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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东苑铸剑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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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苑铸剑堂里,一群人正坐着喝茶,偶尔私语两句,气氛很是压抑。里面也有几个邵益当年出入江湖时认识的人,不过在他入了官府后就再没联系过了。这番相见倒是也没太尴尬,不过也没以前的热络了,都很客气的打过招呼,在这江湖上,只要没威胁到自己实实在在的利益,你是谁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呢,邵益觉得有些凄凉。
剑贺自幼就在铸剑山庄,对剑鸣和剑夫人是忠心耿耿,一听说夫人中了毒,就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解药收集过来,现在哪怕如同发丝一样的希望他也不能会过。他这会一直在向屋外张望,好几次都想亲自去找人了,见到邵益来了急忙迎过来。“邵大人,你一定要找出凶手,救救我们庄主夫人啊。”说完,就扯着袖子擦眼泪。
邵益见他衣袖半干,想来已是哭了半天,宽慰道“|剑管家放心,邵某一定竭力而为。”
“嗯,那就多谢邵大人了。这边请。”
颜念之一来也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他反正被人看习惯了,只要没触到自己底线,一概无视。正准备跟着邵益一同进去,就听见一个压低的声音有些急切道,“你们快去给我查清这个蓝衫人的来历。”抬眼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大堂的一边坐着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华贵青年,身边站着一圈侍卫,心道想必这就是那个来求亲的小王爷了,见邵益受到器重莫非是吃醋了。不过这小王爷的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邵益,目光闪烁,神色是十分的欣喜。他刚才就见到邵益刚进来时这小王爷就一直这么看着他了,不过自己也没太在意,而邵益一心放在了剑夫人上就更没注意到这么多了,这目光却让颜念之觉得有些厌恶,没再多想,颜念之缓缓跟了过去。
剑夫人已被扶到了床上,一个老郎中正在边上把脉。邵益找到守在房外的刘天麒和严澹敬。两个人也是愁眉不展,见他来了,严澹敬苦笑一声,刘天麒倒是从头至尾都在一边发愣。
“严少镖主。”
严澹敬有些奇怪为何颜念之也来了,不过倒也没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叹了口气道,“这回铸剑山庄可有麻烦了。”
邵益心中奇怪,“还没查到是谁下的毒手?”
严澹敬摇摇头,“连下的什么毒都没弄清楚。这都换了三个郎中了,幸亏方才薛掌门替剑夫人封住了穴位。否则。”这个后果他没说出来,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先生。老先生,我家夫人怎么样了?”见剑鸣跟着方才探脉的郎中走了出来。一边站着的几个掌门和邵益他们都望了过来。
“剑庄主,请恕老朽无能。尊夫人恐怕只有药王救得了了?”郎中摇摇头,唤一边侍立的药童收拾药箱。
“药王?此话怎讲。”剑鸣穷追不舍的问道。
老郎中缕缕胡子,“那老夫就直言了,这毒老夫当年见过,恐怕今日来的不少掌门也都知道。七年前,丧生在这种毒药手中的英雄豪杰可不少啊。”
“老先生说的莫非是五毒散。”一边的薛掌门听他这话,皱着眉头问道。
“这位掌门果然见识不凡。此毒正是五毒散。”
“五毒散?”剑鸣有些吃惊,“怎么会,先生可有看错?”
