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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底的漩涡 当年有人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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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益给伤口上好药,又细细的包扎好。两人一先一后的翻墙而出,既然心上人都死在赤炎剑下了,立剑声还怎么躺得下。
两人悄悄的蹲在能看见立剑声暂住的厢房的草从里,现在的厢房周围,静悄悄的,方才几人过来时还有几个护卫丫鬟守在外面,现在却只偶尔护卫从外面的路上经过。‘乱发脾气把人都赶走了吗?’刘天麒挑挑眉,方便自己离开吧,看来这回立剑声是沉不住气了。
月上中天,远处新布置的灵堂传出的哀乐凄凄切切听得让人心里发毛。邵益现在可没心思管这气氛如何了,他正忙着左一挥右一舞的驱赶蚊子。他身上有伤,血味太重,现在又正值蚊虫猖獗的时候,那些蚊子闻着血味就喯了过来,赶都赶不走,身边一片嗡嗡的声音,邵益心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可就因为几只蚊子暴露了。两人监视了一个多时辰,却没半点状况。邵益正陷入苦战的僵持阶段,刘天麒用胳膊碰了他一下,示意情况有些不对,自己要去看看。邵益点点头,多小心。
邵益心里也很疑惑,以前立剑声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遇见自己就要拼命,足见他性格有些激烈,这么半天都没反应的确有些不对头。刘天麒一猫腰,躲在树影草丛中飞速的串了过去。邵益也目不转睛紧张的注视着厢房的动静,没片刻功夫,刘天麒就蹦了回来,“快去西园,立剑声这小子根本就没在厢房,被褥什么的都收拾得规规矩矩的,只怕是我们一走他就搬回去了,怪道这里没人呢。
听到这话邵益心里倒是松了口气,他喂蚊子已经良久了,上上下下都冒出几十个包了,能动动,赶走蚊子也是好的。两人一路躲躲闪闪的尽快赶到西园立剑声的住所,可奇怪的是,这一路无论是巡视的护卫还是驻守的庄丁比起前两日却少了不少。按常理说,如今铸剑山庄正是风云时刻,理应严阵以待,守卫的人该是越多也好。
邵益仔细的环顾了下周围,现在就算明目张胆的在街上走,也碰不到几个人。很明显,有人故意把人抽走了,是立剑声还是别的什么人?如果是立剑声的话,可能是为了方便自己会面。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就表明立剑声现在也被跟踪了,而且这人还是能左右铸剑山庄的人。邵益拽住刘天麒尽量躲在隐蔽的地方缓缓向前走。两人心里很是忐忑,行动也越发谨慎小心起来,没准,现在他们就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被监视着。
立剑声静静的坐在黑漆漆的屋内,屋檐上的大灯笼,红彤彤的挂在了左角。随着夜风的吹拂,左右轻轻摇晃。突然灯笼里的火光闪了一下,立剑声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剑,怒目眼前的人,咬牙切齿道,“你终于来了?”
立慎权感觉到他散发着阵阵杀气,勾着嘴角嘲笑一般,“你想杀我。”
“是。”立剑声看着他的笑脸,又见到他手中的赤炎。心里就是一痛。昨夜还很高兴自己还有亲人活着,就算自己被打成重伤,也还很开心,而如今,唯一的亲人却成了杀害自己心爱之人的凶手,立剑声感觉自己的心痛得都没感觉了。冷漠的抽出手里的剑,对着眼前的立慎权,银色的剑刃泛着冷冷白光。
立慎全由他比着,甚至都没有阻止,静静的盯着立剑声的眼睛,“你为了个女人,要杀你二叔。”
立剑声的脸变得有些狰狞,“我发过誓,谁要是敢伤害芸儿,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啧,好可贵的誓言。”立慎权冷冷的看着他,“记得也够久。可你才一天就忘了昨天我给你说的话了?感情只会让你失去理智,加速你的失败。如果我是你的话,至少不会傻到直接面对自己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立慎权手指轻轻一弹,立剑声手里的剑离开了面前的立慎权,却依然不肯放手,立慎权接着道,“或者,你觉得我是你二叔,可能会让着你。”
立剑声一手拄着剑,双眼通红,撕心裂肺道,“二叔,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杀芸儿。”
立慎权轻蔑一笑,“现在想起问我来了。如果我说我没杀你心上人的话,你会怎么办?”
立剑声的眼睛亮了亮,有些惊异道,“难道你杀的不是芸儿,也就是说芸儿没死。”
“蠢才”立慎权白了他一眼,骂道,“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就是我杀的人。”
立剑声的神情又暗了下去,“我去看过伤口,是赤炎剑干的。”
立慎权冷笑一声,“就凭有烧焦的痕迹,那山下那些铁匠身上被烫的伤口也是我干的了。”
立剑声有些惊愕,没错,如果是正在铸造的剑,留下的伤痕跟赤炎剑留下的伤痕是很相似的。“这么说,是五散人故意嫁祸给二叔了。”如今追查五散人的线索就是赤炎剑和马三,而马三能不能醒还不知道。五散人已经知道赤炎在自己手中,如果能利用铸剑山庄的人来追查赤炎的话,不但转嫁了嫌疑,最终赤炎青锋也会落入他的手中。想到这,立剑声暗道不好,就想把立慎权拉出去,让他快点离开。
立慎权摇摇头叹了口气,“想我大哥大搜也是聪明之人,没想到生个儿子,尽然能笨成这样。”转脸看着立剑声,“你以觉得剑鸣对你就没半点怀疑?”
