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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拾遗 三 这日侍应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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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侍应生收拾酒吧的桌子,发现一本杂志。可能顾客看完,随手丢桌上便走了。
他不以为意,将杂志一合放入杂物袋,然而目光接触封面的一刹那,轻声地:“啊……”
子阳好奇地扭头,“怎么了?”
侍应生将杂志举起,指着封面人物,“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安忻?”
子阳一愣,目光随即聚焦在杂志上,“……好像是。”
其他侍应生好奇,纷纷从各自的位置聚拢过去。众人围着杂志,封面上的男性骨骼清奇,相貌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幽深到了底。打扮亦是不一般,服饰剪裁得体,有隐隐的贵气。
忍不住纷纷感叹。
子阳道:“你们别叹了,快看看究竟是不是安忻?”
众人这才重新去看那人相貌。
的确与安忻相像。
少说也有七成。尤其是眼睛的弧度与形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人都有一双薄薄的,浅色的,微微上扬的唇。
尽管如此,仍就分辨得出,与安忻并非一人。
子阳握着杂志的手失望地垂下。
有侍应生道:“不知这是个什么人。”
子阳胡乱翻了翻,“时尚杂志,当然是时尚人物,不然还能怎样。”
众人“哦”了一声。
既然不是同一人,也就没有下文,纷纷散了。
下班的时候,闻则在更衣室穿戴好外套,准备离开。却见子阳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什么东西。不由上前,“还不走呢?”
子阳头也不抬,“等会儿就走。”
闻则瞧了瞧他手中握着的,“时尚杂志?”
“嗯,封面人物和安忻很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闻则笑道:“是个什么人?”
子阳翻过去几页,“是个模特,出道几年,很红的样子。拍过不少硬照,和许多大牌摄影师设计师合作过。”
闻则道:“看上去似乎很年轻。”
“那是自然”,子阳耸耸肩,“十八九岁就出道,现下不过二十三。”
“有名字吗?”
“叫Adrian,不是真名。像这样的当红模特,经济公司对身份背景护得很严,即便知道真名也查不出什么。”
闻则觉得有理地点点头。
秦远在门口的位置拍下手,“既然什么都查不出,又不是同一人,看热闹的是不是可以散了?”
闻则回过头去,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远挑挑眉毛,“有一会儿了,看你们聊得专注,没好意思打扰。”
闻则抱起胳膊,“偶尔也要了解一下最新趋势,别人都说我只知道酒吧酒吧,多没面子。”
秦远道:“好好,你最有面子,赶快回去,改日再吹捧你。”
闻则一边笑一边去拉子阳,“一起走!”子阳一脸不情愿,然而力气不足以抗衡,还是被拖出去。
秦远将掉落在地的杂志拾起,打开页面细细翻看。
杂志上的人物与安忻的确十分相像,但还是能看出并非同一个人。
杂志是当月最新一期,那个叫Adrian的模特完成拍摄后就去了挪威滑雪度假,从时间上来说也不可能是安忻。
秦远放下杂志。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对安忻的来历依旧一无所知。安忻也没有任何吐露实情的意思。
他不知道安忻究竟是谁。
心中却隐隐地,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知道。
就一直维持目前的状态吧,让安忻在这个城市,在这间酒吧留下吧。
秦远不想从安忻口中听到关于他的过往。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当安忻对他坦白一切的时候,就是要永远离开的时刻。
第二日,安忻很早就抵达酒吧。
他一个人在屋里呆久了,心中发慌。
四周是惨白的墙壁,屋外是刺目的积雪,太安静,太冷清了。
有一种恐惧和压迫感从脚底升腾,沿着肢体慢慢向上攀爬。暖气开得再强,仍觉得寒冷渗人。
索性提前到酒吧收拾打扫。
他如往常般进了更衣室,脱下外套挂起。
目光不经意掠过放在椅子上的一本杂志,身体顿时猛地钉住了。
无法移动,呼吸因情绪起伏而紊乱得不成样子,脑海中涌起乱糟糟的声响,连耳朵里也充斥尖锐的鸣声。他拼命张大口呼吸,双手握得紧紧的,指甲陷入掌心,掐得通红。
门口由远及近响起脚步声。
已经到了晚班时间,陆续有侍应生抵达酒吧。
安忻受惊地飞快从椅子上拾起杂志,扔进储物柜,锁上柜门。手颤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将钥匙插入锁孔。
更衣室大门被推开。
来者却不是侍应生,而是秦远。
见安忻站在柜前,道:“这么早来了?”
安忻简短地,“嗯。”
秦远点点头,嘱咐几句,离开了。
安忻在原地立了半晌,重新打开储物柜的门。
他将杂志塞入怀中,用衣服裹起,小心出了酒吧,走回宅子。直到房间的门落了锁,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内怦怦作响,手心已经湿透了。
他从怀中将杂志取出,静静端详那副与自己相似的容颜。
以为再也不会看见这张脸了。
安忻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想到,还是阴魂不散啊。”
翻了翻,那个叫Adrian的模特事业当红,业内口碑极佳,与恋人感情稳定,真是任何一样都叫人钦羡。
“去滑雪度假了啊……”安忻将杂志扔到地上,喃喃地,“还真是悠闲。”
他仰面躺倒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有几分黯然。
那个人一直说,结束今年的工作,就给自己放个长假,陪陪家人,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容貌上等,事业如日中天,又懂生活,怎么可能不受欢迎。
哪怕他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名声,地位,金钱,甚至喜欢的人。
又有谁会知道呢。
又有谁会在乎呢。
他仍旧可以坐拥一切,丝毫无损。
安忻冷笑一下,撇过脸去。
心口疼得厉害,仿佛被尖锐的利器插入,狠狠翻搅。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忍在眼眶里的泪滑落下来,沿着面颊,滴在床单上。
以为自己已经不恨了。
以为已经将过去丢在身后。
终究还是无法释怀。
凭什么,凭什么……