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世繁华》煦风

23、意外之人 剑芸的脸上

　　后半夜邵益只觉得头晕脑胀，剑鸣，颜念之，还有那个能指挥无数高手甚至让他们丧命的黑衣首领轮番着在他脑中打转。
　　“喂，起来了。”
　　邵益揉揉眼睛，现在觉得比休息前更累了。呆呆的看着颜念之转身出去洗脸，邵益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一个守命符而已，或许只是巧合。还是先把剑鸣的事解决了再说，新打的井水凉得刺骨，被水一激，邵益彻底清醒了，甩甩脑袋，精神百倍的冲着颜念之道，“我们现在就去见你说的那个人吧。”颜念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先说用早膳吗？
　　邵益如愿了，可在认出眼前这人后，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望了望颜念之，又看了看眼前坐着的剑芸，结巴道，“她，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剑芸的脸上一片愁云，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哥哥和母亲的事，也辛亏哑仆和李才费劲心思才让她安静下来。见她不说话，颜念之只好先讲了一下救她的经过。颜念之见到尸体的那一刻，就看出死的不是剑芸，所以他在邵益刘天麒去追查立剑声时，又去了趟东苑，也就是剑芸失踪的地方。没想到就听见那边大乱，打算撤退却碰见了剑芸，当时她被庄丁追赶，可是又发不出声音解释，颜念之倒是长期和哑仆接触，看她的口型是在说‘救我’。他于是顺手就把剑芸救了回来。至于那些人说，剑芸的头就这么一闪不见了，邵益估计是天太黑，颜念之轻功太好，没人看清楚而已。
　　邵益点点头，这就是剑芸出现在这的原因了，“不过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抓了你。”
　　剑芸神色有些有些颓废，勉强压下心头的悲伤，缓缓道，“那天我正要去给剑声哥送药，剑贺说爹有事和我商量，让我去书房等着。我以为又是求亲什么的，就在那等，可不知为什么，就不知不觉睡着了，等我醒来，就被关了起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等到天黑了剑贺来给我送吃的，害怕我叫喊，引来其他人，就给我喂了颗哑药。说是我爹吩咐他这么做的，然后没说两句又急急忙忙的出去了。我不相信，就想着找我爹问清楚，可害怕再被他抓住，等挣脱绳索后就跳到了水里，朝着最亮的地方跑去。”说到这，剑芸有些凄楚，“没想到他们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我不但没找着我爹，还把剑贺给引来了，所以就逃跑，后来多亏颜公子出手相救。”
　　“那你为何后来不去见你爹？”邵益很是奇怪，她当时应该不知道她爹有嫌疑吧。
　　“这个。”剑芸有些欲言又止。
　　颜念之摸摸下巴，淡淡道，“她原本是打算去找他爹的，可她晕过去了，而在她醒来之前，那个臭老头让我找凶手。”
　　“于是你打算把凶手引出来。”邵益大概了解为什么昨夜颜念之要拉着他躲起来看了。邵益皱着眉头道，“不过你打算怎么做呢？”
　　颜念之莫测高深的看了他一眼，颇有看傻瓜的意思。邵益反应过来，大惊道，“难道昨天跟剑鸣约定的人是你。”
　　颜念之点点头，“我当时的信其实给的是剑贺，只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帮手，没想到他真的把信交给了剑鸣。”
　　“后来呢，你知道是他们同谋的，为什么不让剑芸姑娘去见庄主。”
　　“我当时没想过这些，还以为他把信改了呢？再说你觉得剑鸣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女儿假死？”
　　“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那消息也是你散布出去的了？”
　　出乎邵益意料的是颜念之居然摇摇头，在他又在想剑鸣传出消息有什么打算时，颜念之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忍不住想揍他一顿，“是李才散布的。”邵益无语白眼，这有区别吗？
　　“后来如你所愿，还真有人出来了。”邵益很是感叹，不但如此，还毁了赤炎，发现剑鸣有问题。想到这邵益微微有些愣神，“如果说死的那个人被砍了头是怕被认出不是剑芸。那么剑夫人她？”
　　“我娘，我娘她怎么了？”剑芸听他提起他娘，有些控制不住，激动起来。
