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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昨个忙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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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个忙了一宿,待回去安歇时已快五鼓。邵益睡得不好,乱七八糟的线索绕了他一晚上,微微调息一番后,天色已经大亮了。一脚踏出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小霖子正和哑仆一左一右的围着一口药锅,邵益这几日不是给别人熬药,就是给自己上药,现在看见药就有阴影,皱皱眉走过去问道,“这是谁生病了?”
“邵大哥,你起来了。”小霖子看见他欢快的蹦了过来,“是颜公子生病了,小哑哥正给他熬药呢。”
颜念之生病了?邵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昨个晚上他还精神抖擞的要抓自己的罪证呢。走过去瞧瞧锅里,“是生的什么病啊,昨个晚上那老郎中我看挺好的,要不带来给他瞧瞧。”
“不用麻烦了,邵大人。”李才端着一个快燃尽了的火盆从屋里走出来,擦了擦额头道,“少东家他不过是有些风寒,吃几服药就好了。”
“风寒?”邵益抬头看看正释放着耀人光芒的太阳,抖抖眉毛。
李才心知他不信,这也的确,有几个人能在夏天患上风寒呢,他家少东家可是个奇葩啊,解释道,“邵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少东家,体质偏寒,受一点冷就容易风寒感冒。昨个半夜回来就躺下了,也不知道,半夜三更还乱跑什么。”
邵益点头暗道,是啊,是啊,谁叫他好管闲事来着。有些好奇道,“不过体质能寒到,夏天还在用火盆,他冬天可怎么过啊。”一闪身,抬脚晃进屋去,连站在门口的李才都没拦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屋里这架势,差点让邵益热中暑晕过去。摸了摸额头的汗,凑到床前,颜念之正半靠在榻上,如墨洗过的眼睛看得邵益心头一跳,“你想长痱子么,这么热。”
“热?”见颜念之眼眸暗了暗,邵益有些觉得尴尬,方才李才好像说过他体质偏寒什么的,铁定怕冷,昨日一接触就觉得这人脾气不好,自己这是在往刀口上撞吗?
还好颜念之也没太在意,淡然开口,“有什么事吗?”
邵益是个开朗的性子,见他没生气,就放心多了,打趣道,“在下听闻恩公病在榻上,赶来探视,顺便问问有何需要,好尽早报了救命之恩。”
“报救命之恩。”颜念之知道他是在提前几日自己的戏语,弯弯嘴角道,“你今日有什么事吗?”
邵益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有,一会说不准。”
“那陪我说会话吧。”颜念之示意他坐。
邵益环顾了一下周围大大小小七八个火盆,忍不住咧嘴角,很想问他,这恩改天报可以么。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找了张凳子坐下,开门见山道,“颜兄不是江湖中人,为何要入江湖。”
邵益昨日就有些好奇,颜念之的气度打扮一看就是个名门大家的贵公子,连江湖上五散人这么传奇的败类都没听过,放着好生安逸的日子不过混什么江湖。
颜念之转过头跟邵益对视,邵益还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眼睛,颜念之眼睛不大,有些长,眼尾微微向上翘,很好看,点漆一样的眼珠仿佛一潭清泉,也许是生病的缘故,邵益总觉得这目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冽,反而感觉有些柔和。邵益捏捏下巴,自己眼花了,还是热糊涂了。
颜念之转回头看着帐顶,等得邵益都觉得这蚊帐都要长蜘蛛网了,终于开了口,“我只不过是想找位故人和那个传说能救自己命的缘分而已。”
邵益张张嘴又闭上,一般不都回答,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么,这人真实在啊。刚想问问他要找谁,门口小霖子清脆的声音就叫唤开了,“邵大哥,有人找你。”
邵益朝门口望了望,起身告辞。“颜兄保重,在下回头再来探望。”
颜念之不置可否,在邵益出去后,神色却有些不解。
“少东家药煎好了。”李才端着碗汤药走了进来。
“嗯。”颜念之接过碗,“方才是谁找邵益啊。”
“哦”李才心里有些奇怪,这少东家平时对谁都是一个冷冰冰的样子,怎么对邵益这么热心啊。“是小王爷。”
颜念之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看着李才问道,“是那个穿紫色衣裳的人。”
“是。”李才心道今个真是怪了,少东家突然对小王爷也注意到了。
“你有听说过他吗?”颜念之若不经意问道。
“嗯,那是当然了。“李才突然兴致高涨,他早就想跟他说萧桓的事了,”这个小王爷是汝阳王最器重的儿子,不但家室好,长相出众,人品谦和,更是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无一不通,再加上仗义疏财,喜欢结交朋友,所以无论江湖还是朝廷对他可都是赞赏有加。”
“你也很器重他。”颜念之一口饮尽碗里的药,好苦,比以往的药苦多了,是黄连放多了。
“老夫哪敢说器重,是钦慕非常。这天下恐怕没人不钦慕他的。”李才一脸向往道,“少东家有空也该多结交才对。”
颜念之点点头,“嗯,去写个帖子。”
李才满脸欣喜的望着他,少东家是开窍了。
“就写,把你送给他当见面礼。”
李才无语的接过药碗,想他是被烤晕了才指望颜念之开窍。
邵益走回房就见到刘天麒正跟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青年坐在桌边。刘天麒见他进来挑挑眉示意,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认识小王爷的。
邵益一脸茫然,自己没见过这人。
“恩公。”萧桓见到邵益很是高兴,站起来拱手行礼。
邵益心道好耳熟,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恩公感情是叫他啊,刘天麒在一边很不客气的忍笑。邵益不看他,“在下邵益,不知阁下是?”
