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无头尸体 一股股鲜红 ...
-
“刘兄胜了”。一边的严澹敬轻轻松松的战胜对手后,就见刘天麒一个人对这颜念之和黄一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就走过来打招呼。
刘天麒点点头,“严大侠果然文武双全,棋艺精湛,这么快就赢了。”就算多次接触,刘天麒还是对他好感不起来。
严澹敬也习惯他这么乱叫了,心道,你比我下的还快呢,这么说是等着我赞扬你。环顾了一下左右问道,“邵兄没和你一起来么?”
刘天麒貌似不经意的挥挥手,“不就是下个棋么,又不是打架,来这么多人干啥啊。”
“呀。”一个女子的尖叫打破了屋内的喧嚣,原本吵吵闹闹的房间一下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怀疑刚才听见的是否是错觉。
吵着要重来的黄一培舞着棋盘的手放了下来,转脸看着门外有些疑惑道“刚才是我耳鸣了?”
颜念之皱皱眉,率先冲了出去。屋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推推攘攘的一同挤了出来。
铸剑山上有一□□泉,从山顶往下流,就像一个小瀑布。铸剑山庄因地致益,沿着水源修了一个小湖,又在上面搭了座弯弯曲曲的小桥。泉水沿着铸剑山蜿蜒的往下流,这铸剑山庄的人,祖祖辈辈都用这口泉的水生活铸铁。大家循着声音的来源转到了九曲桥,而现在原本清澈的湖水,却泛着淡淡的红色,空气里弥漫着大家熟悉到了骨缝里的腥味,一个侍女哆哆嗦嗦的跌坐在地,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看着前面的草丛,刘天麒顺着她的目光走过去一扒开河边的草丛,就见一具穿着长裙的无头尸体正倒在河边,脖子浸在水里,看样子死了没多久,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正从颈口缓缓流出,被水一冲,淡了散了。
颜念之远远的站在一边,也有些吃惊,这身衣服跟今日撞着李才的剑芸穿的一模一样。
刘天麒走近了细看,死的的确是个女子。身上没有多的伤痕,颈项的伤口却是一片焦黑,一剑毙命啊,皱皱眉头,‘难道又是赤炎’,向周围看了看,却没半点血迹。身边的人群纷纷让开,剑鸣带着剑贺也匆匆挤了进来,刘天麒本想问问他们这人是谁,可一看见剑鸣木愕的神情,满脸的不可思议,心里也就猜出了几分。
“大小姐。”剑贺大张着嘴,一喊出口,眼泪也就跟着往下流。“庄主,大小姐没了。”
“芸儿,芸儿啊。”剑鸣悲痛欲绝的扑过去,一把抱起尸体,“是谁这么狠心,对你下了毒手啊。你告诉爹,你告诉爹啊。”
听到这一席话,一边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莫非这死的就是剑芸。
“这是怎么回事?”刘天麒扶起软在一边的丫鬟,问道。
丫鬟吓得嘴唇发紫,听见有人问话,紧紧的盯着刘天麒,半天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回道,“我从小姐那出来,打探消息,可没想到,就碰上了。”
“打探什么消息?你又怎么会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嗯,小姐想知道今天是谁赢了,这是条小路。”
刘天麒沉吟了一下,“你有在附近看见什么人吗?”
丫鬟脸色发白的摇摇头。“我一来只见小姐就这样倒在这了。没见着其他人。”
刘天麒点点头,一边的薛掌门和其他跟剑鸣关系好的帮主,帮忙把其他人都劝了回去。夕阳正红,映照在抱着女儿尸体嚎啕大哭的剑鸣身上,更是凄凉。
尸体身上的长裙在岸上的部分都是干的,刘天麒沿着湖边四下找了找,没有血迹,连个湿脚印都没有。连现场都是干干净净的,连根草都没折断。刘天麒暗道奇怪,这剑芸虽是女子可也是习武之人,这离下棋的屋子不远,就算在这遇到一个要杀她的绝世高手,拼尽全力也能呼救。而方才他在屋内却没听见半点响动。如此,要么是死后被人扔过来的,要么就是迷晕带到这杀害的,而且身上没有半点伤痕,或者是迷晕杀害再扔到这的。刘天麒看了颈项烧焦的伤口一眼,不过,凶手有必要连整个头颅都带走吗?
“庄主,信。”一个庄仆捧着一封信跑了过来,那封面上的字歪歪扭扭,更瘆人的是尽然是用血写的。
薛掌门代替剑鸣接了过来,读毕目眶尽裂,骂道,“卑鄙小人。无耻鼠辈。”一手恨不得把信捏成灰,问那庄仆,“这信是从那来的?”
送信的庄仆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回道,“是在庄主书房的桌子上找着的。上面写着庄主亲启,还是血写的,我就急忙送来了。”
薛掌门叹了口气,把信递给还在抱着尸体落泪的剑鸣。“剑兄还请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凶手,是五散人干的的。”
剑鸣望了他一眼,颤抖的接过来,读毕更是一番捶胸顿足的痛哭。
严澹敬走上来几步,问道“莫非芸妹妹也是五散人下的毒手?”