　　邵益颜念之对看一眼，这么说昨夜剑鸣会先搬开石头看脸也就说得过去了。“剑夫人可能没死，死的是其他人。”邵益疑惑打开了，难怪那个女子手臂有勒痕，对了剑晓风应该也活着，连尸体都没有。
　　“我娘没死，真的？”剑芸听见他们的话，抓着邵益急切问道。
　　邵益有些尴尬，“这只是我们的推测，真相如何可能只有剑庄主清楚。”剑鸣处心积虑的制造假象，还利用这么多武林人士来作证，不惜给出青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剑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我爹一定知道，我这就去找我爹问个清楚。”说罢就想往外走。
　　“剑姑娘请留步。”邵益急忙挡住她。“剑姑娘可曾想过剑庄主为何这么做？”
　　剑芸瞬间僵住了，她方才听见可能母亲没事，太激动没想到这些，的确，如果这事是真的的话，他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看了两人一眼，剑芸陷入沉思。
　　颜念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来还得再说一会了。”
　　邵益很不客气的把杯子从他手里抢走了，恐吓道，“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颜念之看他装成凶神恶煞的样子想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点点头，“这可多了去了。”邵益瞪大眼睛紧盯着他，颜念之弯弯嘴角，无比认真道，“比如说，喝茶跟喝酒比起来，我更喜欢喝酒。还有骑马跟坐车来说，我更喜欢坐车。”
　　邵益一把茶杯摁在桌子上，茶水溅出了半杯可跟他那温文的形象半点不符，“我说的是这几天的案件。”
　　“哦。这个啊。”颜念之又认真的看着他，“你问问题要一次性说个清楚明白啊。”
　　邵益扶额，“我说话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么，我真搞不清你这脑袋是什么构造的。”
　　颜念之苦思了片刻，“说起来，昨天逃走的那个黑衣首领，我感觉在哪见过。”
　　“在哪？”邵益催促道，“你快好好想想。”
　　颜念之摇摇头，“不行了，大概下次见到时就能想起来了。”
　　邵益无可奈何的算是相信他了，嘱咐道，“你一定要好好想起来啊。”举着茶杯想解解渴。颜念之接着又道，“不过我一直在想到底有没有五散人这个人呢？”
　　邵益把杯子放下不理他了，转头问剑芸，“剑姑娘可有发现剑庄主最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剑芸也回过神了，犹犹豫豫道，“和以往都一样，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前天下午，爹倒是跟我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被铸剑山庄束缚什么的。我也记不大清了。”
　　被铸剑山庄束缚，邵益听得有些莫名奇妙，“剑庄主不想当庄主吗？”
　　剑芸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自从爷爷去世爹接任庄主之位后，就很少笑了，很多时候都一个人在书房发呆。”剑芸突然抬起头看着两人，像是在求证什么急切道，“但是爹他一直都是一个好父亲，也很爱娘，我相信不是迫不得已，爹他不会这么做的。”
　　邵益点点头，‘的确，若是厌倦了，大可退隐，没必要到这个程度，’想到这邵益疑惑问道，“大小姐可知铸剑山庄有什么仇敌吗？”
　　剑芸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山庄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在江湖上行事难免也会得罪别人，但是我觉得也没什么人能轻易威胁到我爹，除非那人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或者我爹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邵益暗道，所以才出此下策，想把全家都藏起来吗？不过竟能让一庄之主决绝成这样，那人到底有多强的实力。
　　剑芸想通后，放下心来。突然起身跪了下去，“邵大人，颜公子，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帮帮我爹。”
　　邵益手忙脚乱的把她扶起来，“大小姐不必如此，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后来剑芸决定先不去找她爹，求邵益他们暗中找出威胁剑鸣的人。