老郎中斜视了他一眼,有些不悦道,“老夫行医也快六十年了,虽说未能全部药到病除,可也断病无数,还没人敢说老夫看错过。”
剑鸣拱手着急道,“在下失言,先生恕罪。”
老郎中摆摆手,不跟他计较了,“尊夫人,面色如常气息平稳。脉搏却振动有力,体温也高过常人。跟当年中五毒散的人症状一样。没有见过此毒的人都以为是寻常病症,直到五天后,气脉散尽而亡。老夫当年也救治过中毒的人,不会看走眼的。”
“先生既然救治过中毒之人,可。。。”
“没有。”老郎中不待剑鸣话说完直接打断道,“可惜老夫医术浅薄,中毒之人最终都命丧黄泉了。奉劝庄主一句,与其有空在此纠结老夫医术,不如趁早派人去药王谷求药王救命。”
“多谢先生指点,可这药王谷一来一去也得花去半月时间,夫人怕是等不了这么久。先生既然救治过中毒之人,想必能指点一二,还望老先生赐教。”
“这倒是。”老郎中摸摸胡子,要请药王来啊,那个臭老头。很干脆应道,“也罢,老夫就多呆几日吧。”
“多谢,多谢。”剑鸣稍稍安了点心,“剑贺,快去给老先生收拾一间上房。”
这边剑鸣自去安排人手了,而过来帮忙的其他几人也都心事重重。邵益方才就觉得这事和五散人脱不了关系,没想到还真是应验了。
薛道长得有些矮胖,看上去很敦实,却是个爆脾气,他跟剑鸣是老朋友了,出入江湖也是几十年了,一想起当年也是心有余悸,“五毒散,不是都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在这出现。”
一边的严澹敬也皱起眉头道,“五散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莫非当年有人从五散人手中得过秘方?”年轻一辈的人虽然没有经历过那场浩劫,可从师傅长辈口中多多少少也听到过当年五散人毒杀江湖豪杰的故事,以及最后血战的场景,这才平静几年啊。
“这倒不大可能。”一边陪着儿子来的泰山派掌门徐辉飞摇摇头,跟红叶山庄庄主对视一眼道,“五散人不会武功,唯一的厉害之处就是用毒。所以为人非常小心,要他交出药方,就等于要他把命放到别人手中。”
其他几个掌门默默无言,徐掌门接着道,“如果那个老郎中诊断不差的话,那么有可能就是当年有人藏有五毒散,或者如严少侠所言,已有人知道配方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后果可不堪设想了?”
邵益自然也知道这到底有多严重,当年若非药王连和各大武林高手及时除掉了五散人,恐怕又会是一场武林浩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邵益正想着要不要把从马三口中知道的事说出来,就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拽了拽,还以为是小霖子,可看上去这手要大得多了,而且皮肤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挺好看的啊。顺着白色的袖口望上去,是颜念之,邵益有些纳闷,瞪大眼示意他有什么事?
“他们说的五毒散,五散人是怎么一回事?”颜念之凑过来低声问道。
邵益的眼睛本来就挺大,现在睁得更大了,有些惊骇的看着他,“你没听说过?”
颜念之有些怨念的看着他一摇头。他当年一直呆在山里,连江湖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从哪听说什么五毒五散人呢。
邵益有些无语了,他师傅当得也太不称职了,连最基本的江湖传奇都没给他普及,就这样放人下山了。无奈只好替他师傅履行一下责任了。
这五毒散是五散人的成名毒药,却是用很普通的毒虫毒草用特殊方法提炼而成。这药的药性虽无江湖上一些其他毒药猛,可是如果不知道药方的话,根本配不出解药,所以可以说是除了五散人外,也无人能解,当然除了他师傅药王。
原来如此,颜念之点点头。
“你现在知道我是无辜的了?”
颜念之白了他一眼,“没准你就是五散人。”
邵益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他,我有那么老吗?
“邵兄可是有什么看法?”一边的严澹敬见颜念之跟邵益交头接耳有些莫名有些不悦,他不喜欢颜念之,更不喜欢邵益跟他混在一起。
“啊,哦”邵益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一边的刘天麒倒是觉得好笑,这邵益是故意刺激这严澹敬么。“关于这个五散人我前几日听到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一边的其他几人也来了兴趣。
“就是五散人没死,而且还暗中派人混在上山求亲的人里。”邵益说实话很是为难,只好折中一下,说一半吧。
正所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邵益扔的可是一块大石头。
“怎么可能?”薛掌门拍案而起,“老夫当年可是看着五散人被打落万丈悬崖之中。”
刘天麒看着邵益的眼神变了变,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低下头漫不经心接口道,“我看有这可能,这悬崖掉下去也未必一定死啊,或许那五散人命大,逃过一劫也未可知。”
“道听途说,无知。”薛掌门有些气急,瞪着刘天麒邵益,当年追杀五散人他也有份,平生也为此很是自豪,如今说人没死,不但他心有不甘,恐怕还会遗害无穷。“那万丈悬崖就算武林高手一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那五散人又不会武功,怎么会逃过一劫。”
“你下去看过吗?”一边的颜念之挑着眉毛看着他。
薛掌门接不上话。
“既然没见到尸体,也就是有可能了。”颜念之平时都很懒散,这会倒是莫名有些生气。
“少侠言之有理。”徐掌门一把拦住还要开口的薛掌门,跟他较黑的肤色一样,他比薛掌门可是沉稳多了,“敢问邵大人,是何时从何人口中得知消息的。”
邵益暗叹口气,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接受,“是在下无意中听见的,那几人正是漠北的马匪,说是中了五散人的毒药,不得不替他卖命上山庄来偷赤炎。”
“赤炎?”已经安排好人手的剑鸣过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有些吃惊,“邵大人,方才提到的可是赤炎?”