立剑声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立慎权转过头看着屋顶,朗声道,“既然已经来了,不妨下来说个清楚吧。剑庄主。”
立剑声的神情有些呆滞,呼吸也有些停滞起来,呐呐道,“师傅。”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来人的面容映在月光里,却警惕的只呆在门外。立剑声踉踉跄跄的跑到门口跪下,仰起脸看着眼前这人,急切唤道,“师傅。”
剑鸣微微叹了口气,“剑声,没想到你真的跟赤炎有关系。”
立剑声的眼泪从脸上趟了下来,却说不出别的话,只一声声低唤道师傅。是后悔还是乞求原谅,他也分不清了,自己年幼失怙,师傅待他有如亲子,而自己却为了隐瞒身世,毒死马匪,如果当时让他们说出实情,抓住了五散人,或许芸儿就能逃过这劫了。
剑鸣冷冷打量着眼前的立慎权,眼前这人似乎是个僧人,脸如刀刻,和立剑声倒有几分神似,只不过神色更嚣张飞扬,单看这眼睛,目光就透露出精干狠戾。剑鸣的视线转移到他手中赤红的剑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赤炎,以前也就是在山庄的画谱里见过,剑鸣的目光沿着剑身转向上,直视着立慎权的眼睛道,“就是你杀了芸儿?”
立慎权冷哼一声,“剑声刚一回来,你就跟来了,一直躲在房顶。如果我是凶手,你还有气在这和我说话吗?”
剑鸣默不做声,的确,以这人的能力居然能控制赤炎,方才的话可不是耸人听闻。
立剑声急忙扑过来挡在剑鸣面前,解释道,“师傅,芸儿不是我二叔杀的。用烧红的剑杀人,伤口也会焦黑。”
立慎权和剑鸣继续对视着。
剑鸣微微眯着眼,“赤炎也是这种效果,我凭什么相信你。”
立慎权扬扬下巴,“要想给你老婆女儿报仇,要想保住山庄,你没得选择。”
剑鸣的目光冷了冷,“如果我现在杀了你的话,再用赤炎引诱五散人出来,你说,能不能成功。”
立慎权挑起嘴角,“如果你真的要杀我的话,绝对不会成功。当然,你也没想杀我,否则,就不会一个人到这来了。”
剑鸣冷笑道,“我只是,相信自己的徒弟而已,只要老夫愿意,立刻就会有上百个人出来置你于死地。”
对于他的威胁,立慎权有些不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的好,否则只是两败俱伤,谁都没好处。与其有劲在这跟我一味厮杀,不如去找那凶手拼命。当然了这也要你能抓得到人才行。”
“是啊师傅,”立剑声抓着剑鸣的衣角,急切道,“五散人有意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师傅你千万不要上当啊。”
“哼,老夫还不用你来教。”剑鸣有些气竭,“要不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子,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芸儿的事,否则老夫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嗯,剑声,你看明白了吗?”立慎权斜眼看着剑鸣,“这就叫做让自己控制感情而不能让感情控制自己。你还要多学学。”
剑鸣缓缓压下胸中的那口怒气,尽量平和道,“老夫暂且相信你们的话,不过,你们处心积虑的混到铸剑山上有什么图谋?”
“师傅”立剑声急忙过来解释。
剑鸣摆手道,“我要他说。”
立慎权把玩了一下赤炎,“为了报仇。”
剑鸣警惕的看着他,“报仇?”
立慎权淡然道,“当年有人为了得到赤炎,灭我立家满门。剑声才奉命投奔到铸剑山庄拜入你门下。”
“谁是凶手?”
“知道赤炎在剑声这的人,连你总共五人,一个已经死了,还有你我,再就来是那日无意撞见的那个邵益,还有一个就是当年遍寻赤炎不得,如今追到铸剑山夜夜刺探的人。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五散人?”
“哼,我看,那五散人也只是替人卖命而已。”
“那为何又牵扯到青锋。”
立慎权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剑鸣,“只要青锋一日在铸剑山庄,铸剑山就一日不得安宁。那人的力量不是你我单独就对付得了的,更何况你不是一个能强势的权谋之人,把青锋给我吧,再加上赤炎,我就能替这无数冤魂报仇了。”
“哼,说来说去,还是想从老夫手中骗走青锋。”剑鸣退开两步,“为何不是你把赤炎给老夫,老夫也能报仇。”
立慎权勾着嘴角邪笑,眼神比方才越发狠戾,举起赤炎,“你驾驭不了这把剑,你没有尝过什么叫绝望,你的心还有所留恋。”
两人还在僵持,突然门外传来擂鼓般的敲门声,“总护卫,总护卫。”
立慎权转身躲进了里屋,剑鸣示意立剑声,去问问怎么回事。
立剑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一下衣衫问道“什么人?”