　　两人离开剑芸的卧房，回到正厅，颜念之邀功一样对着邵益道，“怎么样，是不是知道了很多线索。”
　　邵益回头看了眼，剑芸的房间就在这个客房内，转个弯就到了，这家伙非要等到今天才带自己去，对了，还有前天，自己可是一整天都在屋里啊，他都没有告诉自己。忿忿瞪了颜念之一眼，“是挺多的。”径直的走出门不理他了。
　　‘生气了，这是生气了。’颜念之明显感觉邵益有些不高兴了，不过他为什么生气啊，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急忙追了出去，“喂，你上哪去？等等我。”
　　邵益和刘天麒在院门口撞个正着，刘天麒满头大汗，看来是跑了一夜，见到邵益松了口气，上下一打量，“活着回来了，挺好。我听说，你们抢回了赤炎。快给我说说，前天晚上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追出来的颜念之点点头，抓紧时机道，“好啊，不如边用早膳边说好了。”
　　刘天麒一脸八卦表情的看着邵益，一起用早膳啊，点点头，反正他也饿了。心中疑惑道，前两天还在闹脾气，这两个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捏捏脸颊确定自己没在做梦，刘天麒跟着进了颜念之的正厅，话又说回来，这两个好像一碰面关系就比其他人要好多了，尤其是颜念之，他可是看谁都一副冷脸。
　　这顿早饭吃得刘天麒万分别扭，心里大骂颜念之，你不是说边吃边说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邵益脸色如常，可刘天麒常年的分析可以看出他心情明显不好，真是奇了怪了，除非是面对大奸大恶的人邵益可是很少有脾气的啊，再看一边的颜念之也是一脸困惑。算了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得就好。刘天麒吞下手中的馒头，决定还是自己开个头好了，他已经吃了三个馒头两碗粥了，再这么下去，他连午饭都一道解决了。放下筷子，刘天麒正色道，“你们昨夜才回来，可能不知道，前天晚上，我们这边可是损失惨重啊。”
　　邵益也放下筷子等着他说，颜念之依旧没心没肺的喝粥。刘天麒心道自己果真没看错，接着道，“我们这边光来帮忙的江湖中人就死了十多个个，里面还包括两个少掌门，其余铸剑山庄的人还没算。”
　　邵益疑惑问道，“那些黑衣人这么厉害？”
　　刘天麒点点头，“不过那两个掌门，却不是死在黑衣人手里，我昨天看过伤口，应该是戒痴干的。”
　　邵益点点头，“的确，戒痴追到我们那儿时，看样子是杀了不少人了，那些人都是他杀的吗？”
　　刘天麒摇摇头脸上有些困惑道，“没有，只有那两个掌门追的那两路的人是全部丧命，其他几路虽然有死伤，但都有人活着回来。”
　　颜念之对那些黑衣人越发好奇起来，“被那么多人包围，竟然还能杀人，那些人倒是不简单。”
　　刘天麒点点头，“功夫高强，下手毒辣，视死如归。的确不简单。”邵益看着刘天麒，想起黑衣首领逃跑时，他的手下不顾一切的挡着赤炎的情景。问道“对了，你有查出他们的身份吗？”
　　刘天麒叹息着摇摇头，“那些人脸上也不知涂了什么药，一扯下面罩，面容全部毁了，抬回来的那些尸体，没一个能认出面容。”
　　说到这，颜念之想起来了，问邵益道，“被那个疯子杀的那些个人你有扯下来看吗？”
　　邵益摇摇头，“我当时就顾着你和赤炎了。”
　　“这么说，”刘天麒来了精神，“那些尸体的脸还是好的了。”接着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行啊不行，就算是好的，一扯下面罩脸就烂了。”
　　颜念之斜了他一眼，“那些人难道会一辈子带面罩吗？”
　　邵益点点头，“的确，在完成任务活着回去后，涂上解药，就可以了。”
　　颜念之挑着眉毛道，“正好，那个臭老头正在这，想这些药也难不住他。”
　　邵益简略的把他们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几人决定兵分两路，邵益有伤，就留在山庄从剑鸣下手，刘天麒带人去运尸体。颜念之说什么都不肯再跑一趟，给刘天麒画了幅地图，让他自己找去吧。
　　邵益很是怀疑这崇山峻岭的，还是晚上，他能记得路吗？等颜念之一画完，便伸手抓了过去，示意自己要补充补充，免得刘天麒他们迷路。刘天麒听见后手快又抢了回来，“等你补充好了，估计我得背上半个月的干粮才敢出发了。你这路痴。”看了眼地图点头，“画得不错。”叠好放在怀里，找剑贺借人去了。
　　邵益有些无语，见颜念之在那楞楞的想着什么，好奇问他又想起什么了。
　　颜念之看着他，“你不生气了。”
　　邵益摸摸鼻子反问道，“我有么？”回想起先他气颜念之没有早些告诉他剑芸的事，的确有些挺莫名奇妙的。“你方才在想什么？”
　　颜念之疑惑问道，“路痴是什么意思？”