邵益点点头,明亮的眼睛单纯和他对视,“剑庄主可是听说过赤炎?”
剑鸣收回目光,一扫方才的慌张,“哦,那是一把先祖铸的一把剑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早已丢失多年了。”
刘天麒嘴角略微勾了勾,这剑鸣可是个老实人啊,没什么特别之处,那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剑声。”剑鸣转过头示意跟在身后的一个青年过来。不过一听到这名字,邵益就觉得胳膊隐隐作痛。
“师傅”一个俊秀青年应声而出。
“这几位掌门,少侠是来帮忙追查凶手的,你好好相助。”
“是,立剑声见过几位前辈,少侠。怎么会是你。”立剑声见到邵益有些吃惊,脸色一变,一闪而过的杀气没有逃过刘天麒的眼睛,刘天麒心里暗笑,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好大胆子。”话音刚落,立剑声一把拔出剑向邵益刺去,邵益心里无奈,这还有完没完啊,一回手用剑鞘拨开。
剑鸣出声喝道,“剑声,不得无礼。”
立剑声转过头,“师傅,他就是昨日要杀芸儿的人。”
“什么?”剑鸣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紧紧的盯着邵益道,“邵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剑庄主,立兄,这是个误会。”邵益本想自己暗中调查就好了,若非昨日剑芸阻止,立剑声必定会杀了自己,还是不要跟他碰头才好,没想到还是跟立剑声碰上了,这会要是解释不好,没准,自己就是嫌犯了,“在下昨日只是碰巧迷路,遇上有人追杀一个姑娘,出手救了她而已,可立兄一见到在下二话不说,就把剑相向。多亏那位姑娘见过凶手及时阻止,在下才逃得一劫。”
“师傅,切莫听他狡辩。”
“好了,剑声。”剑鸣打断剑立声
立剑声有些着急道,“师傅。”
剑鸣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讲话,“昨日之事,老夫已经听小女说过了,多谢邵大人相救。剑声,为师刚才叫你好好协助追查下毒的事,你可记住了。”
立剑声还想再争两句,见剑鸣主意已定只好点头,“是,师傅。弟子记住了。”
剑鸣神色有些疲惫道,“老夫还有些事要处理,这里就拜托给各位了。”
“庄主请放心。”
“师傅慢走。”立剑声低下的眼中露出一丝毒意,果然昨日该杀了邵益才对,没想到他也跑来了。再抬头面色平和如常,“方才我们在夫人用的茶水里找到了毒药,送茶的丫鬟说是她直接从茶房端来送到夫人手中的,可在茶房里却没发现毒药的痕迹。想必是有人引开了她注意力而趁机下了毒。”
“嗯。”薛掌门瞟了邵益几人一眼道,“这么说来,下毒的必定是个高手了。”
“哼,现在铸剑山庄里能瞒过一个小丫鬟下毒的高手可是过百。”刘天麒打了个呵欠,看似有些疲惫道,“可药却是独门的。而且,就算下毒,五散人也不用亲自下手。现在还是尽快找到线索抓住人,免得还有人受害。对了,立少侠,既然凶手是冲着青锋来的,不知剑庄主是什么主意?”
“这个”立剑声皱着眉头,“为师也为此很是苦恼。实不相瞒,这青锋剑一直是师母保管,藏剑之处除了师母之外,绝无第二人知晓。现在就算师傅想用剑来换解药,怕也没有办法。”
“呀,这会回可真麻烦了。”刘天麒摇摇,“邵兄,难为你陪我来求亲,这回只怕要累你绝食了。”
“不用。”邵益微微眯着眼睛,“你可以先试一下菜,确保无毒之后我再吃。”
刘天麒左脸忍不住抽了抽。
桌上的烛火发出橘色的光芒,坐在桌边的男子,静静的看着它,烛光忽明忽暗的照在他脸上,两点亮光在眼中上下跳跃,慢慢伸出手探向烛火,这就是温暖吗?还真是灼人啊,连着这颗心都想被这片温暖包围。
“怎么样,打听到了什么。”萧桓坐在桌边盯着火烛走神,忽然烛火猛然晃了起来,一抬头就见萧福走进来,有些急切的问道。
“是,小王爷。”萧福虽然有些纳闷,小王爷为何会对这个人如此上心,可不该知道的事绝对不知道的道理他懂。。。。。。。。。
“邵益吗?”萧桓微微勾起嘴角,挥挥手示意萧福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