“我是小六。”门外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立剑声起身把院门打开,小六的脸色有些发白,见到立剑声一把拉住他,“不好了,大小姐回魂了。”
“出什么事了,芸儿她怎么了?”剑鸣在屋里也听见了,连忙走了出来。
小六见到庄主,就想行礼,剑鸣急切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捡重点的说。”
“是,是庄主。”小六吞了口唾沫,“大小姐变鬼了。”
“胡闹。”剑鸣很是愤怒,芸儿走得这般凄惨,竟然还有人在这造谣生事。
“是,是真的,庄主。”小六见他们不信着急的解释道,“庄里好多丫鬟护院都看见了,连薛掌门和严大侠也看见了。”
两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
‘出来的人怎么是剑鸣?’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有隐藏在暗处监视着这座小院的邵益刘天麒。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躲在立剑声院外的树上,由于隔得远,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见剑鸣和;立剑声跟着方才敲门的庄丁急匆匆走了。
刘天麒心道莫非又出了什么事,刚想跟上去,邵益一把拉住他,示意且等等再说,同样是背影,可邵益总觉得,昨夜逃跑的人要比剑鸣感觉要更瘦一些。果然,在三人离开不久,有一个黑影窜出了院子,极速向山庄外跑去。
两人也顾不得暴露了,急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你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剑鸣心里很不痛快,立剑声也是又痛又悲。
“是”小六战战兢兢的解释道,“开始小的也没看见,听那几个见到的丫鬟们说,大小姐穿着白天的那件衣服突然出现在灵堂外面,只要见到人就扑上来抓着咬,那几个丫鬟被吸了阳气,晕过去了。然后大小姐又扑向旁边的几个护卫,那些个护卫倒是没晕,不过都吓得动弹不得,听他们说,大小姐浑身湿漉漉的,和方才捞出的时候一样。全身冰凉,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披头散发的嘴角还有血,好吓人。最后多亏贺管家出来了,大喝一声把大小姐怔住了,然后大小姐推开大家就往外逃,等薛掌门听到动静带着大家追过去的时侯,大小姐就飘走了。”
“飘走了?”
“嗯,准确来说是大小姐的头飘走了。这个小的也亲眼看见了。”小六哭丧着脸道,“大小姐的头就这么孤零零的挂在半空,然后一阵风过,吹得大家直冒冷汗,然后大小姐的头就这么嗖的一下不见了。等大家回过神后,薛掌门带着我们回灵堂看,大小姐的尸体依然端端正正的躺在棺材里。”
“你说,是芸儿的头,没有看错?”剑鸣急切的问道。
小六抹抹眼角,“是,小的原本没见过这些自然也不信,可如今不信都不行了。当时把薛掌门和严大侠都吓住了。唤小的来叫总护卫。”
立剑声听到这早已是眼泪往下淌了,哭道,“师傅,一定是师妹死得冤,魂魄回来找我们给她报仇。大小姐有说过凶手是谁吗?”
“说了,嗯嗯啊啊的说了半天鬼话,可也没人能听懂啊。”
三人疾步来到方才被闹得一塌糊涂的灵堂外,现在已被剑贺找人布置得灯火通明,看守的人手也增加了,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强作镇静,可瞪大的双眼绷劲神情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方才的震惊和害怕,剑贺已经下了封口令,却止不住消息的散布,偶尔几人交头接耳几句,见到剑鸣他们来了,又急忙散开。
薛道和严澹敬也在灵堂外,两人脸色也不好,有些发白,剑鸣急忙赶了过去,“薛兄,澹敬,小女真的回来了。”
薛掌门原本一脸暴躁的神色也被震惊取代,见到剑鸣,点点头,“刚才我们也看见了,真是匪夷所思啊。”
“那师妹的头后来跑哪去了?”立剑声红着眼睛急切的问道。
“立兄,”严澹敬摇摇头,“我们把附近的房屋草丛搜了个遍,连其他地方的护卫也都询问过了,除了这里的人,其他地方都没人看见。”
话分两头,这边还在为剑芸魂魄的出现疑神疑鬼,那边的邵益,刘天麒追着立慎权跑出了山庄。
三人你追我赶的相持不下,身边的景物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方才的屋宇楼台换成了田园郊外,然后又是草莽高树。立慎权的轻功明显在两人之上,却跑跑停停像是有意引着两人追赶。在一条小路上立慎权终于是停了下来,转过身冷冷的看着追到眼前的两人。
邵益气喘吁吁的感觉有些不好,跑了这么半天,小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强力忍住。刘天麒倒是无妨,跑这一点路对于习武之人本就是小菜一碟,可奇怪的是,立慎权也有些微喘。
立慎权的目光变得有些狠戾,一举手中的赤炎,“说出是谁指谁指使你们的,放你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