颜念之处处于危险之中,颜念之暗自有些心烦,心里已是乱了,出手又好得到哪去。眼见着鞭影在侧,蝶夫人左手又袭来,颜念之方才出招攻势太大,以两人现在的距离他已是避无可避。颜念之咬咬牙,运气在剑挡住她的左手,胸口却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鞭子,身边传来几声惊呼,见李才他们想过来帮忙,颜念之赶紧喝止,他们来了也不过顶死而已。胸口侵入骨髓的疼痛反倒让颜念之恢复了理智,还记得前些日子自己也是伤了胸口,邵益为此跟他第一次发了脾气,觉得自己太冲动,打起架来不顾死活,自己可是保证了再也不胡来,会一直陪着他。可现在呢,颜念之有些懊恼,不过几句话就让自己冲昏了头,平日受那么多伤才学到的东西又被自己丢到哪去了。
      颜念之深深喘了口气,沉下心来,提剑在手,已然没了方才的烦躁,此战自己输的不得也不能输。蝶夫人依旧是一边打一边跟颜念之调笑,颜念之也懒得理她了,管不住她的嘴,至少也要管住自己的耳朵。蝶夫人突然感觉方才踢她一脚的颜念之又回来了,少了浮躁暴戾,突然沉稳得像一座大山,就算你电闪雷鸣狂风怒号,我自岿然不动。
      这蝶夫人的鞭子不太可怕,可麻烦的是那毒掌,每当她左手袭来,颜念之也不敢和她对着来,要么侧身躲开,要么就袭击她的手腕,实在是掣肘。颜念之也被折腾得不胜其烦,又没闹懂这毒掌是怎么回事,见那蝶夫人时不时要用手拨弄挡在眼前的头发,颜念之瞅得分明,那毒手的确是碰到了她的脸颊,可缘何她自己没中毒。颜念之微微阖眼,心里琢磨道,要么她脸上涂有解药,要么就是这毒不是靠接触就能使人中毒的。颜念之瞅得空,假意一剑刺去,蝶夫人赶紧用鞭子挡住,没想到,颜念之却是把右手中的剑一松身体一转,剑势也没停,自个已是转到了一边,左手继而持剑转而滑向她的左手,蝶夫人赶紧收掌躲开,而颜念之右手已是飞速凑到蝶夫人面前,反手就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那叫一个清脆,在寂静的大堂里还隐隐传来回声,闻得这一声一边观战的几人直觉就一个疼字,不过心里都暗呼痛快,尤其是那个小师妹,这会倒忘了颜念之是个臭男人了,若非她师姐按着,她只怕高兴的要跳着脚叫好了。
      那蝶夫人平平扇了一耳光,顿时火冒三丈,她平生最在乎的就是自己一张脸,为了这甚至不惜滥杀无辜引起公愤,可没想到颜念之一巴掌扇得她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直觉肯定是肿了。这会嘴里可不乱撒娇也不自称奴家了,上口对着颜念之就是一句,“臭小子,你竟敢打老娘的脸。”李才闻言心里暗道总算是把她打回原形了,少东家这一巴掌该早些下手才对,也省得众人被她恶心得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那蝶夫人口气狠,下手也不含糊,左手运足气对着颜念之胸口就猛然一掌,颜念之也运气右手,两掌相接,各自被震开半步。颜念之垂眼扫过自己右手,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方才一巴掌扇得太用力,还有点痛。颜念之两只手搓了搓,这险冒得值,转而挑着眉眼一笑,众人心头跟着就是一颤,这人若是女子不知得迷倒多少英雄好汉。颜念之把剑换道右手,暗道,只要这毒掌有破解方法后面就松活了。
      几经过手,颜念之总算琢磨出了她毒掌的出招方式,无非就是把手中的毒用内力打进对手体内,只要你跟她内力持平,逼得她毒功无法入体,也就别无大碍。试了两次后,颜念之也放了点心,至少不用一味躲左手了,如此一来颜念之总算搬回颓势,两边一度战平,可要获胜,却没这么简单。
      不知不觉已然过了一个时辰,两人心里都有些焦急,都打了几百招了,颜念之丹田的寒气直往上冒,却又不得不强行按住,自己也不知能挺到几时。蝶夫人也不知那孩子的毒逼到什么程度了,单这老头自己就不是对手,而且面前还有颜念之这个大麻烦,心下着忙,下手也越是狠戾起来,一招一式,无一不是冲着颜念之要害而来,一时间反倒打得颜念之手忙脚乱。
      观战的人却是集体提着口气捏着把汗的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眼前剑风四散,鞭影横行,两个身影腾挪跌宕,舞得眼花缭乱,快得让人看不真这剑从何来,鞭又何在,一行人被两人的气势所迫,退了又退,退了又退,齐齐退到了墙边,当然,还是把解毒的两人护着的。这些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后生哪见过这等架势,只瞪着眼睛使劲看,憋不过气来了,才发觉自己好像忘了呼吸,然后猛喘两口,接着憋气继续看。
      他们看得起劲,打的两人却是苦不堪言,退又退不得,进又进不了,只知此战已是不死不休。战至后来两人出手也越发凶险致命,一个经验老道,一个身法卓绝,你伤不了我,我躲得开你,只听得一声微微咳嗽,打破了只余兵器相接之声的大堂,犹如早先的那一记耳光,显得格外清晰。一干人等总算把目光从打斗的两人身上收了回来,赶紧围着老者唤道,“师祖。”
      老者点点头,把孩子递给他们道,“好好看着,别受凉了。”转而看向混战的两人,摸着胡子微微有些诧异,蝶夫人厉害自己是知道的,没想到自己躲来躲去的兜了这么大一圈,还是给她找到了,可这个白衣年轻人也着实厉害非常,年纪轻轻就能跟蝶夫人战成平手,自己苦学这么多年,对战这蝶夫人也就略高一筹而已,假以时日此子定然是前途不可限量。转脸再看看身边一圈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徒孙,实在是惭愧得紧,他虽在运功逼毒,可外界的事也是一清二楚,自己几个徒孙实在是太不争气了,赶明得催着他们师傅好好教导才是。
      那边的蝶夫人微微向这边暼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惊,暗自叫苦不迭,今番她是栽了,此时怕是再无脱身之望。李才见着老者已醒赶紧扑上去道,“前辈,前辈,求前辈赶紧出手,救我家少东家。”
      老者点点头道,“不急,你家少东家不见得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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