薛掌门点点头,“没想到这个败类真的没死,还扬言说如果铸剑山庄三日之内不交出青锋,就杀尽山庄里的人。”
“可恶。”严澹敬怒道,“这五散人也太大言不惭了吧。若是他敢出来,小爷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薛掌门拍拍严澹敬的肩膀,“话虽如此,可也得让他出现才行。”
严澹敬拱手作揖,“前辈说的是,澹敬受教了。”
‘五散人?’刘天麒没看信上写的什么,听见他们对话心里暗道,‘难道五散人已经得到赤炎了?那么昨夜立剑声帮助逃跑的人就是五散人吗?’
“今天你离开你家小姐是时,她在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回响在那个发现尸体的丫鬟耳边。
那个丫鬟现在勉强没那么害怕了,倒也是哭的眼泪汪汪,抹抹腮边的眼泪,回道,“小姐正准备去给总护卫送药。”
“总护卫?”颜念之问道?
“是立剑声吧。”一边沉思的刘天麒回过神来,接口道,“可否请姑娘带在下走一趟。”
“这个?”丫鬟有些犹疑的望着剑贺。
剑贺红着一双眼点点头,“你带刘大人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些杀害小姐的凶手的线索。”
立剑声昨夜受了内伤,现在暂时住在东园的厢房里养伤,听着丫鬟说,从他住的地方到药方,也不甚远,平日就是她跟着小姐的,没想到才离开半会,小姐就出事了。
一行人除了刘天麒,颜念之外,严澹敬和薛掌门也来了。正走到半道上,远远的就看见立剑声捂着肚子脸色发白的披着件外袍被一个丫鬟扶着向这边走来。见到他们急忙赶了几步,一把拉住给刘天麒他们带路的丫鬟,焦急的问道,“我听庄仆们说,大小姐出事了?是不是真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个丫鬟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打在立剑声手上,立剑声急忙放开她难以相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芸儿怎么会?”
“总护卫,这是真的。”丫鬟嚎啕哭道,“大小姐已经死了。”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泪水布满了立剑声的眼睛,一把抓住丫鬟的手,哀切道,“你告诉我,芸儿她没死,她没死。”
“立兄,”见那个丫鬟被立剑声拽得手腕发青,严澹敬急忙上前劝阻。
可是现在的立剑声就像疯魔了一样,手上反而越抓越紧。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严澹敬手上一沉,急忙接住立剑声。
刘天麒捏捏手腕,淡漠道,“他身上还有伤,急躁不得。睡一觉就会好了。”
严澹敬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协助照料严澹敬的丫鬟把他送回了房。
刘天麒暼暼至始至终都在一边漫不经心仿佛在看戏一样的颜念之,从头到脚的冷漠,不带半点其他的感情,心道,这人果真是冷面冷心,不过却为何会突然对铸剑山庄这些事这么感兴趣呢?
刘天麒略略问了那个伺候立剑声的丫鬟几个问题,那剑芸在午时送过药后就没再来过了。而带路的那个丫鬟却是在时跟剑芸分开的,也就是剑芸在送药的途中出了意外。天色已晚,几人点着火把沿着从药房到厢房的路上认认真真的找了一转,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而且除了带路的丫鬟外,再没人看到剑芸了,这行凶的人对这的地形还有护卫的巡逻时间了如指掌啊。
一行人又去看了看现在还在看管羁押的马三,依旧不醒人事。刘天麒感到有些心烦,如果能有五散人更多线索就好了。如今对手在暗,自己在明,就算想拼尽全力的一拳砸下去,也不知砸在哪才好。
路过厢房时刘天麒挠挠头发,“我想进去看看立剑声。”
严澹敬犹豫道,“嗯,看方才立兄的样子,怕是受了不小打击。这会我们又去会不会再刺激到他。”
薛掌门摇头叹道,“迟早都会面对的,去看看就去看看吧。”
刘天麒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如果他又抓着个丫鬟问话的话,指不定我们还能救人一命。”
吱呀一声推开门,立剑声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呆呆愣愣的望着蚊帐,一半的身体沐浴在橘黄的烛光中,另一半却陷入在黑暗里,就像他自己,在黑暗与光明中左右摇摆,渴望光明,却又不得不陷入黑暗。缓缓的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如果当初他能不顾一切的带着芸儿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今天的一切了,原本是想给她更好的,更多的保护,没想到一时的放手却成了永恒。
这幅样子何其眼熟,刘天麒默默无言的别开脸,心里更是烦躁。
房间里的几个人一时间全都沉默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提议来看立剑声的刘天麒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沉静。
“凶手是谁?”立剑声睁开眼依旧望着蚊帐,努力的使自己平和下来,声音却止不住的在发抖。
“是五散人。”薛掌门叹了口气,“剑声,你要给芸儿报仇,就要先振作起来。”
“是啊,立兄。”严澹敬走上一步道,“那五散人还扬言说要杀尽铸剑山庄的人,伯父现在最需要你的协助了。”
“现在庄主夫人生死难料,而剑姑娘却死在了赤炎剑下。我们却连五散人的半点确定消息也没有,却实很难办啊。”刘天麒摇摇头,“对了,听说昨夜五散人偷袭立兄,立兄不知可还记得他的体型特征?”