　　“什么？”邵益没听清楚。颜念之只好再重复一遍，“方才刘天麒说你是路痴，那个路痴是什么意思。”
　　这回邵益听清楚了，眯着眼睛威胁道，“记住了，以后永远不要跟我提这个词。”
　　“嗯”迫于他强大的气场，颜念之点头同意，不过好奇心更大了，决定，晚些时候还是去问李才吧。
　　铸剑山庄的江湖中人又少了不少，既然青锋也被抢走了，剑芸又死了，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而且，呆在山庄里又诡异又危险，跟剑鸣没什么交情的人昨天就离开了。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路上，繁华后的落幕吗？邵益觉得有些凄凉，前几日这可是人声鼎沸。两人各怀心思，默默无语。
　　今天的话邵益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漏了什么，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站在路上发起呆来。颜念之好奇的转头看他，见邵益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感觉有些奇怪，正想发飙。邵益眸光一闪，赶上几步催着他快走。没错，颜念之在冒名信中说，交出青锋就把他女儿还给他。如果五散人一直是剑鸣冒名的的话，而剑芸是在颜念之那，那天的传言是说为保铸剑山庄平安。这些黑衣人不可能知道两人暗中的协议，而且，剑鸣不惜一切的让家人假死，这剑关系到他女儿的生命，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是不会轻易交出青锋的。那些黑衣人威胁了剑鸣，而且剑鸣肯定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自己无力反抗。看来这潭水很深啊，邵益心道，这些黑衣人又到底是谁？最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人又是谁。颜念之无语的跟着邵益飞速的向东苑走去，刚才明明呆着不走的就是他，这会又拼命赶。问他道，“我们现在去哪？”
　　“先找剑鸣再找药王。”
　　颜念之点点头，“先让剑鸣承认这些事是他干的，再找药王拿药方。”
　　邵益犹豫了一下，尴尬道，“我想先找剑鸣试探一下，再去问药王能不能配出那些黑衣人的解药。”
　　“哦。”颜念之答有些别扭，邵益心中也觉得很惭愧，颜念之已经知道这些事都是谁做的了，可是却不能告诉药王。“那个颜兄，这事？”
　　颜念之摆摆手，“算了，我能等。你打算查出黑衣人的身份。”
　　邵益点点头，“能威胁江湖上的一个大门派，里面的人不但武功高强，不要命，而且还这么神秘。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如果他们是被人控制，而那人又有什么阴谋的话，到时只要一声令下，江湖一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可能还会朝野震荡，天下大乱。”
　　颜念之默默无语的看着脚下，气氛越发微妙。颜念之不属江湖不属朝野，这一切的确跟他无关，没必要把他也牵扯进来，邵益再次站住，颜念之心道，又怎么了？回头看他，邵益认真道，“颜兄治病的法子就请等等了，不过这事颜兄还是不要涉足的好。”
　　颜念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邵益急忙追了上去，“喂，颜兄。”
　　颜念之突然站住，静静的看着邵益，问道，“如果我说我想起那个黑衣首领是谁了，你还会让我不涉足吗？”
　　邵益点点头，“不过我希望你能先告诉我那人是谁。”
　　颜念之衣袖一甩，继续走路，“我不记得了。”
　　邵益心底叹了口气，劝道，“江湖的凶险，可不是前天的那一战可以相提并论的。”
　　“你不是还在。”
　　邵益感觉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的确跟个孩子一样，苦口道，“我们不同。”
　　颜念之斜视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
　　邵益心里飞速点头，就你这样连个隐蔽都不会，没让别人把你撕成碎片已经是福星高照了。口头上谦虚道，“不是，我是说颜兄家世好，没必要风里来雨里去的。”
　　颜念之点点头比较了一下，“既然我们其他都差不多，那么家世好也就是说，我条件比你要好多了。”
　　他不是这意思，邵益心里大声呐喊，不过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啊。看来只有想个法子甩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