“邵兄,这位是汝阳王府的小王爷。”
邵益心道,小王爷啊,是来给昨天的校尉报仇的,这恩公又是怎么一回事?“小王爷,幸会幸会,不知小王爷大驾有何贵干。”
萧桓摆摆手,“让他们送进来。”
几个王府衙役端着几个托盘走了进来。掀开红绸,全是金银。邵益刘天麒对望一眼。
“小王爷,这是?”
“哦”萧桓解释道,“前年小王在濮阳出游,不幸途遇匪贼,多亏恩公救命之恩,才让小王免遭劫难,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邵益猛然回过神想了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那人的样子自己却没在意,没想到居然是小王爷,“小王爷过奖了,当时在下不过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谈不上救命之恩,至于这些厚礼,还是请小王爷收回。”
刘天麒有些吃惊,还真有恩公这么回事啊。这回又有热闹看了。
邵益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萧桓送走了。
刘天麒给他倒了杯茶,低眉顺眼道,“小的已经尝过了,上好龙井,甘甜爽口,润肺生津,无毒无害,是解渴的上佳饮品。”
邵益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应道,“嗯,有前途,好好努力。”
刘天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当真救过这萧桓的命。”
邵益点点头,又皱起眉头道,“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小王爷,而那些人也不像寻常匪徒,被我打败后,尽然都自尽了。我觉得事有蹊跷,本想好好调查一下,再送他回家的,可第二天起来后,人就不见了,我的马也不见了。”
“这么说,是他偷了你的马,跑掉了?挺有魄力的啊。”
邵益点点头,“嗯,我下去时听小二是这么说的。没想到却在这碰上了。对了,让你调查的事可是查到了?”
刘天麒勾着嘴角很酷一笑,“当然,就等着撒网捕鱼了。”
剑夫人中了毒,这招亲之事只好延期而行。剑鸣让儿子剑晓风带人去请药王,庄里的大小事由自己和剑贺处理,追查凶手就交给立剑声。一想到立剑声邵益就有些头疼,这不,院外莫名多了几个庄丁不说,立剑声一见到邵益,就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这让他很是头疼。
刘天麒踏出院子左右看了看,一拍邵益肩膀,“不错啊,没两天护卫都配齐了,这的人除了那小王爷萧桓外,就你是这待遇了。”
邵益白了他一眼,“你不服可以去申请一下,让他们贴身保护啊。”
刘天麒呵呵一声,“没你这么能拉仇恨,我很惭愧啊。”
邵益直接无视他。
风清气朗,月亮也躲在云后,洒下的清辉若隐若现。刘天麒和邵益靠近一所宅院,四下望了望,见没人提就气窜了进去,躲在靠近房屋的树上。屋里正围坐着六个人,气氛很是沉闷,两人小心奕奕的靠过去。
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一看就是动手不动脑的,有些忍不住了站了起来,“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老四,快坐下,你没看见兄弟们都在想吗?”一边的马三一把拉住他。
“想想想,再想兄弟们可就上黄泉路了。”马四气急。
“那依四弟的意思呢?”马大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马四,一个从额头划到脸颊的刀疤,让他的脸更添了几分凶残。
马四也没方才那么焦躁了,“依我的意思,干脆咱们抓了剑鸣和立剑声一家老小,不怕他们不交出赤炎。”
马大冷哼一声,“匹夫之勇。三弟可有什么想法。”
邵益探出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马三倒是长得挺匀称,脸颊有些瘦,听那马大的语气,这马三像是他们的智囊。马三缕缕胡子道,“四弟的想法的确也是个办法,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用。这儿的人可不是漠北官兵可比的,一人一根筷子都能杀了我们,就算我们有幸得到赤炎,要事被人知道了,也没命跑下铸剑山,得来又有什么用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坐着等死吗?”马四一把拍下桌子,桌上的茶水晃了出来。