立剑声的神情呆了呆,像是在回忆,最终摇摇头,“天太黑,那人出手很快,我没看清楚。薛伯父,这几日庄里的安全就全仰仗伯父和各位了,剑声再此先行谢过了。”
见立剑声要起身行礼,薛掌门急忙拦住他,“诶。剑声,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就算不开口,老夫也必定保山庄周全。”
严澹敬也点道,“是啊,立兄,对于除掉五散人这种败类,正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切莫客气。”
立剑声闭上眼躺回床上,“嗯,如果有探到凶手的消息还望告知一二,师妹的仇,我想亲自报。”
严澹敬道,“那是自然,不过立兄切莫着急,要报仇也得养好伤再说。”
立剑声点点点头,“如果有需要剑声协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为了提防五散人再次下毒手,薛掌门义不容辞的留在东苑守夜,严澹敬也一道留了下来。刘天麒和颜念之先行回房休息。
一路上刘天麒心里有些烦躁不安,本来是帮纳缘来抓他徒弟的,没想到在铸剑山庄遇到的事居然然这么麻烦,头绪很多,却没一个重点,还总是处在被动的位置,感觉什么事都是被牵着鼻子走,万事都慢了半步。
相比他的焦躁,跟他并排走的颜念之倒是清冷得多了,面无表情,不喜不忧。看着他的神情,刘天麒都有些怀疑,他有没有知道这件事。可现实告诉他,这人从头到尾都和自己一起参与调查了此事。
刘天麒对他有些好奇,装着漫不经心的问道,“颜兄可有什么看法?”
颜念之淡然答道,“你们不是冲着求亲来的。”
刘天麒微微一笑,“当然颜兄也不是。”
颜念之不置可否,“可你们的目的就在铸剑山庄。”
刘天麒不言语。
颜念之接着道,“为何不放弃。”
刘天麒觉得对话开始有些诡异起来,皱皱眉头回道,“有些事,一旦开了头,没到结尾,就会想知道后来会如何。”
颜念之看了他一眼,“所以一定要在铸剑山庄找到结局,你是,邵益也是,无论结局是喜是悲?”
刘天麒勾勾嘴角,“我们跟颜兄不同,从来都不是能让自己置身事外的人,也不是会轻易言弃的人。”
‘轻言放弃,他从来就不会轻言放弃,所以才让自己也变得这般执着了吧。’颜念之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这么执着有必要吗?”
刘天麒神色有些凄凉,淡然笑道,“或许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活下去的理由,无论是目的还是结局。”
活下去的理由啊,颜念之微微合住眼睛,“你们想得到什么?剑还是人?”
刘天麒悄悄打量了他一下,“或者,两者都要。颜兄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颜念之有些惆怅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冷冷的视线看得刘天麒心里莫名一惊,“没兴趣。”
刘天麒感觉被这尖锐的目光定住了一样,看着颜念之远去的背影,有些愣神,好久没有被人这么审视过了,嘲讽的挑着嘴角道,“没兴趣和帮不帮忙完全是两回事啊。”
回到院子,颜念之径直的向屋里走去,却见到哑仆站在门口跟一个人剑拔弩张的对峙,两人隔着个门槛,互不相让。哑仆别看年岁不大,却长得很是结实,气势很强,跟黄一培对峙起来没半点畏惧。来人正是黄一培,手里还拎着一副棋具。李才见到颜念之心头松了口气,急忙赶上来,“少东家,这人吵着非要找你,要和你一决高低。”
黄一培回过头,看着颜念之,“我们的较量回头再说,现在,是我跟这小子的事。”等他再转回脸,哑仆已经转身离开了。黄一培瞪大眼睛兴奋的冲着哑仆烈唤道,“你认输了,你这是认输了?”
李才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在一边耍宝,心道这人莫不是脑袋有毛病,“少东家,这是?”
颜念之目不斜视的回到屋内,凉飕飕的丢下一句,“他来下棋,好好招呼。”
‘下棋啊,’李才的眼睛高兴得热泪盈眶了,作为一个文人,唯一让他自负的就是下棋了,可自从他跟了颜念之后,可就没人陪他下棋了。顿时无比热忱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超凡脱俗的人,来,就让老夫陪公子切磋一下。”
“啊,”黄一培还没弄清就被李才拖走了。
刘天麒无语的目睹了全过程,这黄一培一如当年的活波啊。推门进屋就见邵益纳缘刘霖围坐桌边,笑道,“这是在列队欢迎我回来?”
邵益心道这人脸皮果真不是一般的厚啊,没心思跟他玩笑,“大致消息我们也听说了,今天傍晚就有十个江湖门派下山了,剑鸣方才也派人来致歉,附送文银百两,听那意思,是想我们明个一早也下山离开。”
刘天麒望望放在一边的托盘,“的确没理由留在山庄了。”刘天麒痞笑了一声,“看来剑鸣没有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俗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