“四弟,你性子怎么这般暴躁,听三哥把话说完啊。”马四气鼓鼓的重新坐下。
马三低着头,琢磨了一下,“众位兄弟,你们看这个方法可行否?我看这次上铸剑山庄的人都各怀鬼胎,既然我们打不过他们,何必不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然后咱们再趁机下手从中取利。”
邵益点点头赞道,好眼力啊。
马大的眼睛亮了亮,点点头,“我看三弟这个办法可行。”
两人正想继续听听他们是怎么计划的,到时弄把假剑,顺藤摸瓜,就可以直接抓住五散人了。就听见院外有人暴喝一声,“什么人。”
两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莫非是被发现了,两人都是从房檐上挪过来的,现在想挪回去,可太费时了。
“是九弟。快”屋里六个人拿出兵器冲了出来,一抬头就见两个人正挂在房檐上偷听他们说话呢,马大怒道,“给我杀。”
邵益,刘天麒感觉有些悲催,居然是被院外的人发现了。两人拔出兵器刚跃下来,就听见院外也是一阵打斗声音,心下疑惑,难道还有人也来偷听吗?也太不小心了吧,连累别人了诶。原计划是将计就计,暗中追查,既然已经暴露了,就没别的办法了,把这些人抓住再说。
刘天麒邵益二打六,这几人功夫着实不差,一时也难分高下。正要唤人帮忙,一个白影飘了进来,刘天麒看得仔细,差点忍不住飙脏话。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念之。
要说颜念之其实也挺冤的,他本来想找邵益,可看见他跟刘天麒偷偷摸摸溜了出来,有些好奇,就跟了过来,他轻功好隔得又远,两人也没发现,后来见两人翻墙进了个院子,他就站在院外考虑要不要跟进去,没想到他这一身白太扎眼了,又长发垂腰还有点飘,再加上是晚上,论谁看见都觉得很违和。这不就把从外面回来的马九吓了一跳,他随口一声什么人,把里面的两人也暴露了。而马大那一声分贝也不低,结果马九以为是指要他杀了颜念之,总之一件白衣造成的误会,引出一场混战。
颜念之听见里面一声怒喝后,就见马九拔出腰刀朝自己砍来,眼皮有些跳,他自幼在山里长大,除了十一岁那年偷跑下山外,这二十年就没出来过,而这半年来身边的麻烦哑仆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根本不用他出手。武功再高却是一点打斗经验都没有,临阵对敌讲的就是实力经验气势,可惜他这经验气势着实差了一大截,好在轻功够高,闪来闪去的,马九一时对他也无可奈何,刀法讲究大开大合,这马九更是天生力大无穷,气势很足,刀法一出很难往回收,不过砍到的都是一些树枝砖瓦,听着感觉打得很激烈。要是马九对上的是邵益,严澹敬这些人,恐怕没两下就束手就擒了,而现在反倒是颜念之被弄得左躲右闪。不过这两人打架也好笑,马九力大,往往一刀下去,颜念之早躲开了,然后就站在一边干等着马九再砍过来,然后他再躲,再等,总之一个打不上,一个不出手。
追了半天,马九见颜念之总躲来闪去的,气急了,大喝一声一刀砍在了树干上,他这一刀使的力大,楞是把一抱粗的树杆砍了一半。马九使力抽了抽,没抽出来。飞到树上的颜念之也好奇的向下看,马九还在使力的在拔刀呢。见里面也打得正热闹,颜念之对他没了兴趣,这边的打斗声早就惊动了周围的江湖豪杰,见有人赶了过来,纵身一跃,飘到院子里去了。
院子里面邵益刘天麒正吃紧呢,他俩不想下杀手,可其他人却处处想要他们的命。再加上邵益左手有伤,使不上力。马大见情势不好,所谓做贼心虚,长刀在手,一招横扫千军,逼退两人,转头道,“撤退。”几人分开来向院外窜去。
邵益又岂能让他们逃脱,和刘天麒一人一个,抓回两人,封住穴道丢在院子里,正要去抓其他几人,就听见哎呦一声,其他五个人也被扔了进来,几个人影立在墙头。
“刘兄邵兄。”一个人影飞了过来。
邵益刘天麒认了出来,这人正是严澹敬。乘着灯光,看清了周围几个人正是昨日一道的几个掌门。抱拳行礼道,“多谢严兄少镖主和几位掌门出手相助抓住这几个马匪。”
一边的几人心知这是要瞒住五散人的事,就由得他们说了。
薛掌门最受不了这些客套,朗声道,“既然没事了,就先把这些人送到铸剑堂定夺吧。”
院外的人也不知是发生何事,以为就抓几个马匪,反正没事了,纷纷退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